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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鹤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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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家是崇德县的望族,从鹤翎的曾祖父开始,三代为官。士农工商的排序让读书做官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社会的主流。盲目的跟从其实说到底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生了儿子就是要读书做官才有出息,受到他人崇拜或者说尊重。为什么要尊重,其实选择要去尊重的人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似乎是种惯例,别人尊重你也要跟着尊重,随着大流走,不然会显得不正常。久而久之,大众干的事情你也干你就是正常人,你和大多数不一样你就不正常,为什么是不正常,嘿嘿,问这话的人显然就不正常,所以人们普遍就是照着做,没人会问了。
鹤翎想问的话就是那些会被认为不正常的话,例如为什么自己不能选择去当个乐师,或者是当个游方郎中,非要搞什么继承家业似的去考科举,但是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再加以鹤家的门楣,考科举就成了名正言顺。鹤翎那时候很听话,对于家族里的教育从不予以疑惑,似乎只要是学堂里教的都是正确的,可是鹤翎不喜欢读书,也不是不喜欢读书,而是要看读什么书,十五岁以前还愿意跟着夫子在《论语》之类的四书上煞有介事的画两笔,但是到了十六岁开始鹤翎认识了对于他来讲更有意思的一本著作《春宫图》。
夫子在上课的时候尤其喜欢闭着眼睛讲课,鹤翎在下面干些什么年迈眼花的夫子即便是睁着眼睛也不一定看得清楚,鹤翎就在这种紧张刺激的范围下包揽了各个版本的春宫图。也许是由于鹤家的基因好,鹤翎没怎么觉得费力就考上了探花。鹤家的又一大喜事就是鹤翎高中的喜报送来的当天下午,崇德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时之间冒出来了那么多的媒婆,层层叠叠的如同千层饼一样堵着鹤家的大门。
没多久鹤翎就成亲了,成亲那天鹤翎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主婚人说跪他就跪下,主婚人说拜他就拜,就连那日科举高中去觐见皇上,都没有如此的麻木,鹤翎还是如此的想问“为什么要成亲呢?”自己和那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素未谋面,就在他人的安排下要做相伴一生的人,自己相伴一生的人要听别人的安排,这不是一件极其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吗?可是据鹤翎所知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安排自己的人生。若是自己来安排就要叫做“无媒苟合”。但这时候鹤翎还在懵懂,多年后鹤翎看着睡在自己枕畔的女子,还是觉得如此的陌生,只是那时候,已经变成了亲情,亲情的笼罩下,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很奇怪的是鹤翎虽然以探花的身份成功的得取官职,但是却只是在与崇德县相邻的一个小县做了县令,这年鹤翎十七岁。十七岁当上县令让不少人对着鹤翎感慨“少年英才”。其实是不是英才只有鹤翎自己最清楚,不外乎是考试的时候写上一些歌功颂德的的文章。这类的文章一直不是鹤翎所追求的,但是考试的时候,尤其像是这种全国性的考试,你谁写了朝廷的腐败,名落孙山是可想而知,写的深了搞不好就是满门抄斩。鹤翎这个人受家族的影响比较大,出发点和价值观自然也要很懂事的从大局出发。这样说来鹤翎真是个好孩子!
十四岁那一年国家开始和邻国为了一座山打仗,主权的问题神圣不可侵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朝廷一道旨意举国上下都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但是去前线送死的都是百姓家的儿子,这着实让鹤翎有些弄不明白,但是那时候的鹤翎是少爷,这些事情他没机会关心。他青春期的叛逆基因似乎到了十七岁闲下来的时候才有机会开始萌发,窝在家里两天了反复思考,为什么人民贡献生命贡献财产保卫的国家来让皇亲贵胄吃喝玩乐安享盛世?然后这些人闲得无聊的时候还要鱼肉百姓。这笔账似乎是月算越觉得不合理,鹤翎想自己要用实际行动来拒绝这种自己认为不合理的举动,发动民众一起不保卫国家也说不过去。于是决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既不出钱也不出力。谁知道刚为这个想法暗自鼓劲的时候兵部来征兵的官员谈笑着取笑他“难道不知道官员是不用出钱出力的”。原来这就是官员!鹤翎从那时候开始对自己的职业开始产生了一种厌恶。
在产生厌恶的时候,十七岁的鹤翎开始如一个很老成的垂暮老人感叹自己的生活,垂暮老人会做的最大一件事情就是回忆。此时的鹤翎也开始回忆,他在崇德县的时候最早的启蒙是孔圣学堂,孔圣学堂是由鹤家投资兴建的,鹤家仿佛就是最大的股东,相当的牛X,但是为了考虑到鹤家的子孙不能跟那些平头百姓一样在同一地点读书,以防市井之气讲具有优良基因的鹤翎改良的担忧下,鹤翎才有机会与夫子一对一的教导下获得了看《春宫图》的机会。但是不管在哪里的夫子都是又一个固定的信仰考取功名报效国家。报效国家是件值得颂扬的事情,但是实践充分的证明这些激情澎湃的儒生们是被国家报销了。现实与理想的冲突太大,在此种心境下还能分神同情夫子,鹤翎觉得自己真重情义。
由于自己只是个县令级别,而这个时候国家除了打仗没什么别的事情干,而这个小县城似乎民风淳朴到了连偶发一起醉酒驾马的案子都要等上三五个月的地步,这种风气细想想其实也挺憋人的。若是鹤龄退休,只会是毫无政绩。
为了表现一下自己并不是白拿纳税人的钱,鹤翎决定每天都要去街上巡查一番,理解民情。当然要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