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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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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还很明亮,来来往往偶有几辆车路过,某些场所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在城市的一角,窗子里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它的主人已经休息了。
关玉近来保持较为健康的作息,十一点回家,一个小时后睡觉,此时距离12点整又过了近半小时,正是关小姐睡得正熟的时候。
房间里的窗帘是遮光材质,将窗外的霓虹灯光尽数挡住,一丝光线都探不进来。这时床头的手机震了几声,让床上刚睡着的人攥紧了眉。关玉伸手把它拍到了地上,不耐烦地转了个身。一阵响动后,手机还在震动,颇有自己不接手机就会响不停的架势。
关小姐的起床气瞬间就来了,喃喃道:“哪个孙子啊?没看见现在几点了吗?扰我清梦,欠收拾了是不?”
关玉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凌乱造型压着火气下床捡手机,心里还想着电话那端的人明天有几种“死”法,敢顶风作案。
关玉划了绿色的键接听,“谁啊?”语气中明显带着火气。
电话那端迟迟没有发出声音,关玉的耐心即将耗尽。
手机设置了陌生电话号码拦截,所以对方不是与自己有合作的老板们,就是平日里一起打闹的几个朋友。
关玉被扰得有些清醒了,她想:看过电话号码后就要准备开喷了,她把手机从耳朵旁放置到眼前,看到一个字,“乔”。
关玉瞬间没了睡意,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从床上弹起来,电话那端传来了声音:“关玉,我在机场,你能来接机吗?明天中午到。”
关玉:“好,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现在就去机场。”
电话挂断后,关玉还是一阵空。前一天早上乔星河一路蹦蹦跳跳地去找女朋友,说要走一周,快过年才能回来,怎么就突然就在机场了?带着女朋友还是没带啊?要见家长了吗?关玉实在是不想见到这个“女朋友”,虽然未曾谋面,但也提不起好感,或许是因为同性相斥。
关玉冷静下来一条一条分析后,排除了很多种可能,剩下了好的坏的几个猜想,所幸不想了。既然乔星河打电话了,关玉当然不可能不去接。
反正也睡不着了,关玉想着现在就去机场等着吧,免得第二天还要七个大早。
一般接机这事是和柳心一起的。柳心和关玉、乔星河三人从初中起就相识,高中又很有缘地被分到了一起,上了大学后更是常联系,三个人被周围的朋友们称作胶皮糖,走到哪里都粘在一起。
这会儿关玉想给柳心打电话叫她一起,又忽然想到柳心距离放假还有几天,这段时间不在j市,而且在忙着备考,大晚上的还是不去打扰了。
关玉划了几下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另外一个号码,拨通:“段青阳,你在哪儿?”
“我还在KTV呢,和白天的同学们继续玩儿,我知道你要早早回家睡觉,所以吃了饭就没叫你。这都过十二点了吧?哪一阵风把你的电话给吹来了?终于想通了要体验夜生活的快乐了吗?我去接你?”
段青阳调侃着关玉,已经准备承受关玉的怒火了。自段青阳认识关玉以来,从来没有人可以在关玉的起床气中完整的存活下来。
说起关玉和段青阳的相识,是在大一开学不久的一个午后,下午第一节课的经济学必修课。由于上课人数众多,段青阳又是卡点进教室,前排挤满了人,只剩下角落里的一个空位,旁边还趴着一个睡觉的女生。
段青阳轻手轻脚走到旁边坐下,也没管旁边的人,翻开书本开始听课。
z大是华|国双一流学府,坐在这里听课的无一不是应试考试中的佼佼者,对于学习的自律性可想而知,而旁边的这位一来就睡觉,段青阳对这个女生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在这堂课开始之前,我们先来解决一下上节课留下的问题,关玉,你来谈一谈你对经济学的理解。”
在上第一节课时,关玉对老师抛出的问题有很独到的见解,让华教授记住了这个名字,这节课有新人来,华教授自然想再次听一听这位同学的想法。
见没有人应答,华教授又叫了两声,依旧没有人回应。
华教授想,这个孩子可能就是一时兴起来蹭了一节课,可能这节课没有来吧。华教授都准备继续观察观察,收个徒弟了,结果徒弟只是个路过的,不禁有些气结。
正郁闷着,又恰巧看到后排有一个趴着睡觉的同学,华教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课程一向是可遇不可求,学生一般都很很认真。现在竟然还有如此不珍惜机会的?
他直接大声道:“后面哪一位同学在睡觉?旁边的人把她叫起来!”
段青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生,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试图让她转醒。整个教室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这里,段青阳觉得自己尴尬症都要犯了。
关玉感受到了旁边的动静,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神经病啊,谁让你动我!看不到我在睡觉吗?不扰人清梦不懂是不是,要不要我来教教你啊?”
吼过之后,关玉意识到了不对劲,转头看了看静悄悄的周围,还有讲台上面带愠色的教授,愣在了原地,等待大脑回神。
华教授见睡觉的是关玉,有些恨铁不成钢,继续问到刚才的问题。
面对学习时,关玉一向不会局促,她侃侃而谈:“我认为经济学是......”回答完后,华教授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教学这么多年,优秀的学生有很多,华教授收的徒弟也不在少数,他们的学习成绩都很好,但都避免不了一个问题:思维固化,不知变通。
而关玉是华教授遇到的唯一一个很有跳脱思维的人,经过这两次的回答,她看待问题的角度每每都很新奇,有时就连自己都想不到。他是真的很有想法收这个徒弟了,毫不吝啬自己赞赏的眼神。
华教授:“下课后,你,还有你旁边那个叫醒你的人来找我。”
段青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很不解,但也没理由反驳。
关玉:“知道了。”
后面的课程,关玉认真听了,奋笔疾书中的段青阳看关玉神情自若的听着,偶尔低头看一下书,不由得嫉妒这人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就得到华教授的青睐。
课后,段青阳和关玉在讲台上站成一排,接受着老教授的批评,关玉自然是被教育不能如此目无尊长上课睡觉,段青阳就很冤了,他被批评是因为没有及时叫醒懈怠的同学。
华教授明着两位同学一起批评,暗中其实还是有些护崽子的心态的。很多同学下课后在教室逗留,就是为了看这位风头出尽的关玉如何丢脸,华教授不想关玉受众人别样的眼神,才拉了段青阳一起挨骂。看热闹的人看不到热闹自然也就散了。
自此,段青阳就和关玉结下了梁子,不管什么事都要和关玉分个高低,可无奈他运动比不过,学习比不过,游戏也打不过,就连某次喝酒都没有比过,反而关玉轻而易举就把自己喝倒在了酒桌上。
两人的比拼也在学院慢慢传开,还有了恃强不能凌弱的说法。无奈的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关玉一点也不弱。
后来机缘巧合下,段青阳了解到关玉老家的地址,竟然和自己同在s省j市,算是老乡了。段青阳时常会想,既生瑜何生亮,可能这就是命中的宿敌了吧?
许久后两人斗得精疲力尽,才达成了和解的协议,变成了兄弟。
时至今日,段青阳依然无法忘记第一次同关玉见面时她的起床气,他已经准备好了承受关玉的咆哮,可这次一如反常,电话那端只传来一句冷冷的声音:“你喝酒了吗?”
段青阳有些不解:“没有啊,今天开车了,喝的饮料。”
过了一会儿,关玉:“地址发你微信了,你开车来我家一趟。”
段青阳:“这不好吧?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有不妥,还是算了吧。”
关玉:“少废话,我在楼下等你。”
段青阳:“哦,好。”段青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关玉的话言听计从,甚至都不需要问一下原因。他匆匆和朋友们道别,拎起衣服拿上钥匙就离开了。
半小时后,段青阳的粉色轿车进入了关玉的视野。
关玉心想:来得还挺快。
段青阳降下车窗:“我去,你戴个黑色的帽子还穿黑色的风衣,想吓死谁啊?”
关玉:“骚包的粉色轿车,你可真有少女心,下来,驾驶位被我征用了。”
两人见面就开始互怼,也是竞争久了留下的“传统”了,不说几句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段青阳乖乖换到了副驾,“大半夜把我叫过来什么事啊,这才休战多久啊?又想比拼了?这次比什么,车技?别的好说,这个你绝对比不过我。”段青阳依旧是比赛前信心满满的样子。
关玉没有吭声,一脚油门下去,直奔机场飞驰而去,车速很快,似乎用这种方法,就可以快一点见到闺蜜,还能压下自己心中一丝丝的担忧。
不过多时,车稳稳的停在了机场出口的停车场。副驾的段青阳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果然是女司机,马路杀手,下次还是换我来吧。”
关玉双手握着方向盘,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阴森恐怖。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丢给了段青阳,“闲着没事的时候考的。”然后将主驾的座椅放倒躺着了。
段青阳好奇关玉丢给了自己什么,打开一看,好家伙,是赛车的驾照。本在还想约关玉去卡丁车碰一碰呢,这么一看,还是不去自取其辱了。自己的技术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而已,和专业的还差一截。段青阳是真的很好奇,关玉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技能。
段青阳:“不必了,你是什么人精?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短板的。”
关玉每次赢过自己后脸上都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可今晚不同,旁边这人始终沉闷闷的,像是有心事,她从来没有见过关玉这幅样子。
段青阳:“大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呢?来机场干什么?”段青阳比关玉生日大几个月,叫一声姐是某一次学期末成绩的赌注,关玉赢得轻松,段青阳也叫得轻松。
段青阳还没有收到回复,扭头一看,发现关玉已经睡着了,心里默默嘀咕:“合着还是疲劳驾驶啊,女司机真猛。”
夜已经深了,段青阳也忍不住困意,把座椅拉平,径直睡在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