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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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包庇着什么。而你又包庇了谁？
“他叫什么？”格兰伐克问。
“贝码。”
医师萨拉看向跟他异口同声的加德莱，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作为高等雄虫的萨拉受专业培训后定向调岗到A85边际星，艰苦的环境里雄虫本就不多，左右不过各基地里的医疗员、C系编制星的科研班和第四军团第七舰队总指挥队的那位。
光是跟幼崽套近乎就花费了萨拉大半天，尽管这是他愿意的，但加德莱莫名就跟他同步了信息。
“你偷跑？”格兰伐克抬着眉头稍微睁大了眼，打趣道：“早就盯上那只幼崽了吧，安耐斯奇特中将。”
“没有。”
被萨拉和格兰伐克一起盯着的加德莱眼神略有躲闪，指尖轻微颤动。“只是觉得和他很契合，我认为那会是他的名字。”贝码，虫族表达中与奇迹同音，鲜少用于做姓名，但被用于父母给孩子的赐名也不奇怪。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加德莱正色道。
“精神海内一切正常，只是身体受的伤还得养养。”萨拉抽出两张图纸，示意二者跟随他的思路。“除此之外，幼崽的背部有个很奇怪的地方，疑似超发育。”
“也就是说，雄虫由于攻击性减弱而退化的翅膀仍旧存在，且显示在幼崽身上仍然有发育的可能。比起第四军团的已有案例，这只叫贝码的幼崽有更大可能发育出具有攻击性、甚至是带有毒性的翅膀。”
“他现在在哪？”格兰伐克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加德莱净是捡些烫手山芋回来，可这也得给时间让他报备。
“别担心，赛希图斯日夜不离地守着呢。”说到这，萨拉不禁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贝码那只幼崽是赛希图斯亲生的。
加德莱面色有些怪异，但也没说什么，他示意萨拉将资料多层加密后就先一步离开了。
格兰伐克对着一头雾水的萨拉轻柔地笑，安慰道：“别担心。他们的想法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格兰伐克看着加德莱带上的门，对自己重复。
赛希图斯在藏匿方面有独特的方法。贝码被窝藏在成年赤凤蝶的巢穴中，没有明显的出口，没有明显的光亮，也没有明确方向。除了赛希图斯，几乎没人知道贝码在哪里。
“聊聊。”加德莱站在检修部的门前，神色肃然。
蓝光流转，识别虹膜后感应门由内打开。脚踩作战靴，一身偏暗色的便服由二指宽的腰带收束，从检修室内走出的赛希图斯脸色同样不好看。
“那条简讯是什么意思？”加德莱问。
“照片，幼崽。”赛希图斯只给了两个关键词。他的猜想过于荒诞，以至于哪怕把握着可以称得上关键证据的照片，也不足以让他说出定论。
“幼崽的资料不能外传。”加德莱攥紧了拳头，“你利用了我的信任。”
“太可笑了，你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幼崽了吗？”
“我只是想要保护他。”赛希图斯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你的顾虑比我更深。正如我发送的简讯所说，你在包庇着谁，你隐瞒了什么？”
“你要保护的是幼崽吗？你不过是想保护那只赤凤蝶。”加德莱质问。“你很聪明，你知道我是因为塞维斯博士才把你带回基地，你也知道纷格斯跟塞维斯博士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抓住我表现出来的对幼崽的异样，直接抽掉了你想要的资料。因为你知道我会去删掉现场记录的电子档，也会清理掉你留下的痕迹。”
“不要自以为是。”赛希图斯直视加德莱愤怒的双眼，“你在试图激怒我，你明知道我不会放弃保护幼崽。”
“加德莱，你在套我的话，却不想给一点信息。”
剑拔弩张的氛围散去，加德莱的神色由愤怒回归平静，看向赛希图斯的目光中满是欣赏。
“我露出了什么破绽？”
“幼崽不过来了几天，你的虫态就变得很收敛。”赛希图斯面上不显，内心对加德莱指指点点。“发起疯来能把异兽徒手撕了的金蝎，生气时只会捏个漂亮的拳头，你在演给谁看。”
加德莱失笑，默默地打开了光脑，一本《育儿早教》显示在读状态。
“雄虫幼崽对虫化引起的精神力波动很敏感。但是由于雄虫和雌虫之间的差异，雄虫幼崽模仿雌父虫化的结果一般以失败告终。因此，本书不建议有雄虫宝宝的家庭引导幼崽学习有关雌虫虫化的知识。”
赛希图斯面无表情地打出暂停手势，“回头发我一份。”
“言归正传，纷格斯的出现很蹊跷。”加德莱道。“一个全新的账号，没有绑定坐标位置，但是权限却很高。而且据观测最近一次出现的位置并没有他的身影，我们只发现了雄虫幼崽。”
“为什么不怀疑幼崽。”赛希图斯轻微斜倚在墙边，没被光打到的暗角遮掩了他的表情。“不可疑吗？雄虫幼崽出现在废星上，这一点都不合理。”
“我更倾向于这是塞维斯博士计划的一部分，尽管雄虫幼崽给雌虫打掩护这一说法听起来很荒谬。”
“是吗？”赛希图斯看着加德莱若有所思，“我认为他们是一样的。雄虫幼崽也好，纷格斯也好。”
“赤凤蝶专属的直觉？”加德莱回避了赛希图斯的视线。
赛希图斯不做声，当做默认。
“我能透露的只有这么多。”加德莱说。
“明天我带幼崽出来透气。”赛希图斯顿了顿，“他会愿意见到你的。”
加德莱抿唇，他看着赛希图斯转身回到检修室，古金色双眸随着门的关闭逐渐暗沉下来。
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虫化痕迹的掌心，加德莱自嘲一笑。
“幼稚……”
赤红丝线裹挟着幼崽呈现蛹状，一膨一缩如同呼吸。
贝码被柔韧的蛹包裹着，身处一片混沌之中。但奇怪的是，贝码对这种混沌并不排斥，反而有种异样的安全感。
蛹外的光线发生变化，贝码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跟纷格斯留下的气息很像却又不同。
“午安，小先生。”
从蛹中破出的手白皙纤细，在雌虫看来没有一丝发出威胁的可能性。赛希图斯环抱着包裹贝码的蛹，看着幼崽的手抓住自己身前的一缕头发，慢慢地撕下其他蛹片。
精神海恢复缓慢的贝码，在破开蝶蛹后仍旧不太清醒，手指间缠着赛希图斯的红发发愣。
赛希图斯拨开贝码额间的碎发，落下一个安慰的吻。
“不要伤心。等你可以自己结蛹的时候，一定能长出锋利的翅膀。”
贝码在赛希图斯的牵引下走出赤凤蝶的巢穴。
弱光、潮湿、危险，赤凤蝶的共鸣逐渐驱散贝码精神海中累积的疲惫，在贝码的眼前展开如同重影般的图画。
纤弱的手与修长有力且富有虫化特征的手重叠，堪堪齐肩的银发却隐约能见落在身前的鲜红发尾，贝码皱眉，眼中的迷茫毫不作假。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对象“希图斯”将玩家认定为“未进入返祖期的赤凤蝶血脉”，自我保护模式升级。】
【系统错误：自我保护模式升级失败，转入开发者备套模式。】
赤凤蝶的巢穴之中，贝码的一只手腕仍被掌控在赛希图斯手中，但他却感觉自己被圈入了另一个不容反抗的怀抱中。
[你的状态让我很不高兴。]透明的高大雌虫圈住贝码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你被虫族对雄虫的定义套牢了。]
贝码的脚步停住，眼中出现了自我厌弃。
“纷格斯……？”
做牵引的红发雌虫也随着贝码的脚步停下，红色的长发在洞穴中显露晦涩的暗调。在贝码厌恶与恍惚的眼神中，红发雌虫转过身，两双相似的蓝色眼眸对视。
“别害怕。”赛希图斯拉近与贝码的距离，跟他额头相抵。“你们是一样的。”
无论是理念，还是灵魂。
“我不是什么乖巧的幼崽。”——贝码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赛希图斯
“我可能长不出翅膀。”——贝码
“我不会因此而放弃你。”——赛希图斯
贝码跟随着赛希图斯的脚步，慢慢回到充满光亮的世界中。
“我的名字是，贝码·塞维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