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黎明》洲上行舟

1、第 1 章 前世今生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是鬼？妖？我亦不知。从我有意识的时候就跟在了一个小孩的身边，只能在他百米之内活动。小孩叫林枫，双木林，“西风日夜起，江上枫叶赤”的枫，很好听的名字。小孩的家庭是小康家庭，严母慈父，父亲是一个小职员，母亲是一名中学老师，听她们聊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很恩爱的一对佳偶，小孩还有一个慈祥的奶奶，一只很可爱的猫猫。小孩很活泼，每次写完作业都要拉着父亲去附近的公园打球，他小小的一只，拿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球学着他父亲运球的模样胡乱的拍，每次都是拍一俩下就得追着球跑，他父亲还会像逗猫一样逗小孩，让小孩去拾球，玩的不亦乐乎，又或者是和邻居的一群小孩在楼下的沙丘玩，每次都把自己弄的脏兮兮回家，回家之后母亲会严厉的教育他，小孩很聪明，不是把父亲拉出来一直顶罪分担母亲的怒火就是躲在奶奶身后，事后又乖乖的出来认错哄母亲开心。时间好像过去了很快，小孩从幼儿园毕业了，开始上一年级了，又开始上二年级，，，变故发生在了小孩五年级的时候，父亲晚上出差回来的路口等红绿灯时遇上了司机疲惫驾驶的大货车，那时候小孩正拉着奶奶在红绿灯对面的路口高兴的和父亲挥手。小孩目睹了这一切。父亲经过了抢救后成为了植物人，一直躺在ICU病房，肇事者也是普普通通的家庭，赔不了多少钱，前面一直下病危通知书，所有的积蓄都花完了，能借的都借了，实在没有办法了，于是母亲买掉了市区的房子，让奶奶带着小孩搬回了老家镇上，而母亲在医院照顾父亲。小孩转学到了镇上的小学，小孩因为目睹父亲血淋淋的一幕无法认真听课学习和害怕新环境，母亲和奶奶也在忙于父亲的事情忽略了小孩的心理状况。久而久之，小孩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人。
　　在父亲的情况稳定转回到县里的医院的时候，小孩的奶奶病故了，那时候小孩才六年级，准备小考。小孩考砸了，去了镇上臭名昭著的中学，母亲在镇上找了一份工作，是小孩隔壁的学校，一个升高中率高的好学校。对于小孩考上的学校，母亲对小孩挺失望的。
　　小孩孤僻的性格很不讨喜，小学时便是独来独往，升初中后也没什么熟人，融不进集体，加上外宿，小孩几乎是半透明人，没有人喜欢和在意。人之初性本善，但总有人的本性生来就是恶意满满的。小孩在新学校会被语言挤兑，后来是身体上的伤害，被指使着做值日，跑腿，抽屉里时常有脏东西，没有人帮小孩说话，旁观者漠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孩反抗过，和他们打过很多次架，而老师总是偏袒另一方，不喜欢这个总是惹事的小孩，而母亲听到老师的多次指责后，对小孩越发的无奈和烦躁，失望。工作，债务，和照顾父亲占据了母亲的差不多所有的心思，她顾不上小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孩开始学会了抽烟喝酒，逃学打架，打得很狠，差不多每次都见血了，到最后没有什么人敢招惹他，他依旧没什么要好的朋友，有的只是一起喝酒打架的狐朋狗友。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小孩开始失眠了，睡眠时间越来越少，还会莫名其妙的流泪，睡着了也是眉头紧锁，不一会就惊醒，然后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偶尔喜欢弄伤自己，好像很享受疼痛感，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一点小事也会发脾气。小孩第一次拿小刀割开血管时神情麻木，眼神空旷，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又像是被下咒的提线木偶，疼痛使小孩清醒，可小孩的躯体上是活着的，但是灵魂却好像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他只是爬出了地狱，但是没有爬出深渊，因为没有人发现深渊的他，没有人伸手拉他一把。再后来，小孩手腕上的伤疤越来越多，会瞒着母亲偷偷吃药，可是好像吃药也不管用了。小孩的生命止于十七岁，正值最好的青春岁月。那一天是个晴转雨的天气，上午还是艳阳天，阳光明媚，刚刚收到母亲发来的喜讯：父亲清醒过来了。小孩很开心，盯着手机笑了，再后来小孩有点累了，想睡觉了，于是把一整瓶的安眠药吃完了，嘴角带笑的睡过去了。在小孩完全下坠得到了解脱时，我也消散了……
　　“我一脚踏空，我就要飞起来了……”悦耳的歌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吵，烦躁中的我却感觉到一个熟悉感。思考许久，那小孩的最喜欢的一首歌，我想起来了。我睁开双眼，仿佛好久没过阳光了，又好像也只是上一个瞬间的事情。朝晨的阳光投过纱窗，斜斜的照射进来，落在我的枕边。我一时分不清现实梦境，恍惚间伸出手，抓住那光。良久我才反应过来，我怎么会有手？我明明是一个意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