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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认输 ...

  •   这场酒局因为大伙的兴奋续了很久,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这个小店还被他们一群人占着,桌上地上一片狼藉,夏天的蚊蚁多,在他们头顶打转。

      喝到最后喝倒了不少人,秦云歌也难得喝醉了,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以前都会控制好从来没在他们面前喝醉过,或者说从来没有在林时越面前喝醉过。
      有些事儿有些话,喝醉了真的会忍不住说出口的。

      大家都在聊天吃东西,只有林时越背脊挺的笔直眼神空洞地盯着一处不停的喝酒,前面的餐盘动都没动一下。

      “林时越。”秦云歌忽然喊他。
      林时越:“?”

      秦云歌久久不语,就静静地看着林时越,林时越也看着她,没多久他淡淡地收回了目光忽然起身,撂下一句:“先走了。”

      一群人早就喝的神智不清了,好像没听见一个男生看见林时越要走,说了句:“阿越,这么快就走了?你喝这么多一个人回家安全不?”

      这话明显是在开玩笑,几个男生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人拐走不成!哈哈哈。”

      林时越头也没回走了。

      秦云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看着看着,秦云歌忽然就抬起了头,仰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将她的眼睛照得水汪汪的。

      从他说话的语气中秦云歌更确定林时越从她看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他不是逃跑了而是清楚给了回应。

      ...

      晚上,应婉的头痛的厉害,大脑好像很困特别想睡觉可是当她真正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反倒一闭眼,过往的一切就在脑海里飞速回忆,全是痛苦的。

      夜晚是回忆出现的最好时机。

      又躺了一会儿,为了不胡思乱想应婉起来写作业了,当她全身心投入到学习的时候那些烦恼就会被抛之脑后。

      很快,就应婉就进入了学习状态,凌晨快三点她停了一下笔大脑里在计算着这道题的解法,她想着,是一声猫叫打破了她的沉浸,今天的猫叫声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要柔和些。

      又叫了一声。

      应婉起身去柜子里拿杯子装了杯猫粮,微落的猫声再次响起她加快脚步,去开门。

      门从一丝缝隙慢慢敞开来,视野也渐渐开阔,门完全打开,应婉手上的猫粮都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林...”怔了好一儿,应婉才开口,可是才说了一个字肩膀上就落下一道重力。

      应婉的肩膀就像触电了一样颤了下,林时越的脸埋进她颈窝里他的气息侵占了她的鼻尖。这下身体更僵硬了,她看着院子大门愣神,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身上有浓厚的酒味,他好像喝醉了。

      猫咪经过这几天和应婉的相处没那么害怕了,在他们两个人的脚边转来转去还用尾巴蹭了几下应婉的小脚。

      在她颈窝里埋着头的人好像...在颤抖?

      今夜皓月当空,月光明亮,在这个院子里一览无余。

      应婉的视线落在她种的那颗小番茄树上因为得到了她的细心照料小小的果子已经呈现出橘红色再过几天就能摘下吃了。

      番茄鸡蛋面,是她买这颗番茄树的理由。那时候她想的是不能和他天天吃泡面所以她买回来了,希望给这个死气沉沉地院子添一点生气也希望它能好好结果,这样她就能做番茄鸡蛋面了,虽然不比正经饭菜但总比吃泡面的好。

      可是后来又因种种原因,她只煮了几次面,大多都是林时越在外面带吃的回来,对了,他还做过一次菜的,但因为应婉当时根本没心思随便口了两口早就不记得了。

      不过她唯一记得的是,那肯定是林时越第一次做饭。

      两人都沉默着,这个姿势应婉看不见的神情只看得见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来找她的吗?他是要说什么呢?

      应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和平常一样安安静静的。

      林时越有些重现在喝醉的状态下倒在应婉身上,没一会儿应婉就觉得有些重了但也没有推开他,任他在肩膀上挂着。

      还是他先开的口。

      柔和的月光带来他的嗓音,喝醉的他声线更好听极了。

      “应婉,”林时越颤抖着,“...我认输了。”
      “我什么都不要,你能不能试着喜欢一下我?”
      似曾相识地话语,他的声线和语气都和平时大不同。

      应婉的小脸被月光照惨白惨白地,她身子一缩,觉得不可置信可又听得一清两楚。

      他的语气竟然在都在颤抖,带着妥协和无可奈何。
      最终还是他先低了头。

      林时越一开口情绪就收不住了,有什么东西滑进了嘴里苦到了心里头,他得是有多少年没尝过这东西的滋味了。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我tm都为了你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一个平日里睡到大中午才起床的人为了送她上学为了给她买早餐怕她走定五点的闹钟。
      连厨房都没碰过的他为了让她吃的健康些学了做菜。

      “为什么...我总是被你抛弃的那个?”他嗓音嘶哑。
      应婉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听着他说话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他吐出的每一个就像巨石落下,落在她的胸口,压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眼角和喉咙的酸涩顿时涌了上来。

      内心各种复杂情绪交杂在一起。

      他在说什么?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一句话都没有。

      小时候,几个字让应婉太阳穴突突跳,被他的话拉回到回忆里的某一天,忽然有块记忆就像拼图一样拼凑在一起,她惊讶的垂眸看着倒在她颈窝里的人。

      他竟然一直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儿?

      与他重逢时他眼里的冷漠疏离应婉以为他早就忘记她这号人了,可是现在他还记得?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有多耿耿于怀才记了这么久。

      小的时候,她和林时越是玩得很好的朋友,那个时候他还是小小一个长得也很可爱脸上总是带着笑的,十岁那年,应婉父母离婚时应梅和何志国吵了一架,吵得很厉害,何志国指着应梅声音声嘶力竭:“你简直不可理喻!”
      应婉被爸爸匆匆忙忙拉上了车,离开了这个小县城。
      而前一天,应婉才答应在家等林时越来找她的,她当时没忘记着的,可是大人的事儿当时的她根本没有话语权,所以她有拜托应穗的。
      可是现在他这样说,证明应穗并没有把她当初留下的东西给林时越。

      她感觉昨天喝得酒意又冲了上来,斩断了她大脑清晰又逼着自己要保持理智的线。

      应婉心底难以言喻地情绪蔓延开来,声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当初我有...”

      话说一半,应婉的心狠狠一颤,解释地话被堵在了胸口。
      她很不想相信,但她的露出的皮肤上明显感觉到了滚烫的东西滑落,应婉看不见可也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她能感觉到滑下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的眼泪,他在...哭。

      怎么会,像他这样强大的人,怎么会哭?

      “林时越。”应婉努力发声唤他,却没曾想肩膀上的人抖动的更厉害了,他的哭意更明显了。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甘,“明明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跟你走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说?”
      一切藏在心底的话在醉酒时全部说出,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

      明明今天下午两人的见面,他是那样的坚决气愤。

      林时越其实本来不想来找她的,他不想低头不想在她眼里是这样的廉价,这么多天了,他一直忍着的就是怕他轻易的低头应婉就也能轻易的将他抛弃,怕在她眼里是不堪一击。

      他不敢再踏进去了,他怕一进去又会变成那个为了应婉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林时越。
      可是今晚他觉得如果他不来找她的话,他会疯的。

      应婉如硬在喉指尖缩了缩,“我...”

      “对不起。”
      她一个字还没说完林时越先开口了。
      应婉怔住了。

      “对不起。”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所有。
      当时应婉去酒吧找他时,应婉说是她的错,她道歉时,林时越从来没觉得是她的错,错的一直是他,他的不断试探还吓着了她,一直都是他的错。

      他的嗓音越来越低,应婉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说实话,她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林时越的感情吗?

      她想起那天韩豪送发烧的林时越回家时说的话。
      “——你好好想想,你和他住在一起真的就一点没发现他发烧吗?”

      应婉现在才开始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事儿,其实这些天她都在刻意忘记那天发生的事儿,她遇见不好的事儿总是习惯性的会逼着自己去忘记,以至于她真的没注意,现在细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

      他们吵架的那天应婉注意到了一些他的反常他好像很困眼皮总是没精神,话很少。
      但应婉以为林时越是喝酒喝多了才没精神的,话少,也是因为那几他本来就没什么话,所以应婉就没管那么多了,也根本没想过他是发烧了。

      只是现在想来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是她真的没发现,还是她发现了却故意没当回事,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还是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会生病的?在她心里他那么强大。
      可她却忘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会生老病死。
      她对谁都有怜悯心,看见一点人生疾苦她就觉得谁都可怜,可是她偏偏把林时越忽略了。

      夜晚寂静,夏天的暖风温度刚刚好,应婉的的衣服却被汗浸湿,她的喉咙声音都发不出了。

      “应婉,你能不能别再抛下我了。”

      后面几个字他的声音低到尘埃里,语气里小心翼翼地试探让人心疼和不可思议。

      应婉没听清,但也猜到了他说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猫都感受到了林时越的情绪在为他抱不平连叫了好几声,好像在说:看看他吧。

      应婉的睫毛沾上了朦胧的雾气。
      过往的一切回忆因他的一句话渐渐浮现在这个夜晚,第一天的吹风机,到做饭,红糖水,接她上下学,台灯,钱。

      此时此刻应婉好像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从未感觉到如此安心过,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心脏不停使唤的剧烈跳动。

      肩膀上的人是如此的脆弱。

      过了良久,应婉才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抬起了手,轻轻拍了拍林时越的背,声音特别轻:“对不起啊,林时越。”这些天一直冷落了你。

      应婉忍着哭意,张了张嘴又说:“以后不会了。”
      声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听不见了,听见怀里的人哭声她就觉得难受。

      抬头看着月光,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会对林时越那么反感,因为她的理智不允许她的计划不允许。
      应婉选择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要做一个自私的人任何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再影响到她,她要好好活下去。
      于是后来她预感到了,她开始对林时越心软了所以她才会那样推开他。

      她一直以为她是害怕他,可是她不知道,她早就不害怕他了,正因为不害怕所以开始对他肆无忌惮才敢拒绝他的好,如果真的害怕,她是说不出来那些拒绝他的话的。

      每个人都在提醒她,林时越不是个好人,可是他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打过她吗?
      没有。只因一时的混乱就随波逐流的将他定义了。
      混混,鸭子,不学无术,恶劣。这些词毫无由头的冠在他头上。

      他也才十八岁啊。他不是没有心的不是不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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