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酒》三耳猕猴

1、第一章 司默好

　　司默好像谈恋爱了?
　　楼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危险。
　　司默今年高三，备战高考的关键时候，楼峖不是传统的大家长，他不反对司默恋爱，但是如果影响到学习，问题就会上升为矛盾。
　　至于为什么楼峖感觉到这一点，那就是司默最近诡异的行为。
　　比如偷偷地在房间里捣鼓什么半天也不见人影，放学不及时回家，经常对着手机傻笑，又或者吃饭途中想到什么突然笑出声，比如现在。
　　“噗呲···”
　　楼峖看着对面的小孩，看他洋溢着一脸幸福的模样，心想应该是个特别可爱的姑娘，司默是个知轻重的孩子，应该不会做逾距的事情。
　　稍微宽下心来，楼峖询问起学习的问题，播撒点蹩脚的关怀。
　　“沈老师跟我说，你学习很稳定，接下来三个月努力努力，还能冲刺A大。”
　　不知道戳中什么，司默突然收起笑容，把脸埋进碗里使劲扒饭，闷闷地说：“这两个学校太远了···我想考B大。”
　　B大是家门口的大学，虽说也是国内还算不错的学校，但终究和A大有差距，凭司默的实力上这所大学，太可惜了···
　　难道是和小女朋友说好去这所学校吗？可是A大强过B大太多，年轻时为了爱情一时冲动，难保以后不会后悔。要不还是找个时间好好聊一下这个事情？楼峖一向尊重且不干涉司默的决定，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觉得自己还是要介入一下。
　　楼峖杂七杂八地想着，抿了抿嘴唇：“我希望···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尽自己努力去到最好的学校。”
　　可是这样就见不到你了呀···司默低着头，眼里晦暗不明。
　　楼峖见他依然沉默，有些怪自己多嘴，司默的未来应该由他自己决定，他负责给予经济支持就好。
　　楼峖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决定，也不想触及身外事，他将这套理论应用在司默身上，给予青春期小孩最大的尊重，实际上是他没有带娃的经历，更不知道怎么教育小孩，而这种放纵的方式让两人都有舒适的空间，某方面来讲，楼峖觉得他的教育还是挺成功的。
　　楼峖洗完澡穿了件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看起杂志，心里想着要不要给小孩做个宵夜补补身体。
　　司默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带着金丝眼镜的楼峖，裹着性感的睡袍，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腹肌以及睡袍滑落腿侧露出的白皙的腿，春色满园。当下一阵热血涌出来，脑袋里浮现出旖旎的画面，生出原始的欲望。
　　楼峖不知道司默的心理活动，叫住司默：“唔···晚饭吃得早应该饿了吧？需要我做点宵夜吗？”
　　司默头也没回，说了声“不用了”就冲进浴室。
　　尽管司默拒绝宵夜，楼峖还是备了热牛奶端进去。
　　“喝点牛奶。”
　　司默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不敢抬头看楼峖。
　　大概是发现永远沉静的男人会蹲在角落温柔地抚摸猫猫，早晨睡得惺忪翘起的一缕头发，会偷偷钻研菜谱精进一下蹩脚的厨艺。
　　三年前见到楼峖，司默盯着面无表情的对方，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楼峖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存在，起初给点生活费各自在外面填饱肚子，回去后淡淡地打个招呼再钻进自己的屋子避免尴尬的相处。那时的司默还沉浸在母亲离世的悲伤，开始夜不归宿和贫民窟的兄弟鬼混挣扎在昏暗的巷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楼峖突然记起了家长的责任，找到他只说了句“回家吧”，就像失落的鲸鱼终于找到家的方向，司默鬼使神差地跟着楼峖身后，回到了暂时为“家”的家。
　　楼峖扫过桌子上堆成山的练习册，皱了皱眉，现在的孩子学业负担太重了，他上学那个时候还是蛮轻松的。
　　“早点睡，不要太累了。”楼峖拍拍司默的肩膀。
　　准备离去时被司默叫住：“那个，周三要开动员会，你可以过来吗？”
　　楼峖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时间表，周三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请个假，便应了下来。
　　一大早楼峖送司默上学后就去了公司。
　　最近部门在研发关于创造一个促进人们交流沟通环境的项目，上头对此十分重视。
　　“在策划的最后阶段，我们精进了一些细节上的修缮，包括从生态、景感、词条等因素为人们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并且给予人们丰富的话题去探讨，尤其在词条的选择上引导人们进行价值观的深层交流······”楼峖仔细精确地介绍了项目流程，成功地看到了总裁赞许的目光。
　　会议结束之后，总裁单独将楼峖留下来。
　　“明天你们要确保活动顺利进行，有什么问题直接和主办方联系。”萧敏站起来走到楼峖背后抚上他的肩膀，身子慢慢俯下来贴近楼峖的耳朵道，“活动顺利我们有望和怀光达成长期合作，结束后回公司报告情况，我会给你奖励。”
　　萧敏的热气戳中了楼峖的敏感点，楼峖僵直着身子，不敢有什么动作。萧敏见状轻笑了一声，这才走了出去。
　　萧敏一向风流，楼峖不是不懂规则的懵懂者，萧敏的暗示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握紧了拳头。
　　整理好思绪，楼峖重新投入工作，不管如何明天的项目是重中之重，成功后他才有筹码。
　　楼峖马不停蹄地去场地监督情况，一天忙下来没顾得上吃饭，乍一瞬间有些头昏。
　　“部长！”傅瑜提着一袋食物进来，自顾自掏出寿司、手抓饼、鸡爪、大闸蟹···
　　“你买这么多干嘛？”楼峖扶了扶眼镜。
　　“嘿嘿，这不是终于到决战时刻了吗？给哥几个好好补补！部长，你吃寿司吗？”傅瑜大大咧咧地，他向来不介意楼峖的面无表情，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确实最近为项目忙得天昏地暗，楼峖默许了他的行为：“行，给你报销。”
　　楼峖和怀光负责人再次仔细确认现场的每个细节，这才放心。
　　想着司默快放学了，身边同事们讨论什么正热烈着他没在意，转了转超市买了食材回家了。
　　司默刚考完抽测，一结束老师就公布了答案，结果并不是很如意。
　　错误的题目明明是昨晚刚刚刷过的，司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糟糕的不是遇到不会做的题而是丢掉不该丢的分数。
　　垂头丧气地一进家门，楼峖从厨房探出脑袋就感到一阵低气压。
　　关了火楼峖擦干净自己的手，走到摊在沙发上的司默面前。
　　“怎么了？”楼峖询问道，手上似乎还有油的存在，他皱了皱眉。
　　司默坐起来，看了眼楼峖：“没考好。”见楼峖不说话，司默不想把自己的消极情绪传染给他，扯起笑脸：“哥今天做什么？刚回来就觉得好香啊！”
　　“嗯。炖的鸡汤、尖椒炒肉。”楼峖想了想，补充道，“你爱吃的。”
　　司默的笑容又灿烂了一分。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也遮盖不住司默眼间的落寞，楼峖琢磨着如何措辞。
　　“其实，嗯···你——”
　　“哥！我没关系的，不用在意。”司默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
　　楼峖看着眉眼逐渐成熟的司默，有些胸闷。
　　自从带他回家的时候起，司默就学会了伪装，开心会笑，不开心也会笑。楼峖一直害怕他会有寄人篱下的卑微，曾经试图和他沟通却总是被拒绝。
　　司默不是这样的······
　　楼峖眉头蕴了一丝怒气：“司默！你是人不是神，不开心可以哭，这不是罪过。”
　　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小孩，楼峖缓和了语气：“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会有得有失，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最大几率去实现自我价值。不计较一城一池之得失，方能得到整个天下。你要调整好心态。”
　　楼峖以为对方会有所启发，没想到司默忽地笑出声说道：“哥，你讲得太好了！我会写进高考作文里的！”
　　好吧，楼峖承认自己真的不懂教育，也不懂小孩。
　　以为对方心里难受所以试图去安慰他，迎头就是软绵绵地转移话题，他知道小孩自尊心强、跟他也不亲近，然而就是什么也不说总会让楼峖担心他是不是受欺负，悲伤在心里是无法化解的，那只会像海洋蓝洞深不见底，自己始终是外人，不要说心底，司默的心房就从未对他开放。
　　阳台的碰碰香是楼峖最喜欢的绿植，每天晚上他都要捣鼓什么名为检查身体情况。
　　左边的叶子有几个枯萎了，叶尖泛出大片枯黄。楼峖细心地浇水，又把它转了个方向施肥。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楼峖转过头就看到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的司默。
　　蹲久了有些腿麻，楼峖一边站起来一边撑着扶手：“怎么了？”
　　没想到对方伸出手将他搂在怀里，楼峖措不及防，身后的晚风从他的衬衫钻进来有微微凉意，而司默的拥抱很温暖。
　　“谢谢你。”司默深埋在楼峖的肩膀，“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但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会失败，我还是不希望它发生。”
　　因为，我要确保我一定能留在你身边···司默贪婪地享受着楼峖的气味。
　　什么时候司默已经高过他一个头了？楼峖不着调地想。
　　楼峖悄悄勾起嘴角，小孩愿意和他亲近，真是难得啊！不知道司默心理活动的他像个大长辈一样安抚对方的背：“嗯，我相信你。”
　　最简洁的话语打破了两人的界限，缺爱的人们啊，要坚定自己，也要相信自己在被人爱着。
　　“撅小孩。”楼峖看着司默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