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紫楝花

3、第 3 章

　　雨下了一夜，清晨十分才渐渐停歇。路面上低洼处的积水映着朝阳血红的光辉，发出明亮的光。顾冥良久伫立在窗边，从看着漆黑的夜里的大雨漫天挥洒，到慢慢被太阳渲染的红澄澄的东方，他拳头紧握，身体僵直，高度的警觉刺入了他的每条神经。然而除了沈玥半夜里似乎做了恶梦，发出的几声恐惧的低吼，什么都没有发生。
　　用过晨饭，他们一行二人收拾得当，继续前行。
　　大雨过后，空气都是香甜的，热闹的街市上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蜜饯，蜜饯，滴酥的蜜饯哦”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糖人，吃糖人啦，现做现卖”
　　“这位小公子，要不要来个糖人？”小贩看到沈玥靠近，忙问道。
　　“啊？不要，我，我不喜欢吃糖人。”沈玥似乎觉得吃糖人是小孩子才爱的，他都长大了，才不会那么幼稚。然而口水却自然的在他紧闭的唇齿间涌动。他听着顾冥站立的方向，扭转头，微微的动了下唇舌，将那口水咽下。
　　顾冥却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拂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与愤恨，又瞬间眉宇含笑。
　　“我们沈玥大孩子了，都不爱吃糖人了，成了，咱们走吧。”顾冥戏虐的望着沈玥，牵起他的手便往前走去。
　　沈玥本就生的精致，坚挺的鼻梁，分明的下颌线，光皙白净的皮肤，还有微微发粉的薄唇、笑起来弯月般的眼睛，又加上顾冥将他破旧的衣衫全部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嫣红色的锦衣。让他走在街上不引人瞩目都难。顾冥突然意识到这样招摇实终究不是好事。想着恰看到路边有卖女子带的帷帽，便选了一顶帽檐一周带着薄而透的粉色面纱的帽子，扣在了沈玥的头上。
　　“嗯，这样就看不到他的脸了”顾冥嘴里小声嘀咕着。虽然他瞅着沈玥越看越像待出格的“新娘”。
　　正值四月中旬，硕大的圆月悬在天空，将大地照的如同白昼。夜风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顾冥牵着沈玥走进一处丛林，跺了跺脚，便听到吱啦啦从地面钻出四个人来。说是人，实则是成精的猴子，因有一次遭到修仙道人的猎杀，顾冥出手相救，便心甘情愿成了顾冥的轿夫。顾冥又给他们分别取了名字：东、西、南、北。那四人顶着猴面，却是人身，修长的腿占了身体比例的三分之二。
　　“穷…”，那四人中的大哥“东”刚要说什么，就被顾冥利剑似的目光止住了。
　　“我叫顾冥”。
　　“啊，啊，对，顾哥，您叫我们来，是要…”
　　“带我们到猛山”。
　　“猛山”沈玥怔了一下，这个地方如此熟悉。他想起来了，是那个他夜夜都会梦到的地方。
　　不容多想，顾冥已经拉着沈玥上了轿子。
　　沈玥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升高，似乎悬在了空中，手紧张的握紧坐垫。
　　“闻闻，这是什么”，说着，顾冥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两个糖人。
　　“甜甜的，焦糖味”沈玥嗅着。
　　“糖人？”他兴奋的问道。
　　“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都没有发觉的？”
　　“不对啊，一路上我都没有闻到味道，你不是妖怪吧？会变化东西？”
　　沈玥碎碎的说着不停。
　　“我要是妖怪，你害怕吗？”顾冥问。
　　“啊，你真是啊？”沈玥眉梢轻轻皱起，继而又平静的答到“不怕”。
　　“你要是妖怪，顶多把我吃了，你要想吃我，昨晚把我洗干净就该下口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心可真大，你这样的，除了吃肉难不成就做不了别的了？”顾冥边说边轻轻的将两个糖人放到沈玥的手上。
　　“做别的？做什么，我这样的身体，恐怕干活也干不多啊”
　　“做媳妇啊”顾冥挑眉说到。
　　“顾哥哥，你能不能别拿我开心”，边说边咔嚓一声糖人咬去了半个脑袋。
　　“顾哥哥，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糖人啊？我嗅觉很灵的，一路上没有闻到一点气味。”“真的是你变的？”“你真的不是人？”“你告诉我,你是什么妖怪？是不是会吃人的那种？”
　　不等顾冥回答，沈玥一个个问题密密麻麻的砸过来。
　　顾冥欲言又止，伸手掏出一个上面绣着一株三叶草的蓝色锦囊放到了沈玥的手上。三叶草刺绣栩栩如生，配着蓝色的底色，甚是娇艳。
　　“它叫玲珑袋，很早以前一个朋友送的，别看它名字叫玲珑，可能装的很，就是把刚才镇上卖的所有东西都装进去，也未必能装的满。”
　　“真神奇，我能摸摸它吗”沈玥惊叹之余，馋馋的说到。
　　“拿着，你若喜欢，送你便是”
　　“不，不，这么贵重，我可不敢收”沈玥忙答，手却不自觉地在袋子上摩挲着。
　　顾冥见状，眼睛一眯，一个浅浅的笑浮在面上。“也好，这个我用旧了，将来送你个好的。”
　　轿子正以飞快地速度向猛山前进。但因四只猴妖修炼时间短，灵力有限，轿子实际也仅是在离地面五六米的距离在空中飞行。忽地猴妖东看到离他们不远的前方有一行人，吹笙打锣，好是热闹。鬼群后是一台红幔花轿，花轿四周缀满了珠子，夜风拂过，叮叮当当的作响。隐隐从轿中传来少女的啼哭声。
　　“老大，老大，咱们怕是碰到鬼娶亲了”东向轿内顾冥回道。
　　“闻着味儿，那新娘子应该是个活人，您说明明是鬼，却非要活人做妻，不出1年，那女子沾染了鬼气必死无疑啊。”东继续说着。
　　“娶了人做妻，是为了吸收女人的阴气，这样鬼在白天也不会惧怕阳光，而且阴气吸收多了，他们的功力也会大增。”顾冥讲到。
　　“那，那岂不是一年便要娶一次亲，一年便要死一个女子。”沈玥因恐惧，声音发着抖。
　　“不，他每月都可以娶亲，甚至有合适的姑娘，每日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多鬼，都要娶人间女子，那女子还有几个可以活命？”
　　“玥，不是每个鬼都可以承受到了活人的阴气的，鬼分二十四个级别，只有排名前五的幽、魅、镜、绝、王才可以，其他鬼吸收了活人的阴气承受不住，反而会自损；”“你不要移动，谁叫都不可以。只要你不动，便是上天庭的神仙来了，也奈何不了你。我去去就来”顾冥说着，一抬手，便在沈玥的身上罩了防护结界。说完，顾冥起身跳下了轿子，向那一群小鬼冲去。
　　对付这些还称不上等级的低等鬼群，顾冥毫不费力，他将3成灵力灌入掌中，抬手向那些鬼拍去，鬼群瞬间被打的七零八落，尖叫着四处逃窜。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此时轿子里的女子已停止了啜泣，只恐惧的全身发颤，看到顾冥掀开轿帘，下意识的往轿子角落里躲。
　　“别怕，我来救你。”顾冥将手伸向那女子说道。
　　“你，你，你是？”女子因害怕说话已经开始打结。
　　“我不是鬼。”
　　良久，那女子方才缓缓起身，下了轿，跟着顾冥，向着另一顶轿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