《后花季童话》言雨希

11、眼睛

　　第十一章眼睛
　　路希不知道，上官轩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那个酒吧的。但她很感谢他的出现。所以，她不问缘由，跟他走出那个酒吧。
　　可她没想到的是，上官轩并没有送她回他们四人的居所，而是将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在那里，她见到了他的妈妈。应该说，他和龙享翼共同的妈妈。
　　她看起来很娇小，一袭简单淡雅的白色晚礼服，乳白的珍珠贴在她脖子下方。不若其他贵妇的金光闪闪，庸俗贵气，她显得典雅大方。尤其她恬淡的微笑，浅浅挂在嘴边，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她白皙的皮肤光滑不再，皱纹也依稀可见，但气质如兰，全身透着自信而娇弱的美。
　　路希一边仔细看着她，一边在心中暗暗赞叹。
　　一抬头，她碰到了对方同样兴趣盎然的目光。瞬时，她的理智回笼，意识到刚才的打量是多么放肆而没有礼貌。脸一红，她迅速地低下头。
　　接着，路希听到她这么问上官轩：“轩儿，这就是你的那位绯闻女友吗？”
　　绯闻女友？路希听到这个词，惊慌地抬头，焦急地摆摆手，说：“不——不是的。”她会不会认为她是借上官轩来炒作自己？路希心中忐忑不安，忙把眼睛转向身边的上官轩，用眼神示意他赶快解释。
　　只见上官轩眨眨眼，上前一步搂住他妈妈的肩，半打趣地回道：“妈，人家喜欢的可不是我！”说着，他又凑近她耳边补了一句：“是大哥哦！”
　　“咳！咳！”正喝着果汁缓和紧张心情的路希被他这句话，吓得直呛。她放下果汁，急忙否认：“您别听他瞎说，我对学长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
　　“是吗？那我刚才在酒吧里捡到的小猫咪是谁呢？你当时的样子，就像被主人遗弃的猫咪哦！”上官轩虽这样笑着揶揄路希，心里却因为她刚才流露的失落而感到莫名的挂怀。
　　“呃——我那是——”路希顿时结巴，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着上官轩。
　　上官轩！我迟早得被你害死！
　　路希急得冷汗直冒，只能不停地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
　　“妈，我的小助理好像真的吓坏了！”上官轩看着路希慌张失措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就更想对她开玩笑。
　　“你还说！看把她吓得。”上官轩的妈妈笑着拍了下上官轩的手，上前一步，伸出手，说，“你好啊，我是王巧茵。上官轩和龙享翼的妈妈。”
　　路希受宠若惊地握住她的手，弯腰回道：“你好，我叫路希。是上官轩的助理。”
　　“怎么样？在ＴＮ娱乐工作辛苦吗？”王巧茵看出路希的不自在，亲切地问道。
　　“还好。”路希笑着简短回答，神情还是有些紧张。
　　“轩儿和翼儿很难搞吧？轩儿有些调皮，翼儿太过深沉。辛苦你了。”
　　“不——您别这么说。上官先生很平易近人，总经理对我也很好。”
　　在一来一往的寒暄中，路希渐渐放松了心情，不若刚才那般紧张。在交谈中，路希才知道，原来王巧茵就是自己所喜欢的小说家——离乐。
　　“伯母，你的‘伤感离别时’很好看呢！还有‘若有缘’……”一谈到自己喜欢的文学，路希就滔滔不绝，特别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作家。路希一激动，握住王巧茵的手，目光绽放出光芒，整个脸都亮起来。
　　王巧茵看着自然不做作的路希，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她细细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此刻正盈满了笑意。她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女人，但她自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深陷其中。尤其她的眼睛，宛若两潭湖水，迷人极了。

　　“妈妈，你的眼睛好漂亮！”
　　“妈妈，翼儿以后也要找一个像妈妈一样有漂亮眼睛的老婆。”
　　耳边若有若无地响起奶声奶气的声音，稚嫩的男孩的脸庞在脑海里浮现。王巧茵看着路希，一瞬间有些恍神。
　　“伯母，你怎么了？”路希看到王巧茵一直盯着自己，眼神盛满哀伤，紧张地问道。
　　上官轩也感觉到不对劲，摇摇王巧茵的肩膀，担心地叫：“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王巧茵一激灵，拉回思绪，看到眼前两张担心的脸。她朝上官轩点点头，示意她没事。接着，她看了路希一下，拉起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她上面，说：“翼儿会喜欢你的。不要灰心。”
　　听到这话，路希的心一震。她表现得很明显吗？路希怔住了。
　　“不要轻易放弃他。”王巧茵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似恳求又如劝说，“多体谅他。不要太早放弃他。”
　　路希看着忽然变得郑重的王巧茵，一时忘了怎么回答。她的神情变得忧伤，美丽的眼睛溢满悲伤，还有愧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路希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却能在此刻感觉到眼前这个母亲对儿子的爱和歉意。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她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王巧茵的手，点点头。
　　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王巧茵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感谢，惊喜和安慰。正想要说什么的她，忽的眼睛放亮，愕然地看着她背后，有些小心翼翼，有些惊喜地叫：“翼儿……”
　　学长！路希蓦地转头，看到上官翼从不远处走过来，身后跟着来不及阻止他的佣人。
　　他渐渐走近，路希感到王巧茵的手在她的掌中微微颤抖。一阵不忍，路希用她的手微微握紧了她的手，眼睛鼓励地看着她，点点头。王巧茵回她一个谢谢的眼神，站起身，正欲朝龙享翼走过去。
　　但是，她刚迈开一步，那声“翼儿”刚唤出口，还没来得及说话，龙享翼就来到她们旁边。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拉起路希，转头就走。
　　没料到他是这样的举动，路希惊愕了几秒，迅速地拉住他，说：“学长，伯母她——”
　　“闭嘴！”随着这声呵斥，路希看到龙享翼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微的疼痛让她有些瑟缩。不仅如此，她感觉到他全身紧绷，像压抑着什么，又像忍着什么痛苦一般。
　　“可是——”回头看到怔在原地，伤心地看着他们的王巧茵，路希终是不忍，再次开口，“伯母——”
　　“我说闭嘴！”随着这声从齿缝里狠狠迸出来的话，路希看到他将脸面对她。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她，接着粗鲁地拽着有点吓住的她，继续往门口走去。
　　“站住！”一只手横在了他们前面，路希抬头，看到上官轩杵在面前，眼睛看着龙享翼，温和的脸此刻布满了怒意。
　　“哥！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今天是妈的生日，你不说声‘生日快乐’就算了，还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她！”
　　路希感到，被握着的手又紧了一分。看着龙享翼深沉的侧脸，路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会打起来吧？
　　她看了看上官轩，又看了看龙享翼，鼓起勇气打算劝住两人：“嗯——哎——”不料，正在她开口的同时，龙享翼一手拨开上官轩的手，一手牵着她，大跨步走出了上官家。

　　车里，沉默弥漫，如一张网，罩住了两人，压抑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路希正襟危坐，不时地偷偷瞟向身边的龙享翼。
　　抿紧的薄唇连成一条直线，紧绷的下颚线条充分表现出他心里的不平静。阴沉的脸色，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出。路希瑟缩地挪挪屁股，看了看他，迟疑再三，带着些忐忑和紧张打破沉默：“学长，你那样对伯母……”
　　路希话还没说完，龙享翼犀利的目光即刻射过来。她立刻缩缩脖子，闭嘴。
　　就这样，沉默一直延续到了家门口。车停住了，但他们并没有立刻从车里出来。龙享翼坐在位置上，身体微微颤抖，眼神注视着前方，迷茫中又带着忧伤。路希看着他，心疼极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谁知，她的手刚一碰到他。他就像脏东西上身一样，迅速甩开她的手，大喊：“不要碰我！”
　　他的反应吓呆了她。她怔在原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淡淡地说：“对不起。”说完，她打开车门，走向屋内。
　　车里，龙享翼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接着用手狠拍了下方向盘，将头向后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