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弃之子[电竞]》格邓

3、天打雷劈-3 稀里糊涂的

　　这次返校，叶秋的打算是在考完高中结业会考后直接拖着行李去俱乐部报道，所以特意多打包了一些不是这个季节的衣物，他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几周后，当叶秋拖着行李箱来到俱乐部基地报道的时候，才隐约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虽说只是个二线俱乐部，但是这基地看起来也太混乱了一点吧。

　　从学校打车过来，一路开了两个多小时，几乎开到了城区的边缘地带。眼前这所俱乐部“基地”的小房子，就是城乡接合部最常见的那种自建楼，叶秋仔细数了数，居然有七层。

　　一楼大厅进去，两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大都是猫牙直播间的画面，电脑前的人们人手捧一个手机，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电脑桌上和地面上凌乱的散落着各种东西，有数据线，直播设备，还有空的奶茶杯子。

　　“wc有老六！二号你去探一下那个楼，我帮你架枪。”

　　“哥哥你技术真好，以后多来点我陪玩呀！保证让你满意哟~”

　　“老板你往后稍稍，躺着等吃鸡就行，实在不行你找个房子赶紧去躲着。哎老板你咋的被炸了！哎哎哎......”

　　叶秋皱了皱眉，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穿过大厅，想找个看起来像管事儿的问问情况。路上不小心磕到了一位主播的电竞椅，对方恶狠狠地转过身来：“谁！走路不长眼啊！”

　　勉强挤到了房间的另一头，一个头顶几乎可以反光的中年大叔注意到了叶秋，起身来迎：“你好，你是叫啥来着，赵辰阳，张超，还是啥来着？不好意思你等一下，我翻翻记录，这两天人有点多”

　　“叶秋，一叶知秋。”叶秋皱着眉回答，屋子里的烟味儿熏得他有些难受。

　　“哦哦哦对，和平精英青训那个对吧，来跟我上楼。”

　　大叔将叶秋往小土房的三楼带去，这里看起来情况比一口好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大的烟味儿和嘈杂的人声，机位看起来也少了许多。

　　叶秋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一遍，抿了抿嘴，问道：“请问这里是火豹俱乐部吗？”

　　大叔还在翻着手里的册子，头都不抬地回到：“是啊是啊。”

　　叶秋皱了皱眉：“那一楼那些人是？”

　　大叔抬头看了叶秋一眼，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促狭：“哦他们啊，是俱乐部的陪玩。主要做做直播，带老板上分什么的，哎俱乐部要赚钱的嘛。”

　　叶秋低头沉默，这怎么看起来都不是很像正规俱乐部啊。

　　似乎是看出了叶秋的顾虑，大叔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叶秋的肩膀，说：“嗨你放心，我们是正规俱乐部，PEN次级联赛注册的参赛队伍，你看三楼这里这些就是打比赛的队员训练的地方。哎你要理解一下，俱乐部光靠比赛也挺艰难的，总得有点办法挣钱养活大家啊。”

　　似乎有些道理，叶秋依旧沉默不语，目光扫过眼前的房间，十个机位，七个人，看起来环境倒是没有一楼那么杂乱。坐在电竞椅上的人都带着头戴式耳麦，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偶尔响起几句语音交流。

　　“四号你去车库探一下点。”

　　“220方向石头后面好像有人，拿雷排一下。”

　　来都来了，叶秋还能说什么呢，自己也没有退路了。于是跟着中年大叔去到了一旁的会议室，懵懵懂懂地接过了很多份合同文件，一一签字后就算是正式的俱乐部队员了。

　　走出会议室，中年男人一遍带路一边说：“带你去宿舍，你看到三楼这些人都是住四楼宿舍的。平时吃饭在二楼，其余时间都是在三楼，直播或者训练。”

　　叶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问道：“那一楼那些呢？”

　　中年男人：“哦那些主播啊，有的自己在附近住，还有的住地下室。”

　　叶秋：“地下室？”

　　中年男人：“啊对，这房子的地下室，哎主播嘛他们纯靠自己直播赚钱的，赚得少有地下室睡就不错咯。”

　　来到四楼的房间外，推门进入，叶秋顿时傻眼了。屋子里闷热的气息，夹杂着些许汗臭味扑面而来，逼仄的空间里贴着四面墙摆着四张双层钢丝床，屋子正中间是一张硕大的木桌，上面还散落着吃完的外卖盒子，墙角凌乱的丢着几个行李箱和一些杂物。这比叶秋高中的寄宿宿舍条件都差啊。

　　中年男子将叶秋引导了最里面，指着一张空荡荡的下铺木板对叶秋说：“这就是你床了，有啥需要的招呼，哦对叫我张哥就行了，我平时都在这楼里的。”

　　叶秋感觉被屋子的气味儿熏得有些走神，好半天才缓过来，愣愣的转向张哥：“谢谢，不过我没带任何寝具啊，我以为会提供的。”

　　张哥一拍脑门儿：“哦没事儿，我一会儿让楼下小王去弄一套，哎上一个走的人太不地道了，md真把铺盖都卷走了跑路。没事儿啊会给你弄到的。”

　　“谢谢。”叶秋默默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意识到屋子里连衣柜都没有，附近的床铺上都凌乱的散落着各种衣物。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叶秋也只能轻叹一口气，将衣服放在了木板床上。

　　张哥在门口打了个电话，转身进来催促道：“行了先别收拾了，晚上再说。现在先下楼认识一下人，弄一下你的机位。”

　　三楼的房间里，靠门口的一台黑屏电脑现在已经被点亮，键盘旁边还放着一只手机。

　　张哥将叶秋带到了电脑桌边，拍了拍主机说道：“这就是你机位了，以后搞直播什么的都在这里，桌子上是你的手机，这个主要平时训练用，去比赛的话人家会提供机子的。别的也没啥了，哦对这电脑有点儿老，要是直播卡了拍一下机箱，一般就好了。”

　　叶秋拿起桌上的手机，边框磕磕碰碰的，一看就是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机子，估计也是上一任淘汰下来的东西，不过好歹比自己那个连屏幕都碎了的手机好一点。环顾四周，其他机位前的人大多连头都没有抬，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新加入的成员，只有隔壁桌的小哥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欢迎”。

　　张哥递过来一张清单就走了，单子大致写着今天叶秋要完成的事儿，比如开直播间账号以及注册选手专用账号一类的事情。叶秋看了一眼，事儿还挺多，拉开椅子便开始在电脑前忙碌起来。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叶秋只觉得之内闭塞的空气让他脑仁生疼，比考语文考试还疼。

　　训练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陌生男子举着电话进来，对着张哥的方向说话：“张哥，WF晚上十点要个队，满编的，搞得出不。”

　　张哥转过椅子，摸了一把油光光的脑门：“十点，麻烦啊，我把一队约出去了，齐越那小子刚走，剩下的人凑不齐一个满编啊...”

　　陌生男子环顾了一眼训练室，目光在叶秋身上停留住：“你是？”

　　叶秋：“青训队员，今天刚报道。”

　　陌生男子脸上随即出现欣喜的表情：“这不就齐活儿了嘛，给他拉上凑一个队，正好正好。”

　　张哥那边还有些犹豫：“这，能这么搞吗，WF他们一向事儿多，上次拉我们一队去都还嫌这嫌那的。”

　　“没事儿张哥，你放心，上次是他们队那个队长练枪，那人事儿逼。这次是给他们那个新上的突击的，糊弄一点没事儿。哎对这新来的小朋友打啥的啊，别最后凑了四个突击过去就行。”

　　张哥脑门上的手转了几个大圈，似乎还是拿不定主意：“这孩子今儿刚来，都没训练过，这带出去被人家要是看出来了以后要接俱乐部单子估计就难了啊...”

　　门口的男子见张哥还是犹豫，索性进来走到张哥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右手五指张开像是比了个数儿，张哥立马喜笑颜开，起身来到叶秋机位旁：“小老弟，今天你撞大运啊，有个跟PCL队伍打训练赛的机会，给你了。要好好表现哦！”

　　叶秋有些不明就里，但是有跟强队切磋的机会总是好的，便点了点头。

　　张哥转身又和陌生男子嘀咕了几句，右手按在了叶秋肩膀问道：“我记得你试训的时候人头都是靠狙收的，那就给你定位架枪手，没问题吧？”

　　叶秋接着点头。

　　眼见事成，张哥笑的满脸横褶，大手一挥：“今天晚上我请客，吃烧烤！”一屋子的人，基本没啥反应，叶秋觉得更奇怪了，不过张哥也没在意，搂着陌生男子喜笑颜开地并肩走出了训练室。叶秋断断续续听见他们提到了什么工资，抽成，冤大头，只是两人越走越远，听不大真切。

　　这俱乐部，处处透着奇怪的味道，叶秋越品越觉得不是个事儿，见隔壁桌小哥刚打完一局，正在排队，便拉了拉他的胳膊，压着声音问道：“我们这是参加比赛的正规俱乐部嘛。”

　　“参加比赛是有的，不过正不正规嘛...”小哥鼻子里轻喷一口气，一脸哂笑。

　　明显话里有话，叶秋急于了解现在自己的处境，赶紧换上略带讨好的语气：“大哥，小弟我高中刚毕业，第一次进这种俱乐部，啥也不懂，还得麻烦你以后多照顾我呀！”

　　一声大哥叫的小哥十分舒适，索性退了游戏排队，双手往脑袋后头一搭，说：“没问题，我叫苏浩，游戏id是HAO。你呢？”

　　叶秋：“叶秋，一叶知秋。”

　　苏浩：“哟呵，挺文艺啊。”

　　叶秋笑笑：“文艺的是起名儿的人，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哎对，刚才我听张哥说的那些训练赛啊什么的，有点奇怪，咱们不是次级联赛队吗？能跟PEL的队伍打？”

　　苏浩摇头笑道：“咱这队是有个次级联赛的参赛名额，但是打那个东西，是根本赚不着啥钱啊，靠比赛那点儿奖金，够养活谁？更何况我们这小破队多久连奖金是啥样都没见过了，我估计今年，我们连次级联赛都保不住咯。”

　　这消息对叶秋刺激有些大，他一下没晃过神来。

　　苏浩继续道：“你以为一口那些主播是干嘛的，都是被骗进来给俱乐部挣钱的啊。他们平时就是接陪玩的单子，然后顺便直播游戏赚钱，赚的钱还要给俱乐部抽成。”

　　叶秋的表情有些迷惑：“那他们来这儿干嘛，自己在家不能接单吗？”

　　苏浩眯眼看了看叶秋：“你是真不懂啊，自己一个人，哪来那些接单的渠道？你自己开直播效果也不好啊，现在直播那么多人，你要是不进个工会报个大腿，别人大主播分分钟就把你直播间扬了，你一点儿人气都不会有的。”

　　叶秋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可到底还是个没正事踏入过社会的学生仔，哪里懂得这些，听得两眼直发愣。良久，才接着问：“那我们呢？我们是只要打比赛加直播吗？”

　　苏浩：“哪儿能呢？俱乐部怎么可能只让你赚直播那一点钱，我们平时去给人家一线的队做陪练，当枪把子，约一次陪练的钱你直播一礼拜都不一定赚得到。”

　　“啊？”叶秋惊呼，“所以我们不是去跟人家约训练赛，就单纯是陪练？”

　　苏浩：“不然呢？凭啥人家一线队伍跑来跟你这没名没气的破队伍打训练赛。就像今天这种，就是人家明星队员像练枪了，专门找一个队来陪练。”

　　叶秋眼中的神色逐渐暗淡下去：“好吧......”

　　“这就怕了？放心，更多糟心事儿还在后头呐。”苏浩半开玩笑的丢下这句话，重新带上耳机进入游戏排队，留下叶秋独自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