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52hz的鲸a

19、第37－39章

　　也许多余的话就不需要说了吧。
　　他踏碎霞光，一步，两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了颜子辰对面。
　　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我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是我太糊涂，被谁骗了都不知道。
　　他想说，对不起，昨天那样伤害你，你一定好难过。
　　他想说，我还是爱你，即便你不懂，我也愿意相信你的拯救都是出自内心。
　　但是好像又都不太合适，他欲言又止，在心里排练千百遍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
　　真是废物啊，他心里想。
　　快说啊，要是再一次弄丢这个人，够不够他后悔一辈子?
　　他低下头绞着衣角，不敢看对面的人，把目光藏在那个人被光泼洒出的影子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又不敢正面面对。
　　一只手伸过来，勾起他的下巴，让他仰脸对上了一个眼神。
　　一个还如以前一般情深的眼神。
　　眼神最不会骗人了。
　　许是程风是眼神里藏了太多东西，太多颜子辰看不懂却又心中知会的东西，他看出程风已经明白了一切。
　　程风嗫嚅着想避开那双眼睛，慌乱中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后来他才发现自己为何如此慌乱，为何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因为他的眼睛在流泪。
　　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一样，那只手变换了方向，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地伸向他背后，一把把他拉过去拥在了怀里似乎是等待了好久。
　　“你......不能不要我.......”就像委屈得不到糖的小孩不再假装乖巧，而是选择霸道地拥有。
　　“哥.......”
　　真的好难啊......程风感觉到那个无力的相拥在颤抖，仿佛用尽毕生力量，去拥抱自己的全部。
　　“哥，我......我错了”
　　“我一直一直都是你的，一直都是......”
　　我爱你，所以我无所畏惧，我愿为你做一切事，愿为了你与全世界为敌；
　　我爱你，所以我小心翼翼，我怕因为我的一个闪失就一下子失去你。

　　颜子辰发现自己好像......在哭。
　　这是自己二十三年从未干过的事，坚强的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患得患失，开始从一个简单的人变得复杂。
　　仿佛灰色的底色与五彩的黑交缠，溶解，盘旋，融合，羁绊在一起，灰色的人生命里有了色彩，有了期盼和担忧，黑色的人生命里有了宁静的灰，有了踏实和依赖。
　　是程风自己，把一个神，变成了一个人，有私心，有感情丢失原则，会不顾一切，会患得患失，会铤而走险，会在所不惜。

　　程风发现搂着他的怀抱好像松了很多。
　　颜子辰觉得真是好困啊。
　　机体超负荷运转了四天，已经开始亮红灯了。眼睛好痛，有点喘不上气来，头脑里混沌一片，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歪，像是失掉了所有重心一般。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程风在喊他，但是他没办法答应，他想告诉程风他没事，可是他发不出声。
　　潜意识让他保护着刚刚始终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握着那个一片一片粘起来的瓷娃娃，手上贴着歪歪扭扭的创可贴。

　　一滴，两滴，吊瓶中的药液一滴一滴地滴进输液管，保持着同样速率的循环，一遍又一遍，和着墙上石英钟指针的滴答声，心电监测仪器的滴滴声，交错相鸣，裹挟着不安与寂静，久无止歇。
　　这种不用自己呼吸的感觉真好，颜子辰觉得自己累的甚至都懒得去呼吸。
　　输氧设备源源不断输送着人赖以生存的氧气，白色的床单，交错闪动的光影，无法集中的意志，就一直处于似睡非睡的感觉里，眼前一片虚无，也失去了该有的触感。这种时候，人的听觉往往开始出奇的敏感。
　　似乎有一种频率不对的脚步声闯进了耳膜。
　　这个人的脚步很轻，好像故意不想让人听见。
　　如果没有倒错时差的话，现在大约又是晚上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换药的啊。穿着黑色连帽衣的人从兜里拿出一支装着药液的针管，伸向了吊瓶一侧的加药口。
　　其实挺绝望的，因为不知道针管里装的是什么，也许自己比程风死的还要早。
　　我要是死了，谁去保护他呢？
　　颜子辰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活着过，但是眼下也是真的体会着束手无策的绝望。
　　是冲着程风来的吧，是啊，有他在，两个组织的任务都完不成，他从来没有担心过那么多，他只是幼稚地想留住自己喜欢的东西罢了。
　　自己都二十三了，还没有程风一个十七岁的小孩成熟。
　　输液管轻微地颤动，针头已经把里边的药液全都推进了输液瓶。
　　报告006号指挥官，前半程任务已完……
　　门被推开了。“哥，你醒......你是谁啊你在干什么呢?!”
　　大约是上完厕所的程风回来了，他怎么这么不会选时候呢！颜子辰在心里骂了一句。
　　黑衣人转过身去面向着他，消息在最后一秒弹了出去，发送给了006号执行者支队队长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