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回路转终见君》AChang阿唱

14、迈步一 合作中 慕吟为官，

　　慕吟醒时，已经是慕容有杰登基前一天了，她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个粉雕玉砌的小丫头，扎着双丫髻穿着二等宫女衣服的小丫头。
　　“慕大人醒了？”小丫头看见她睁眼大声喊起来，落下一句“我去喊太医”便跑出去了。此时慕吟还动弹不得，嗓子也疼痛难忍，连拦下她问个情况都来不及。
　　所幸丫头跑得快，慕吟才眨巴眼睛看清了自己睡的是宽敞的红木雕花床，那丫头便跑了进来。
　　“刘太医快看看我们大人，明天可起得来去看登基大典。”“哎哟，叶姑娘，慕大人这个样子，怎么去得登基大典。慕大人被人刺伤手臂，又喊破了喉咙，怎么去的了人多的地方。”那所谓刘太医和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的，慕吟多少听明白一点，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嘴里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刘太医看见慕吟张嘴，马上行礼说到：“慕大人先别说话，您那日喊破喉咙，又迎着风吹，后来还呛血堵在喉口，实在是再用不了这嗓子了。”慕吟又转眼珠子看了那个丫头，那丫头倒是机灵，一骨碌全说出了：
　　“大人您那日与陛下内外配合，皇上说您接应有功，封您做了从五品郎中，还说，待大人您醒了，由您自己去六部看一遍选个官当。陛下宠信大人，赐了奴婢荷香与另一个丫头芷香给您做下人。”
　　慕吟垂下眼皮，仿佛间又听到她倒下时慕容无华说的话，不过也有些好报，她一跃居然当上了从五品的官。慕吟想到这，自己翻动身子，预备坐起来看刘太荷香也乖觉，看见慕吟动便立即上来扶她，帮她垫枕头，垫好了扶好她，又快速退到一边去。
　　“慕大人可要纸笔，总不能真就这样干看着，待会陛下下了朝还要往这来呢。”荷香还贴心地拿来备了纸笔在旁，慕吟却下意识要挥手，挥了一半又示意拿过来。荷香看她接下，马上又搬了张小桌子来放着。
　　慕吟没犹豫便写到：“我字是当年颠沛流离时瞒着人牙子偷学的，并不好看，写大了便显得粗鄙，皇上来了怕是不好看。”“大人自己学的字就更该与陛下看了，陛下得此英才臣子，皇上会很欣喜。”
　　慕吟盯着她，想从她身上抓住些东西，但还是闭嘴低头写：“那多拿些纸来，我再练练。”

　　慕容有杰当真是下朝就来了，听说慕吟醒了，很高兴地迈进殿里：“慕吟醒了，可好些了。刘太医怎么不守着呢。”慕吟行礼也很快抬手免了，坐在床边看着她：“明日是朕的登基大典，慕爱卿若去，朕便叫他们在那白玉塔里，再写一个名字。”
　　慕吟并不知道白玉塔是什么，只是见后头的荷香变了脸色抿起嘴，慕吟拿还完好的手撑着自己要下床。“你这是做什么？”慕容有杰连忙扶她，还念着：“白玉塔是记录我朝有功之臣的，林家蛊惑七弟，你将他拉回正道，是我朝一等一的功臣。”
　　慕吟迅速捋清楚这三言两语里透露出的信息，思索一番还是挣开慕容有杰的手，在床上行礼：“七皇子是受陛下恩泽，迷途知返。我不过是受陛下指点才有机会成事，实在难担白玉塔提名，与我朝功臣相提并论。”
　　“慕吟何苦这样说呢，女子成事已是艰难万分，好不容易等出一个巾帼英雄，何必推辞白玉塔呢？”慕容有杰看着倒是仁慈万分，慕吟只能在心里骂若不是他和那假惺惺的前皇帝揽功，自己当个女帝也当得。
　　“陛下放心，慕吟此后为官必将为陛下闯出另一番事业，慕吟觉自己时机到时，必将自请上白玉塔。”慕吟拿伤手垫脑袋，乌黑的发丝垂满了肩，看着就让人觉得柔弱。慕容有杰心思一偏：“你倒是好强，有志向。只是我朝女官都是在内廷为官，成事业难有指望。”
　　慕吟方才还听见荷香给她说，要让她从六部里随意挑选，现在又是内廷女官，简直和慕容无华一样小气。她当机立断叩头：“慕吟愿在礼部为官，侍奉内廷礼制。”
　　慕容家以礼治国，礼乐盛行天下，慕容有杰听见这话一下哑了喉咙，看着她那只伤手思索起来。
　　未等到慕容有杰想出些什么，慕吟又一叩首：“慕吟知晓郝贵妃与林家势力盘根错节，大公主在离山时常常谈起朝中多有争端，慕吟是女子，只知道陛下应对幸苦，若慕吟在朝中帮衬，陛下必然能够安心执政，国泰民安。”
　　慕容有杰自然清楚权臣当道，宫中与朝堂勾结，也知道慕吟作为女子最好把控，无法留权给自己。与其召慕吟这没有背景的进宫，不如将她留在朝堂上，做个堂堂正正的传声筒，女人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朝臣也不能以陈词滥调来束缚他。
　　这几乎是不用多想的选择，慕容有杰想着，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慕吟倒是志向远大，那便封你做从五品的礼部郎中，将来有功必赏。”慕吟抬起头，发丝又滑到身后去：“慕吟有错之时，会自请去掖庭为奴，侍奉天家一世。”

　　“你封慕吟做从五品的官？”慕容无华身后又站回了佟雅，迟袖站在慕容有杰身后。
　　慕容有杰觉得自己这决定妙极了，加之明天又是登基大典心情好得出奇：“慕爱卿是机敏的人，一片混乱里出来也能拿下慕容有先，我倒觉得她是可造之才。”
　　“你要造她，不如去找个贫苦的屠夫书生之类，她虽是离山的侍女，确实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我当时放下她，她却一人杀了郝仙林依音那些人。我本是要拿她做个宫女放在跟前，却不知她也不止那三脚猫功夫，可见隐藏之深。”慕容无华一边说一边看站在一旁的迟袖：“她是追名逐利的人，你若放其生长下去，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公主何故忽然这样恨她，她是清醒的人。”迟袖一场叛乱过后，从前有不少朋友都因站在慕容有先一边而下了狱，几日来沧桑不少，说这话时也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之态。
　　慕容无华听见他这样说，又转向迟袖去说他：“慕吟在离山陪你几月，你却是不到十天前才知道她有武艺在身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帮她说话。”慕容有杰走到一边去，把着承天殿头把椅子上的龙头：“大不了我再提拔一个上来，只是慕吟她入朝顺理成章，再提拔个寒门子弟，那里有那么好找的。”慕容无华听见这话就侧头看向慕容有杰，片刻又看着迟袖。
　　迟袖见慕容无华来看自己，深知自己是迟家子弟，又是未来公主驸马，绝不可能再担大官职位。便开始思索起身边的侍从好友，思来想去倒真寻摸出个人选。“我倒知道一个，汪珅。”“汪珅。”慕容无华也说出同样的名字。
　　两人一起说出汪珅此名，慕容有杰疑惑地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慕容有杰才意识到自己大姐对朝堂政事多关注，他自己手下官员也多认慕容无华为尊。慕容有杰想到这，连忙站直身子：“汪珅早年可是跟在二哥手下。”
　　二皇子是早年婢女所出，虽有天资却天生弱症，活到十八岁便离开了。汪珅是二皇子唯一的幕僚，随着二皇子离去就一直当着博士，再没人指路。
　　“他同样无依无靠，我们早年与二哥关系不错，用他正当好。”
　　“汪珅此人之心，与慕吟并无多让。”慕容有杰想要拒绝，结果慕容无华脱口而出：“那也比不知底细的要好，你两人都用，只看哪个好些便是了。”
　　慕容有杰一时语塞，只觉得慕容无华的算计明显又生硬，又想到慕吟本也是她的婢女，只是因为她怀疑慕吟活下来的理由便再不肯用，鸟尽弓藏就是如此。慕容无华本就不满皇后痴心皇帝抛弃迟家，偏心慕容有杰不许其去离山，又让慕容无华去占了慕容有先去离山的位置。慕容有杰想到这更加确信汪珅是慕容无华篡位的奸细，她不敢让自己抛弃的慕吟来辅佐自己，只想着让汪珅来迷惑自己。
　　“朕自然会用汪珅，皇姐，我会用有才之臣，绝不会让小人有机可乘。”慕容有杰一边在脑子里编排慕容无华，一边应和下用汪珅的事情：“我会将他提为起居郎，与慕吟共同助我。”
　　“可你终归只有容将军和国丈一家，并无高官。”慕容无华又操心起来，慕容有杰只盯着她，迟袖隐隐觉得慕容有杰今天情绪并不如往常，皇帝这位置会叫人变得多疑。迟袖走到慕容无华身边，扯她袖子：“公主，明天也是您的长公主册封礼，我想您不必如此着急，早年陛下也又些相熟的世家公子，陛下今日缺的不过是一个能铲除余党根基的新势力。”
　　慕容无华看见迟袖扯她袖子，心软下大半，她在人群奋战不防备时多被迟袖救了下来，与迟袖关系突飞猛进，念此她舒展眉头：“别的不论，迟家这回也有大功，虽不能再升，你总该赐个什么东西来表恩赏，总不能只进一个慕吟和一个毫无关系的汪珅。”
　　慕容无华以为的是姐友弟恭，慕容有杰心已沉了大半。慕容有杰强撑着脸色应和：“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