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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自残。 ...

  •   “怎么还在?”林时越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扫把上。
      应婉侧身给他让路,手中的扫把越握越紧,“准备走了。”

      林时越往里走,应婉也跟着进去了些然后就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了。林时越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直到眼睛扫到餐桌上摆着一碗面上面还一个荷包蛋,他也没问看着应婉等应婉主动开口。

      “那个是...我刚才煮的。”应婉解释道,而后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吃了吗?”
      林时越依旧没说话,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了沙发上然后进了洗手间很快就出来了,他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应婉抿了抿唇,还以为他不会吃。

      林时越低头吃着,应婉就继续扫地。
      “没工资付你。”他的低沉的嗓音毫无征兆的出现,应婉又吓了一跳抖了个激灵强压着嗓子的颤抖没明白的啊了一声。

      愣了好半响,应婉才很轻很轻的回答:“不用,我自愿的。”
      餐桌上的人发出一声冷笑,又安静了。

      林时越很快就吃完了,他坐着看了会儿手机关上后抬起头目光凝视在一处。
      应婉不傻,她对这个视线这个东西很敏感,她虽然没抬头也没回头看那个人但也知道那个人一直在盯着她,她实在不自在面上都出了一层汗,她只能回忆速度想把这块地赶紧扫完。

      然后她拙劣的演技都被林时越看在了眼里,她的动作很坚硬。

      终于。
      在这度日如年的分秒钟里,他开了口:“过来。”
      林时越朝他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坐下。

      应婉坐下,一套动作下来没发出一点刺耳的声音。

      林时越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只手放在桌上玩转着打火机。

      又是一阵寂静,应婉的眼睫一直垂着盯着桌子上的一个点出神。听见他掀盖打火的声响,随之而来是鼻尖占入一阵让她觉得反胃的白雾。

      “老子之前和你说的都忘了?”他不耐烦的开口,带着嚣张气焰。

      “啊?”应婉抬头一瞬间和他对视上了然后又立马移开了视线,后知后觉的又想起了什么赶紧把眼皮抬起,逼着自己和他对视,轻声:“哦。”

      他说眼睛长前面是要她向前看的。
      林时越:“什么时候醒的?”
      应婉:“下午三点。”
      现在六点了。
      “好点了?”
      应婉点头。

      “她们为什么欺负你?”他抽了一口烟一只手夹下烟抵在桌上又问。
      应婉沉默了一下,用认真地神情说着最好笑地玩笑话:“她们说好玩。”
      “...为什么不还手?”

      她还过的,她也反抗过的,所有的方法她的都试过了。
      可是什么也没得到,她只有一个人。她已经麻木了,没有还手地能力就应该乖乖待着。
      这个场景有点像警察审问犯人,可是似乎对象弄反了。他帅归帅但和人民警察边都挨不上。

      “我打不过。”打不过还还手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儿,打不过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因为反抗只会让那群人变本加厉换着法来弄你,这里应婉得出的经验。

      “打不过就不打了?那她们要是弄死你了也不还手?”林时越似是觉得好笑,发出一一声冷哼。

      沉默半刻。
      最终应婉还是没有那个勇气,眼眸又垂了下去。

      林时越无趣的啧了声,感觉这对话像挤牙膏一样他问一句她就答一句,“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趣了?”

      应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声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以前不是还有胆子敢亲老子吗?现在怎么又成哑巴了,你这病是间歇性的啊?时不时就哑巴一下。”

      应婉听出来他是在嘲讽她,但也不敢反驳回去只能独自憋红了脸,她想离开了,“今天谢谢你帮了我。”

      “你也是个耍嘴皮子的,别光说啊行动呢?就拿一句话打发我?”
      “我煮了面的。”她急了。脸上终于有了些人的生气。
      “而且,家里我也打扫了一遍。”她声音渐低,没底气,又想起了什么:“你以前也欺负过我。”我没有还手也不在意这次就算还清了。

      林时越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目光沉了沉,气氛安静到外面地蟋蟀声听得一清二楚。屋里没有一点儿人气。

      应婉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他以前不是也欺负她吗?现在怎么又来帮她?还是他有所图?怎么可能,她一无所有。

      看他脸上每天都新增的伤应该也不是单方面打架的他也挨打的可是他不痛吗?不害怕吗?为什么总是理直气壮的模样?仔细想想自从应婉重新遇见他以来脸上好像总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他目光锁着她手臂上的一处,“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应婉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立马捂着,她的校服外套还没干在外面晒着的加上刚才搞卫生废了一番力气有点热应婉一时就忘了自己只穿了件夏季短袖。
      上次被烫的伤疤,手臂上还贴着大号创可贴的,虽然还没好但应婉也没和他说过也没给他看过。那只能一个可能就是刚才她睡觉的时候他打开看了。

      应婉表情变了变,不自然的说:“嗯。”
      “手拿上来。”他语气冰冷,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刚才还在笑现在又像个冰块一样不容反驳。
      “另一只手。”
      应婉犹豫了一会儿把右手慢慢放上了桌,右手掌虎口处刚才在下面被她掐了几十个指甲红印不是因为无聊掐的因为伤口掐的很深。

      林时越狠吸了一口烟,一语道破:“你有自残倾向?”

      这个词应婉第一次听说,也谈不上紧张只是这个词听起来没奇怪放在她身上更奇怪,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症状叫什么只是从上一辈子的某一天她被赵好一群人把手按进了粪坑里,回到家后她拿刷子刷了几十遍手脱了几层皮。自那以后应婉只要一紧张就会洗手,疯狂洗手。
      然后后面逐渐出现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症状,一直到这一世已经成了习惯。
      她觉得她快被折磨疯了。

      “你变了很多。”林时越也不继续追问上一个问题。

      “你不也变了吗?”应婉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忽地抬起一双水灵灵黑眸和他四目相对,“人都是会变的,哪有人不会变?没有谁经历了许多事儿后还和小时候一样总是带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去看世界。”如果有那只是他们经历的事儿不够恶心。

      没有谁是一辈子都能活在太阳底下的。

      *

      回到家应婉到开家门意外的见到了应穗,穿了个在大腿根的超短裤子露出一双白花的大腿长脸上还敷了一张白布面膜手上拿着一块镜子在客厅晃悠。

      应婉打开门时,应穗刚好从应梅身边路过应梅一巴掌拍在应穗的腿上,咒骂着:“哎哟,你穿成这样是干啥子?现在外面好乱你不晓得啊?还有那面膜你上次不是说都过敏了吗?一卖钱的东西少用的,小心脸烂掉。”

      “哎呀!你管我!现在流行这样的你懂什么。”
      “年轻人啊,当时候爬别的男人床上你就知道错了。”一个牌友表情不善的说。

      应婉走进去把应婉拉回房间关上门,伸出手,“我手表呢?”

      “什么手表?问我-干嘛?”应穗本想生气,但奈何脸上还敷着面膜她只能又把火气下了下去,把应婉的手甩开。
      “别装了,我知道是我,上次就你看见我爸的手表被我藏在衣柜下了,你现在拿出来我不怪你。”应婉尽量好声好气的说。

      “怪我?”应穗还发起脾气来了,“什么叫你爸,他也是我爸,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我喊你姐姐喊了十一年,可是爸妈离婚的时候,爸爸看不上我你明明你知道我很想跟爸爸可是爸爸问你要跟他走吗,”
      “你跟着爸爸走了,丢下我一个人和妈妈在一起吃苦,你跟着爸爸在大城市快活,可是你知道我和妈妈在这小地方怎么过的吗?当初你走的时候有看过我一眼吗?”

      “现在你又回来了,你以为我们是收容所吗?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应穗情绪激动,也管不着脸上的面膜了一步一步靠近应婉用一根食指抵在应婉胸口处,一字一顿说道:“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来怪我,他不是你一个人的爸爸,你夺走了我爸爸这么多年的爱,一个手表你都不想给我。”

      当初应梅和何志国离婚这事儿,是因为应梅赌博成瘾家里的钱都被她偷出去打牌打麻将了,后来有几次应梅甚至抛下应穗和应婉几天几夜都在外面不归家,何志国从市里上班回来发现家里都被搬空了应穗和应婉都被锁在家里,这事闹得不可开交,而应梅也死不悔改最后闹到了离婚。

      小的时候应穗和应婉关系很好相互照顾,可是应穗从小就鬼点子多,属于会动脑筋的那种,可是都是一些不该动的小聪明,有一次还因为偷了应梅藏在枕头下的一百块钱,被打几十棍子才肯承认。

      应婉掐了掐手,轻声开口:“可是爸爸本来是想带我们两个走的,你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带了我一个吗?因为你当时去找了爸爸动了歪脑筋你想一个人跟爸爸走,想把我留给妈妈,故意说我打了你在爸爸面前说了我很多坏话。”

      开始应婉还不知道这回事,还是她一次刚上高中无意间问起何志国才知道的,何志国说:“应穗这个人想的太多,如果让她过的太好反而可能会害了她,让她爱慕虚荣,所以让她跟着应梅反而会好些,应梅这个人虽然有些不良嗜好,但也不会不管孩子的。”

      虽然何志国是这样说的,但每个月发工资日何志国都会给应梅寄过去一半的,而且学费这些何志国从没有拖过,在他眼里大女儿和二女儿都是一样的。

      “不可能!”应穗一激动加大了声量,她这房间比应婉的杂物间要好得多,装扮也好,门隔音也好,可是在外面的应梅还是听见了些动静。

      “吵什么吵,给我安静点!”

      应婉也不想和应穗解释什么了,上一辈子落得那个下场她不追究了就当尽她这个做姐姐的对妹妹最后的义务了,相识一场,就到这儿了。

      *

      四月中旬,阳光和煦,暖风轻抚。

      星期一上午,应婉今天来学校比较晚。她进教室难得看见她的椅子安静的放在它该在的位置,桌上也没有那些难听的涂鸦。
      她落座整理书包拿出书本时,一直低着头写字的同桌忽然开口:“刚才有人来找你了,你没在。”

      “谁?”应婉心中一抖,第一反应联想不到谁,只可能是赵好找了人来弄她。
      今天赵好和彭云,陈凤三个人位置上空的。

      应婉还等待着同桌的回答,同桌却不说话了,也没抬头。正当应婉抿唇放弃时她又说话了。

      “你真的和以前我们学校的那个林时越在一起了?”

      应婉面对这突如其来又荒唐的问题愣住了。
      “明明这么多办法,你非要选择这一种,和那种人在一起你这辈子就毁了。”

      应婉眼睫扑了扑,手中的笔滚烫,她觉得有些好笑,弯了弯唇。
      现在已经毁了。

      为什么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没一个人站出来呢?就连现在传的这些听起来就很荒唐的流言蜚语,她们都没先问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而是直接认定她就是这种人。

      “如果能离开这里,这也是种办法不是吗?”
      “你!”同桌叹气,“哎,算了。”
      “没一个人对我伸出手,那就只能我自己找了。”
      同桌似乎是对应婉这话感到诧异,手中的笔又停了,但她终也不能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

      这个小镇就这样落后。但这里的人们都封闭着自己的三观接受不到外面世界的信息。

      她这样有错吗?她只是为自己找了条路而已。孤立无援,单抢匹马也没关系,她不需要任何人只要她坚定在目标上不偏离轨道,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她是理智的,清醒的,从她来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要丢下从前那个总是带着善意看这个世界的自己,她要成为自私的只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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