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孤独 那语气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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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听说了没，与园那位又发疯啦！嚯哟这次可了不得，据说是把整个与园前院都铺满了白花花的羽刀子！”
晚饭时间，几个弟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什么？当真？羽刀子一枚就够人伤残半个月了，整院的羽刀子！他冲着谁啊？”
“嗨！还能冲着谁？肯定是阵云师兄啊！”
此话一出，几名听众都瞪大了眼镜：“天呐！阵云师兄被他怎么样了？”
“一点事也没有！现场不仅有他，还有我们大掌门和二掌门呢！哦对了还有五掌门，总之据说大掌门很生气，今早刚给他解的禁闭，又给锁上了！”
众人一片唏嘘。
“他胆子也太大了！”
也有替阵云打抱不平的：
“阵云师兄真的太惨了，进师门的这两年里被他三天一小扰五天一大虐的。上次几个师兄在路上替阵云说了几句公道话，被他二话不说就用羽刀子挂在了树上！整整三天！”
为首的那名弟子喝了口茶，指点江山分析道：
“要我看呐，这三掌门在师门里，实在是要撑不下去了，大掌门对他素来敬而远之，其他的十个掌门，除了二掌门时不时替他兜着，你看谁愿意和他往来？”
“对啊对啊，就这样他还对二掌门不理不睬的呢！也不知谁欠了他的。 ”
“嗨呀！”为首的弟子挥了挥手，道：
“二掌门对谁不好？明明是副掌门一点架子也没有，人又风趣又幽默……倒是五掌门和三掌门关系不好人尽皆知，这总该能说明问题了吧！”
“就是！五掌门素来性子直爽，当然看不惯三掌门了！”
……
阵云将筷子放下，他坐下才吃了没几口，由于修为在所有弟子们之上的缘故，这些人的话悉数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没有胃口了。
他的左手包扎了一圈绷带，伤口处已经止了血，却还在承受着灼烧的疼痛。
那是三师叔的羽刀子留下的伤口。
三师叔羽袖暴走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因此师尊和五师叔，都下意识地冲上去保护离得最近的二师叔。
而他自己，啧用尽全力为自己开了一个盾，由于距离较远，唯有一根羽毛破了他的盾。
他想也没想，便用手接了去。
于是就伤成了这个样子。
他没和和任何人说。
三师叔已经因为当场羽袖暴走而受到严厉的惩罚了，他不想再火上添油。
况且，失忆三师叔反复无常之中，却是讲道理的，例如他说要自己将剩余的羽刀子都领了，却主动让他拔剑，叫他准备好后再开始攻击，这哪里是之前那个面冷心狠的三师叔会做的事？
而且，铸剑所最终不也送给他了吗？现在的三师叔，其实比之前的三师叔，是更有人味儿的。
因此，他悄悄地替与园里千疮百孔的灵植们问五师叔：
“可有什么利于灵植恢复的药？”
“你是说被令星回那些鸡毛划伤的植物？”五掌门石榴，是个十二岁模样的小女孩，她的声音又细又嫩：
“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阵云一惊，他从未从掌管鹤枝药园的五师叔的口中听过这样的话。
“傻孩子，你还替他的园子想，先替你自己想想吧！”石榴坐上了一个秋千，一边摇一边道：
“你可知令星回腰间从不和我们一样佩玉牌？他佩的那个玉瓶里，装着不知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做出来的灵液。”
“是的，听闻那是三师叔用来……”
“用来涂指甲的？呵，他是个狐狸精没错，但也没那么简单。”石榴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道：
“那灵液邪得很，能恢复所有沾染鹤枝山灵气的东西造成的伤害……当然了，也包括他那些烦人的白毛的。”
可阵云很快便抓到了重点：“沾染鹤枝山灵气的东西？那就是说……”
“没错，也就是说……”石榴的秋千停了，脸上扯着不符合年龄的冷笑：
“这座山上，包括你的师尊在内，所有人都杀不了他。无论是用剑、暗器、灵力，还是我的毒药。”
阵云看着石榴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替五师叔脸上对于“杀不了令星回”这件事明显的不甘而感到心惊，还是该替三师叔特地研究“让鹤枝山上的人都杀不了他”这件事而感到悲凉。
他离开药园时，心情极其复杂。
而现在，听到这些弟子背后对于二师叔和五师叔的赞美，以及对二师叔的鄙夷时，今下午的一切又再次席卷了他的大脑——
首先就是三师叔暴走前的样子：
两眼通红，几乎快要哭了，就好像……就好像一只脆弱摇摇欲坠的白色鸟儿……
进入师门的这两年里，三师叔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人冷手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三师叔这样脆弱的模样。
难道真的……真的受了什么委屈？
阵云忍不住在心里问。
再后来，三师叔就晕厥了过去。从高处落下，像一片飘落的纸片。
二师叔抢先把他抱在怀里。
这再次让他感到异样，进师门以来他一直潜心修炼，即便常年跟在度寅的身边，他也未嗅到多少师门的八卦。
而接下来师尊说的话则直接叫八卦砸到了阵云的脸上。
师尊问也没有问一句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是严肃地跟二师叔说：
“竹秋，我知你对他的心意，我之前提醒你的你不听也罢了，但现在他失忆，说不定反而是教导他的时机，你万不可再宠着他了。”
这句话让阵云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原来二师叔……钟情于三师叔吗？”
可为什么他每次见到三师叔和二师叔在一起的样子，都并不高兴呢？
无数疑问汇聚在阵云的脑海里。
他离开了饭厅，沿着山间的小路独游。不知不觉，又到了一个园子的门口。
那园子上是长老的笔迹：“与园。”
入夜了，园子里此刻竟与前几日的灯火通明大不相同。
阵云纠结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被师尊打碎的满地残破的白羽还未消散，远看像一地的白雪，近看则是一地的刀片。
若在上面摔上一跤，怕是要生不如死。
阵云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往前走了一段，园子里的小路一转，不远处一个单薄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中。
是令星回，他那疯了的三师叔。
只见三师叔一手扶在一棵粗壮的红豆的树干上，低声道了一句：
“师尊……”
那语气里，尽是哀伤与孤独。
阵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