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布偶兔 ...
-
一早,沈暝将长发高高束起,想以此来撑撑自己精神不振的气场。
可惜没什么用。
就连吃早点时,沈暝也是一语不发,只是用木勺一点一点的把白粥网嘴里送,就连粥洒到了身上也没有察觉。
琦渊和纪岁寒对视一眼。
随后琦渊问道:“沈公子,可是这早点不合胃口?”
“啊?啊……没有,嘶!”一不留神,沈暝打翻了盛粥的碗。
滚烫的米粥一滴不剩的泼到沈暝黑色的衣袍上,使颜色愈发深沉。
沈暝匆忙起身,眼中流露出慌乱之情:“对不起,我去洗一下。”说罢,便快步离开。
纪岁寒的视线注意到沈暝的手背出被烫伤了一片,于是放下碗筷,站起身对琦渊说道:“我去看一下。”
待纪岁寒走远后,琦渊识趣的摇摇头:“啧啧啧,瞧着担心的,不吃咯,饱喽!”
清晨的水经过一夜的时间,早已变得冰冷刺骨,沈暝一捧接着一捧的把冷水朝脸上泼,打湿鬓角的碎发。
沈暝直起腰,拂过耳畔的风吹让他唤回了点意志。
他转身,意料之外撞入了一个温暖宽大的胸膛。
虽说纪岁寒比沈暝小了一岁,却比沈暝高了半个头。
纪岁寒带着冬天薄凉的唇入绒羽般贴在沈暝湿漉漉的额头上。
沈暝几乎可以听见纪岁寒加速的心跳声……
怦……怦……怦……
沈暝艰难蹉跎几步,和纪岁寒拉开距离,脸颊的绯红染上耳根。
纪岁寒慢慢平复着胸口的起伏,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已是一塌糊涂。
“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一时间开口。
沈暝当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没再说话,脸红的要滴血,手攥的梆硬。
还是纪岁寒先开口打破僵局:“你有心事?”
后者摇摇头。
“你当我瞎吗?”
“那你就瞎吧。”沈暝轻声道。
纪岁寒:“……”
他叹了口气“说吧,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时,有个人倾诉是最好不过的了。”
沈暝抬起眸看了纪岁寒一眼,又垂了下去,声音很轻:“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噩梦罢了,不必太过在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可那个梦好真实,就……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了一样……”说着,沈暝脑海中又浮现了昨晚的噩梦。
沈暝一身仙袍立于棠雨门中,环顾四周地血雨腥风。
手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不能上前阻拦,只能看着昔日里与自己最为亲切之人一个个惨遭魔刃的毒手。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无助的嘶喊……
“师傅!掌门!”
“师兄!师姐!”
“李阿姨!”
快跑!快跑!
惨叫连连。
纪岁寒见沈暝久不做声,又补道:“想师门了就回去看看吧,我同你一起。”
沈暝又惊又喜,抬眸撞上纪岁寒温柔有力的眼神,笑意涌上心头:“噗!哈哈哈哈,不用,就你说的,梦嘛,没事,那你干嘛也这么担心?”沈暝笑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我......我只是怕你状态不好影响到查案的进程罢了。”纪岁寒辩解道。
见沈暝还在笑,一向端庄沉稳的天界太子竟无地自容,气愤道:“简直不可理喻!”转身便要走。
沈暝见状,手疾眼快地抓住纪岁寒宽大的衣袖,将他拉回来。
纪岁寒一心想逃离这里,有些不耐烦的转身,生气的话却堵在嘴边。
他看见沈暝朝自己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冰块,谢谢你。”
纪岁寒愣在沈暝面前,眼中只剩一人,周身的事物似是静止了一般。
那个微笑的少年眼眸中闪着温柔的光亮,刘海被风微微吹起。
“我……我……走了。”纪岁寒心跳快的不行。
沈暝注视着纪岁寒同手同脚的背影,几乎是发自内心的喃喃道:“冰块,真的谢谢你……”
***
“什么?!你们要借引魔石!我不同意,这事没商量,沈公子不知道也就算了,纪岁寒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引魔石是什么东西,一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琦渊苦口婆心的道。
纪岁寒对此不以为意:“那你跟我们一起去。”
琦渊差点给这位爷跪下来,就差挤两滴泪珠子了:“哥!我叫你哥还不行吗?!一个是今年新生才俊神荣君,一个是天界至高无上的太子殿下,这一旦出个什么差错,天尊让我死千万次都不足为惜啊!”
一旁小口抿着米糕的沈暝终于发话了:“你比冰块年纪大。”
琦渊:“……”
最终,琦渊拗不过两位爷,认命的拿上引魔石跟着他们告别自己的小竹屋。
三人靠着引魔石一路向北,途经一个小村庄时,引魔石伴着异常的光芒剧烈震动!
琦渊面色凝重:“魔石异动,此地有异。”
三人对视一眼,径直朝村庄走去。
此时正值正午,街上热闹非凡,人山人海的,街边的小贩吆喝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琦渊去打探消息,而纪岁寒和沈暝在街上悠哉悠哉地逛着,三人约好了酉时在客栈碰面。
沈暝被街到两旁的商品吸引住目光,下意识的摸了摸钱袋。
算了吧……
纪岁寒瞥了他一眼,说道:“让你之前逞英雄。”
沈暝“切——”了一声,为自己辩解:“我那叫有爱心,你懂什么?”
“嗯,有爱心到买不起东西,是挺有爱心的。”纪岁寒附和道。
沈暝狠狠地剜了纪岁寒一眼,气冲冲的:“早知道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于是,天界太子成功的把天界神荣君惹怒了,神荣君与太子拉开距离,不愿理他。
百无聊赖的沈暝抱臂低头数着自己走的步数,也不去看纪岁寒在干嘛。
不知过了多久,沈暝再次抬头,一只玲珑小巧布偶兔子便从天而降。
沈暝一惊,惊喜的抬眸,看见的是纪岁寒近在咫尺的脸。
他吧唧吧唧的眨了几下眼,问道:“给我的?”
“嗯。”
沈暝接过小布偶兔:“算你有些良心。”
那只布偶兔通体雪白,唯有两颗发红的眼珠子做点缀,实在是可爱的紧。
沈暝越看越喜欢,小孩子般的把布偶兔在鼻尖上蹭了蹭。
纪岁寒看着沈暝,评价道:“幼稚。”
沈暝撇了撇嘴,勉强看在布偶兔的份上不和他计较,又宠爱他的兔子去了。
酉时,福来客栈。
琦渊气喘吁吁的坐下,沈暝忙倒了杯茶给他。
待琦渊咕咚咕咚喝完,又喘了几口气,这才说出句完整话。
“太吓人了!你们猜猜我在村民口中打探打了什么?”
纪岁寒看着有些不耐烦,不过沈暝倒是兴趣十足,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快快快!说来听听!”
“别卖关子,快说。”纪岁寒皱着眉,看着不着调的两人。
琦渊有些嫌弃的看着纪岁寒:“无趣。”
“快说吧,不然等会咱们太子殿下生气了。”沈暝说着,目光还落在摆弄布偶兔的手上。
“行,据我所知,这村子已经有好些年了,村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住的都是本家,邻里相互照顾,日子凑合着能过,可就是这几天,突然就不太平了。”
纪岁寒面色一凌,示意琦渊说下去。
“住在这村子里的人们,只要太阳落山,便房门紧闭,到半夜,总会从不同的地方传来女人的惨叫声,第二天,就会从一户人家中发现一个年轻少女的尸体。”
“不仅如此,女子死状凄惨怪异,心脏被刨放入口中,四肢会被摆成方体,而失去肢体的骨干部分,端端正正的立在方体之中。”
沈暝也不在将注意放在布偶兔上了,拧着眉头发问道:“那负责这村子的门派呢?自己的地盘出了这事,会察觉不到?”
琦渊摆摆手:“最让我生气的就是这个,村民说负责这篇区域的门派让几个小弟子来看过了,不过初出茅庐,未经世事的几个弟子看了一眼,就撂下一句话,没办法,你们村子等死吧。”
沈暝一拍桌子,差点吼出来,一看四周的人们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立马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咳,怎会如此,当真是不可理喻!”
纪岁寒比沈暝正经多了,不过脸色十分难看:“怎会如此?”
琦渊的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般。
沈暝:“那我们现在该怎会办?”
纪岁寒:“太阳快落了。”
三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出门外。
夕阳在他们的身上勾勒出模糊的金边。
沈暝:“我们要不要先去看看死去姑娘的尸首?”
琦渊:“我觉得沈兄此法可行。”
沈暝把脸凑纪岁寒的身前,询问他的意思:“冰块,你说呢?”
“嗯。”
沈暝指着纪岁寒对琦渊说道:“这人十分无趣,是吧?”
琦渊瘪嘴点头。
一行人先去到了村长家。
村长已年过花甲,他拒绝回答案子的一切问题,三人去的时候,他正和家人吃着饭,气氛十分沉重。
沈暝和纪岁寒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上。
只有拍马屁小能手琦渊围在村长,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也不管合不合适,只要是夸人的词,全都往村长身上砸。
村长的小孙女嘴里噙着一块排骨,憋笑憋的不行。
啪———!
不耐烦的村长将碗筷用力地拍在坐上,其他人低头吃着饭,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们走吧,这个忙,你们帮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