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心就输了》二月茶

3、第三章 学校捐款

　　办公室永远都是最八卦的地方，哪里的办公室都一样，冉知理心想。
　　“你们看到没有，今天咱们校长走起路来那是一个春风满面，满面春风，脚下生风，容光焕发……”
　　“行了行了，别乱用成语了，就说说你知道为啥校长这么高兴？”
　　“据说，是屹宋集团要给学校捐一栋教学楼。”同事故意压低了嗓音，一幅神神秘秘的表情。
　　“屹宋？”原本事不关己的冉知理也不由得凑了过去，“屹宋为什么要给我们学校捐楼？”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这屹宋的总裁可是架赚钱的机器，来我们学校捐楼肯定也是有利可图。”
　　“是吗？”要是以前，冉知理可能会毫无疑问地相信，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情，她有些看不懂宋节了。
　　“其他不说，给特教学校捐款，名声就赚足了呀，估计他们家房子会更加好卖吧。”
　　“也是啊。”冉知理笑了笑心想“宋节是商人，追逐利益是本性吧。”
　　“听说，总裁大人还未婚呢！”同事们又开始骚动起来，“嫁给宋节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行了，你们想太多了”冉知理忍不住给同事泼冷水，“婚嫁最好的就是门当户对，宋节这样的家世如果嫁过去门不当户不对，等着受婆家白眼吧，到时候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能嫁过去，还谈什么尊严啊~”同事们嬉笑怒骂着。

　　“冉老师，教导主任找你，让你去教导处一趟。”同事传话。
　　“好的，我知道了。”教导主任为什么要找自己？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事，冉知理心想。
　　来到教导处，知理发现小帆也在。教导主任满面春风地迎了过来：“小冉啊，想必你也听说屹宋要给学校捐楼的事情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啊，主任，咱们的教学基础设施更加完备了！”
　　“咱们学校要和屹宋集团要搞一个捐赠仪式，仪式上要给宋总献花，我看小帆就挺好一孩子，你去安排一下吧，让孩子练练。”
　　冉知理隐约猜到了让小帆献花的原因，但她还是问了句：“为什么是小帆？”
　　“哎，其中缘由，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教导主任一副明白人的样子，拿出不久前的报纸，“这上面这孩子是小帆，老师是你吧！”
　　冉知理瞥了一眼报纸，没有说话。
　　“屹宋集团的总裁无意间认识了一个叫小帆的聋哑孩子，被孩子自立自强的精神感动，决定给特教学校捐楼，两人在学校重逢……多么感人的新闻啊！”教导主任还沉浸在自我得意中。
　　知理听了有些气愤：“这炒作的新闻是屹宋想出来的吗？”
　　“不是啊，是学校的意思，人家给学校捐楼，学校帮他们树立正面的形象这不是应该的嘛，什么炒作不炒作！你怎么说话呢！”教导主任有些不高兴了。
　　“既然屹宋都没有要求，学校就要这样急着去迎合他们？还要把一个小孩子搬出来做炒作的工具！”
　　“啪！”教导处主任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桌上的茶壶盖子都惊得抖动了几下。
　　“冉老师！你怎么这样不知变通！小帆撞到人家是事实吧？人家没有责怪小帆也是事实吧？屹宋给学校捐楼不是事实吗？让孩子给人家献个花怎么了？不就是个顺水人情？你这样固执死板，以后有什么前途！”
　　知理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只想保护孩子。不想让孩子处于舆论的中心。”
　　“这个嘛，你放心”教导主任露出了老狐狸一般的表情，“你来之前我已经把事情和小帆说过了，孩子说很愿意。”
　　居然从孩子身上下手！真是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冉知理心想。她蹲下来和小帆打起了手语：“小帆，你真的愿意吗？”
　　孩子坚定地点了点头，用手语回答道：“冉老师，我愿意，宋叔叔是个好人，他还请我吃饭，我很高兴能给他献花。”
　　听到孩子的回答，知理无奈地叹了口气，答应了。

　　捐赠当天，T市的媒体们坐满了学校的礼堂。冉知理和小帆作为教师代表和学生代表早早在场等候。现场相机的喀嚓声听得知理心烦气躁，闪光灯更是晃得人眼睛也睁不开。知理拉着小帆的手，感觉到孩子的手心都是汗。
　　孩子哪见过这种阵仗，他还以为就只是献一束花就结束了。别说孩子，知理自己也没见过这么多媒体，别提有多不适应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宋节来了！”所有的“长枪短炮”全都齐刷刷地朝向了一个方向，相机的喀嚓声更加地密集，知理也跟着人群望了过去。只见宋节在校领导的陪同下徐徐步入礼堂。他身穿定制的西装，气宇轩昂，阔步向主席台走去，自带光环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旁边的校长和主任被他衬托得那样油腻和猥琐。是个男人，就别站宋节旁边，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冉知理在心里想着。
　　接下来就到了走流程的环节了，校长发表了冗长的演讲，听得冉知理昏昏欲睡。相比较而言，宋节的讲话简短明了，加上他磁性的声音，倒反而让人提了些精神，让知理有些微微入神。
　　“冉老师，冉老师！”教导主任略微交集的催促声让冉知理回过神来，“轮到小帆上台了！”
　　冉知理赶快带着孩子到后台准备。可是小帆这孩子估计是被吓到了，到了后台，怎么也不肯接过花束上台。这可急坏了学校的领导。
　　“冉老师，我不是嘱咐你们让你们多排练排练的嘛！这可怎么办好！”教导主任在后台兜起了圈子，擦汗的手帕快把那地中海里仅剩下的几根头发给下来薅下来了。
　　“冉老师，我怕”小帆示意她，拉着她的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请学生代表给宋总献花！”
　　舞台下闪光灯晃得冉知理和小帆睁不开眼睛，小帆攥着自己的手更紧了，所有的人都在等他们。宋节向这里望了两眼，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冉知理看着他，读不出他的情绪，便转过头来对小帆说：“没事，老师陪你一起，好吗？”
　　小帆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伴随着一片相机的咔咔声和刺眼的镜头，冉知理和小帆慢慢地走向了宋节，短短几十米路她感觉走得无比漫长，随着宋节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清晰，知理在心里默念：快了快了……
　　就在这时，她停下了脚步，糟糕！
　　高跟卡在了地板上的缝隙里了！
　　真是祸不单行！
　　冉知理在心中怨叹。她装作平静地想把鞋跟从缝隙里拔出来，可能是太着急的原因，只听咔嚓一声，这可不是照相机的声音，而是她的骨头发出的惨叫，她华丽地……扭了脚。
　　小帆紧张而疑惑地望着她，校长急得在旁边直冒汗，冉知理甚至可以看到灯光照着他的大脑门上发出的亮光。她忍着剧痛，拉着小帆的手装作无事地继续走着，来到宋节面前，抬起头，面带微笑：“宋总，感谢您对孩子以及学校的关怀，送上我们最真诚的祝福！”
　　“谢谢。”两个字简短有力，听起来官方至极。
　　冉知理在心中冷笑了两声，便拉着小帆，忍着剧痛走下台。
　　接下来又进行了很多繁琐的仪式，但这一切再与自己无关了，脚踝的痛感时刻拉扯着知理的神经，不知是会场的温度太高，还是太疼的缘故，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摸了摸渐渐肿起来的脚踝，冉知理心想，可以和学校申请工伤吗？
　　一切终于结束了……媒体们纷纷散场，大礼堂的温度终于渐渐降了下去。知理拉着小帆的手准备离开，就听见校长谄媚地说：“宋总，参加了这么久的活动累了吧，学校在附近酒店略备薄菜，还请宋总……”
　　“的确是有些饿了”宋节打断了校长的话。
　　哼，官僚主义！冉知理在心中鄙视着。
　　“我想在贵校食堂用个简餐，不知是否方便？”
　　“学校食堂？”校长有些不知所措，冉知理也愣住了。
　　“嗯，孩子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宋节的话，清晰地传入知理的耳朵，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他这样做是想了解学生在校的生活情况？还是，纯粹是作秀？又或者……不管怎样，今天他愿意和学生一起用餐，还是让冉知理对他多了几分敬意。不管他今天捐楼捐钱到底是什么目的，学校和学生绝对是受益的，其他的……轮得到她这个小老师多想吗？

　　“冉老师！”校长叫住了知理，“你和宋总也算是相识了，陪宋总一起到学校食堂用餐吧！”
　　“可是校长……”知理刚想拒绝“不必了，”宋节打断了知理，“冉老师还是先去学校医务室看看吧。”
　　他……看出来了？

　　离开了医务室，知理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一般的脚踝，心想……以后上下班可怎么好呢……
　　“冉老师，冉老师！”校长一路小跑追上来，“宋总真的是有理想，有抱负，有良心的企业家啊！”
　　“校长，您要给人家拍马屁，那也得当着人家的面，和我说有什么用啊”冉知理在心里想着。
　　“他和我说对学手语很感兴趣，让我给他推荐老师，我给他推荐了你，后续他们公司会有人联系你的，好好干啊！”校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冉知理的肩膀大步离开了，留下冉知理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学手语？他想干嘛？真是越来越搞不明白宋节了！

　　下班时间到了，冉知理一瘸一拐地走出学校。“冉老师！”一位微胖的男士轻声喊住她。“您是？”“我是屹宋集团的专职司机，宋总交代，您的脚受伤了，最近上下班可能会有不便，让我从今天起负责您上下班的路程。你叫我老陈就好了。”
　　冉知理一惊：“啊，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起早一点坐公交就行了，怎么还能麻烦贵公司呢！”
　　“您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宋总说了，以后您周末有空，和宋总的秘书联系，教宋总一些简单的手语，您不收他上课的费用，他也不和您算每天接送的路费！”
　　不愧是本市效能第一的赚钱机器！冉知理在心里默默为宋节鼓掌，这笔账，他是怎么算都不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