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52hz的鲸a

14、第27－28章

　　雨又一次倾泻而下，不透光的窗帘被里边的人拉开。
　　他看见七年前的自己在雨中走来，半透明的身形一点一点消散。
　　像极了那个雨夜。
　　七年前。葬礼上没下的雨在晚上倾盆而下，就像坚强的大人在白天拼命忍着情绪，却在夜晚来临时在四下无人的黑暗里恸哭失声。
　　赵沅琢身上还穿着白天的黑色西装，上面的小白花被雨浇湿了，花瓣耷拉下来，水珠从花端滑落，摔向漆黑的路面。
　　他待在路边咖啡店的屋檐下，数着檐上滴下的砸在木地板的小坑上的雨滴。
　　他不想回家，他已经没有家了，在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再也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虽然他的弟弟很无辜，但是他不想看见他们的东西，他想离他们远远的，只要能远远的，哪怕没有家，哪怕流落街头，他都不愿意再回去。
　　一把黑色的伞伸向了他。他抬起头，看见路灯下的男人，柔和的灯光融化在细密的雨丝中，伞的边缘滑下断续的小雨滴。
　　“我们能聊聊吗？”
　　赵沅琢不知道，光里站着的，也不一定是天使，也有可能是恶魔。
　　“我可以给你工作和住处，只要你肯帮我忙。”
　　除了工作和房子，他还缺什么?头脑里就只有一件事，走得远远的，离他们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不再跟他爸和那个女人相见了。
　　“好。”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自己也会走吧，他想。
　　男人给了他7号楼的两套房子，403和301，让他工作的时候记得把两家的灯都打开，摩托停在301车位，住在403室，白天不要出门。他很纳闷，究竟什么样的工作，需要这样奇怪的工作环境。
　　“走吧，去总部。”
　　没搞错吗?这么一栋废弃的公寓，居然是总部吗?
　　有些人因为太善良，所以总是用善良揣测别人的行为，尤其是在因为别的一些事冲动的时候，就会傻到去无条件相信那些在自己万念俱灰时给予机会的人，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善良。
　　男人让他录入了人脸识别，他站在墙体前，病恹恹的爬山虎裂开一道缝，他被推着进了大楼。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一丝不安在他心里油然升起，爬满心头。男人的手搭在了他肩膀上:“走吧，009号。”他终于开始害怕了:“那个，我能问问我具体要做什么吗?”[在这里提醒广大读者朋友，男孩子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QAQ] [请18岁以下男生在姐姐或者对象的陪同下观看]
　　“你需要研制芯片，简单来说。”
　　那还好吧?不过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人体芯片。”
　　随着冷冰冰的一个词，赵沅琢看到了他一辈子忘不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是铁笼子和手术台，铁笼子里关着各种植入过芯片后变异的人一一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作是人的话，他们的面容扭曲着，形态极度诡异，有的长出了獠牙，有的四肢残缺，旁边的手术台上还躺着正在被植入的人，那是一个正常人啊，不过几分钟后他将变的不再正常。
　　“为什么要.….这样?”
　　“我要，能控制人的行为的芯片，我要操控他们说实话，我要知道真相是什么。”
　　赵沅琢觉的这个人或许已经疯了。对方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笑:“你只要乖乖地帮我研发就好，你的条件已经够好了，006的小区比你的旧多了。”
　　“我觉得还是算....”
　　“我可不喜欢帮忙帮一半的人，小伙子。”男人仍然在笑手上却有了动作，“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想再走出去。”一支针头扎进了他的颈静脉，男人手劲很大，他怎么也挣不掉，只是清晰地感觉意识一点一点涣散。“除非你的头和身子分开走出去。”阴森的走廊壁灯闪烁着，像跳跃的鬼火，诡异的氛围让人窒息，黑暗的办公室里，昏黄的台灯下放着他的一切资料，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程骁。

　　他醒来时，身上已经穿上了黑色的工作服，手腕上被套了监控手环，监控他的行为，位置，语言，甚至是心跳。
　　那一刻仿佛世界塌陷，他知道他可能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了，他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周遭那么安静，安静到他都觉的不真实，耳边充斥起大海的潮汐声从小变大，变成巨浪滔天的轰鸣。像蚕在咀嚼桑叶，像枝桠疯狂生长，像心脏骤停时仪器的滴滴声，像氢气验纯时轻微的爆鸣，声音不大，却似雷霆千钧。
　　人在极度安静且崩溃的情况下耳朵会超精。
　　“你好，我叫007.”
　　他看向身后，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我和你一样，是研制者。”
　　这个人和他穿着一样的黑色工作服，戴着一样的手环，不过手环上边是“007”的字样。
　　“欢迎你加入影，你需要研究的是，如何让人体对芯片不会产生排异反应。这是我们计划的第三步，在你来之前我们技术还不成熟，所以有了你看见的那些人，希望你的加入能使我们进展更快些。”
　　“芯片需要操控人体是吗？”
　　“是。”
　　“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为什我来的地方莫名其妙就想要操控人体的芯片吧。”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不要知道，这样你的生命安全毫无保障，因为你的一切资料全在001手里。”
　　001?是那个带他来的人吗?
　　“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忘了说我们的分工。002，005和我们负责研制，003是绑架者，004是传达者，006是执行者，008是追踪者。”
　　他并没有听到001的事务:“001是领导者?”
　　“是，是photon的协助者，程。”
　　赵沅琢没说话，看着对面的人，对方压低着黑色的帽子披着黑色的和他一样的工作服，脸被口罩遮的所剩无几，露出的一双眼睛眼角爬上了皱纹，里边全是被支配的恐惧和疲惫。“你多大了?”
　　“影组织里的人没有年龄。”
　　他再次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不想把自己的技能用来害人，可他回不了头了。
　　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见不得光了。他在心里想。
　　“报告。报告，057号已阵亡，现处于宏海市公安局分局。”他们身后的投影亮起来:“057号，从属于003号寐狼，绑架者支队1...”
　　“我们研制者不需要从属者。”赵沅琢看看007号转身离开，经过扫描门时系统开始报备:”007号江若南，晚11点23分通过……”007烦躁地按熄系统，系统黑了下来，但赵沅琢足够看清屏幕上的年龄:32岁。
　　眼前浮现出007眼角的纹路和反光的白头发，他倍感讶异。
　　007又经历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