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52hz的鲸a

7、第11－13章

　　四年了，程风没被人爱过关心过，受伤了发烧了只能自己摸出药来吃，连一个带他去医院，帮他请假的人都没有。最近那次他其实没烧糊涂，看清了黑暗中那人的夜行服也看见了他身后藏的刀，可他就自己骗自己，想找个人寻求安慰，哪怕那个人是来杀他的。
　　他看看旁边的人，那张比他成熟的脸，却总带着稚气的笑，晚风把他的发丝吹乱，可能有点冷吧，他两只手还缩在卫衣袖子里。
　　程.内心OS：不行我要被掰弯了。
　　他看的发呆时，对方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啊.”
　　程风怔了几秒，看着眼前的人单纯的笑，和他对上了眼神。
　　那眼神里边全是纯粹和期翼。
　　这种眼神程风好久没看到过了，可能在几年前一个好小好小的孩子眼中看到过，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眼角还是未褪的笑意，却在眼底藏下了不易察觉的忧戚和落寞。
　　“哥哥，”他小心翼翼地说着，拉住了颜子辰的袖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在他眼里颜子辰是一个救赎者，像一道柔柔的光摸索着探进了他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光的边缘消融在黑暗里淡化成阴影。他幻想过好多的场景，他哭的时候有人递给他糖，他难受的时候有人陪着，他一个人穿行在黑暗里的时候有人拉着他的手告诉他别害怕，这个人的脸全被他自动替换成了颜子辰的脸。
　　可他是来杀他的啊！
　　有风吹来，程风打了个寒战清醒过来，是啊自己都忘了，他是来杀自己的，没准又是因为自己那个爹，干了那么多的缺德事，最后都找到他头上，他居然被迷惑了，还以为这个人是神派来的天使，是来拯救他的，难道拯救他的方式就只有带他走吗？
　　面前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喜欢就是想拥有吗？”
　　“不是，呃，不完全是，喜欢就是，想一直看着他，想对他好，想一直保护他…”程风又情不自禁地开始回答起他的问题.“还可以为他破例。”
　　他不是来杀我的吗？他不是来杀我的吗？
　　颜子辰开始发呆，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另一只手无意识的顺着程风的毛。
　　他不是来杀我的吗？他不是来杀我的吗？
　　“我想保护世界，也算我喜欢世界吗？嗯？”
　　　他不是来杀我的吗？
　　“说话啊小弟弟？”
　　他不是…来杀我的吗？为什么不杀，为什么要在我喜欢上他了之后再杀！现在就让我走比什么都强好吗，起码我还没有那么放不下，被喜欢的人杀也是件挺美好的事啊！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为什么…唔……”空气好像凝固了，程风没想过会这样，在他措不及防地被颜子辰一把揽过来接受了这强攻似的吻时他还没回过神来，更有趣的是这十几秒他一点也不嫌长。
　　“小弟弟，接吻会让人产生多巴胺，一种让人开心的物质，还有，哥哥不是什么都不懂，也有自己的思想，是，我虽然是个杀手，但杀的也全是对世界作恶的人，还从来没有过一个任务是要我来解决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而且你也没犯错吧，小弟弟？”程风努力地稳着呼吸，不想让自己的变化被发现，这贴在耳边吹气似的悄悄话神秘低沉，他眼前飘起好多粉色泡泡，他只想溺死在这温柔陷阱里.
　　“哥哥也想犯一回错，翘一次任务，你没意见吧？”如果自己不咬着牙可能心脏会跳出来吧.程风手心全是指甲印，却不知道疼。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我为你破例了，对吧，是这样吗？”程风闻到凑上来的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花，但是香味不腻人，也没多甜，就是很安静的一种香，让人闻了很舒服，想睡觉。
　　短短几句话好像让人下了迷药一样，一会儿是醉酒一般的晕乎，一会儿是浸在冰池里的爽冽，更多的是穿多了衣服还开暖风的一种燥热，像虫蚁哨噬大脑，他出了一身的汗，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咦，你不舒服吗？”还没意识到自己撩人过度的颜子辰看着满头大汗的程风。花香好像更浓了，真的好想睡觉…就让他这么睡过去也值了.
　　“唔…好困啊…不想管了，什么都可以不想了，他宁愿编个谎言骗自己，去模糊那个深不可测的所谓真相.因为真相可能很痛，会像利刃把他戳穿，无限接近太阳般炙热的真相，只会惩罚千疮百孔的心脏，眼前的人让他无论如何也想要相信，虽然他不想自私的把人占为已有，但是他又抑制不住的去想着颜子辰只对自己笑的时候是什么样。
　　小时候妈妈说神是存在的，他可以成为任何形态，如果你很乖很听话，神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当他长大懂事了，开始不相信神的存在了，对生活的一切都万念俱灰了的时候，他的神出现了，至高的主神幻化成颜子辰的模样，他仰首看着，又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因为他太脏了，而神是圣洁不可玷污的。
　　小时候他怕黑，现在却觉的光刺眼；小时候他怕失去，现在却畏惧拥有，小时候他怕孤单，现在却迷上孑然一身，当然，小时候他怕死亡，现在他只想被爱人用刀，枪，剑，甚至手给送走，却又贪恋神的温度。
　　只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像是卸去了所有的装备和盔甲，放下了所有防备，他斜倚进身边那个给人安全感的怀抱里，像翻出肚皮的小猫，只想享受这一时片刻的安心。
　　“我得少喷点迷迭香香水了.”颜子辰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他挂掉了今晚夜笙老大打过来的第N个耳机电话，突然又有一个电话打来，是秦泷的。
　　“你在哪呢？哥？为什么不接电话啊，老大现在灰常生气我要顶不住了，喂？你在听吗？喂？…
　　嘟…嘟…“聒噪。”他开了飞行模式，脱下外套给程风盖上“我今天就要翘班”，他对着手机假装威胁：‘’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翘一次班还要死要活的了。”说完还不解恨似的冲那黑漆漆的手机屏做了个鬼脸才把手机丢到一边，把弟弟往怀里揽了揽就也跟着睡了。
　　这时对讲机前的夜笙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脸黑得就像颜子辰欠揍的手机屏一样.。
　　“老大我觉的吧…你这样不告诉他底细就让他去干掉人家孩子可能不太现实。”秦泷在脑子里搜索着各种词汇。
　　夜笙疲惫地往椅子上一坐，眼神藏不住的愁怅:“你先回吧，我一个人静静。
　　“那我告退了老大。”秦泷也没想出来说什么好，逃也似的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秦泷刚出去，夜笙就揉起了太阳穴，她怕再拖下去自己也会不忍心，只是在她眼里那孩子面前的路似乎只有死才是最好的归宿。
　　她摸着桌子上的照片，上边是一个眉目间与她几分相似的女人。“姐，你不要怪我啊……”
　　照片上的人正是程风的妈妈夜黎。
　　太多刻骨铭心的回忆了，夜笙不想再次唤醒。三年前就是她让九夜成员策划了那场车祸，只是为了解决掉程骁，没想到把她的亲姐姐也搭进去了。
　　程骁背后一定藏着更可怕的组织，但是她那时急火攻心，只是知道程骁在做很过分的人体芯片实验，还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在她掌握更多数据之后，就不得不把那个无辜的孩子也带走。
　　因为不想他受折磨，他是姐姐唯一的念想。
　　再冷静的夜笙也会有焦躁不安，自我怀疑的时候，也会因为牵扯到自己的亲人不择手段的时候。如果真的可以，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死，尤其是那个孩子。
　　有时候她经常纠结自己做的这些事究竟对不对，该死的人的确死了，但是无辜的人也死了，操控生死真的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件事，这次任务像一根横亘在她心中的刺，在她清冷的性格里最柔软的角落狠狠的剜了一把。
　　人的执念太深，因为执念，所以铤而走险，所以在所不惜。
　　“已经三天没瞧见子辰哥了，原来一天就能完成的事他愣是四天也没个完，”秦泷泄愤似得扒拉着快凉透的盒饭。
　　“三天没瞧见谁呀秦哥？”……
　　秦泷吓一跳，然后看傻子一样看着身后的赵衍。
　　赵衍仍旧一脸笑嘻嘻：“秦泷哥又单相思了，还不让人说。”秦泷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少胡说。”
　　又玩笑两句，赵衍走向自己的实验台，把自己摔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屏保正是他那七年没见的哥——赵沅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