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沙之烟花冷》長安·柳六六

14、雨纷纷（二）

　　沈氏一年多前来到慕德县和丈夫鹤翎团聚，那时候开始她就发现鹤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就是攒钱，以前在老宅的时候鹤翎对于钱的习惯是大手大脚，家里面的抽屉里遍布着零散的铜板，每次给他整理脏衣服的时候，都能从衣服里掉出几个散钱，因为鹤家是当地很有名的官宦世家，沈氏也就对这件事情习以为常，暗地里也觉得这个相公有些纨绔公子的习气，可是时间久了又觉得其实是这个人粗枝大叶，不大看重钱财。但是这次从崇德县过来之后发现，鹤翎每到换下脏衣物，都会把身上的钱搜刮的干干净净，而且还专程找了个小盒子放起来，每日家里有什么用度，他也不再给沈氏交银两，总是数着小盒子里面的铜板，还要把金额问得清楚，不管是怎么说，沈氏看自己的夫君总是好的。开始觉得好玩，给自己娘家姐姐写信的时候提到此事，谁料娘家姐姐立刻回信让她堤防鹤翎是否有外宅。沈氏观察鹤翎平日言行，虽不再大手大脚，但是却没有花什么钱，按时去衙门，按时回家，若是真的有外宅，必然不会这样。沈氏平时就心胸开阔，过来不久之后便怀有身孕，数月后生下一子，名为冠。在鹤翎准备再一次去东都的时候，沈氏刚出了百天。
　　“银票都兑好了。”沈氏说着把银票叠起来放入鹤翎贴身的衣服。“虽然从这到东都算不得远，但是你身上带着这么多的银子，还是小心为上。”
　　鹤翎点点头，隔着衣服拍拍胸口的银票，“你怎么一直没问我这银子是做什么用的？”
　　沈氏以手遮口笑道，“你是家中的当家人，挣钱用钱都是你，我顶多是算帮你管钱的匣子，问的多了有何用？难道你要娶小？”
　　鹤翎听她打趣也跟着说笑“我若是真的纳妾，夫人会给银子给的这么爽快吗？”
　　“夫君准备何时纳妾？纳多少？现在说说，为妻好有个准备为你存银子。纳妾与娶妻不同，给的少了人家可不愿把姑娘嫁来。”
　　“这个……”鹤翎装作思考的样子，“夫人说的有理，那为夫就听你的，你愿意给我何时纳？纳多少？”沈氏听他越说越远，还如此一本正经的把问题推给自己解决，当下闭口不语，眨眼间眼眶也红起来。
　　鹤翎看到沈氏如此，没想到打趣的话反倒被她认真了，“姐姐，别生气啊。我就是和你闹着玩的，什么时候存过纳妾的心啊。”看到鹤翎着急，沈氏破涕为笑，虽说两人是父母之命，但是当有了孩子之后沈氏也想在鹤翎心中变得不同。虽然知道婚前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可是如今，也算是个亲人。
　　两人相安无事后，鹤翎便启程去了东都，两年多了，在没有战争的时间中，果然民众是可以修养生息的，这不只体现在经济上，而且体现在人口上，鹤翎觉得两年的时间，东都的人口大增。看来这两年不只是他们鹤家添丁了。
　　到了二叔的宁远将军府，谁知道二叔并不在府上，反而是根本没想到的人自从他进院子就站在不远处冲着他笑，只笑不语。待鹤翎走近了他才张口：“大哥这些年过得还安好。”
　　根本没想到的人，让鹤翎反倒有些结巴，只因为这个兄弟不只是不常见的，还是个分外生分的，因为这个兄弟一直都是悬浮在鹤家的亲情之中，不与任何人过于亲近，也不和任何人疏离。总是那么不远不近的超脱。“鹤翼？”
　　“听说嫂子生了一位小侄子，已经过了百日了。”鹤翼询问着，目光柔软而安详。
　　鹤翎点点头，“刚过了百日我就到叔叔这来了。”
　　鹤翼从怀中拿出一个银锁片，“这是我在寺中开过光的，请大哥帮我转交冠儿，算是我贺他出世之喜。”
　　收了锁片，鹤翎感恩的道谢之后还是禁不住奇怪“听家中的人说你自从五年前上山一直未回来，怎么如今没什么重要事由突然就回来了？”
　　鹤翼的眼光望向远方，“不瞒兄长说，我已获准摩顶受戒正式入我佛门出家为僧，此番下山。正是因为师父说我在尘世间还有些许尘缘未了，故而下山来，将世间尘缘一并了去。”
　　“出家？”虽然知道从鹤翼五岁开始就潜心佛学，家中对他这个爱好也未有任何褒贬，日子久了仿佛也就习惯了他半人半僧的状态，可是突然听他说要正式的出家，鹤翎在感情上还是接受不了，“你还未娶妻生子，怎么可以出家？”
　　鹤翼幽幽的转过眼，依旧温和的笑道“难道娶妻生子之后就可以出家了吗？那么大哥准备何时出家呢？”
　　“我……我……”喝令哑然以对。
　　“大哥不必慌张，有佛缘之人，缘分到了，自然要回到佛祖身边来。无缘之人即使是长于寺院，也不会有一丝慧根。再说娶妻生子一事，本来就是因果循环，我的因果不在此。大哥的因果也不在此。”说完看到鹤翎盯着他发愣，笑道“大哥可是要出去？”
　　被这样一问鹤翎仿佛才回过神，“是，没错…出去，出去……”
　　“能否让我跟着一同去？”
　　“我是去给绯王还钱的！”说完便觉得失言了。谁知鹤翼并不以为意，“给谁还钱都不要紧，人来尘世走一遭，不是来还得，就是来收的。”
　　觉得鹤翼说的有理，便应允了，“那你与我同去，是准备收还是还啊？”
　　“是去寻一位有缘人。”

作者有话说

　　最近年报开始了，个人的情绪也比较低落，所以更新推迟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