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
“......你想知道什么？”
本以为送入土中的痛苦被兰堂挖了出来、追上了我。
即便这一次由我亲手焚尽，我也无可避免的、仍旧对于这份痛苦会在未知的某刻某地再次降临这个幻想感到恐惧。
现在，甚至不需要痛苦本身追上我。
太宰治就站在我面前，似乎打算将残留在我身体里的剩下的痛苦一把揪出来、摊开给我看。
......
......
虽然非常不明显，但是小早川实确实在颤抖。
傍晚回光返照的太阳穿透厨房的窗户照亮了随着他一同颤抖着的发丝。
太宰治第一次看见情绪波动如此明显的小早川实。
“你是被先代烧死的。”
随着话音，小早川实眼神愈加空洞。他像是回到了那时候一样，接下来再没有对太宰治的话作出任何直接反应。
“刚到Port Mafia你就被审讯部折磨的奄奄一息、本可以就这样迎来死亡，但是有人想救你，她几次把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反而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你总是避开尾崎红叶，但并非出于恨意。
“先代知道这件事，但他不在意。不仅如此，在最后一次救下你之后，他亲自插手刑讯。他坚信只有暴力才是最稳固的控制，同时、不巧的是，你与先代的异能都以火焰为主......”
所以你无法反抗由于年长、能力远比你强大的先代，也不敢反抗。
太宰治语速很慢，不过说了两句话，厨房就已经彻底昏暗下来。
他注视着已经慢慢清醒过来的小早川实。
小早川实甚至看起来有一点异能失控的征兆。
冷汗浸湿了他的发梢，灰黑色的头发一缕缕贴在了他的脸侧。发丝间影影绰绰能看见忽明忽灭的火星，在昏暗的厨房里像是支火柴一样。
“但你仍留在这里。”
“......你错了。”
冷静下来后已经感到些许厌倦的太宰治意外地听到小早川实平静的语气。
“先代没有做到那一步。”
“......”太宰治冷冷地看着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森先生。”
“同事可不是给你做这种事情的啊，太宰君。”
“......”
“没事的，首领，”小早川实走出厨房时拿走了太宰治开着免提的手机，“多亏太宰君、我现在想通了不少。”
太宰治听着客厅里的电话交流，看着厨房窗台上的小盆栽。
他想到了刚刚小早川实的话。
确实错了。
但是并非推测出错、而是他故意说错了一点。
小早川实更并非屈从于动物本能盲求生存的人，只是无法死去。他在更早的时候就经历过许多次死亡了，所以已经在现实的煎熬中习惯于死亡的感觉了。
先代绝不可能仅仅用烧死来控制这样的小早川实，而应该是更漫长的折磨与凌虐。
小早川实反驳了。
但是小早川实本就不是长于心计的人，不会知道太宰治等这一句反驳的目的在于确认。
比如教导出小早川实隐藏不住的世家子弟举止的小早川氏、比如与小早川实性格毫不匹配的过分早熟的大脑......
比如他凭空出现在镭钵街初现那天。
......
......
横滨的某座孤儿院。
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年和一个黑白头发的幼童隔着残破的栅栏相对而立。
男孩看起来很讨厌眼前的人，几次挪了挪脚想要离开。
但是少年阴郁的气息刺激得他瑟瑟发抖，最终还是不敢做出违逆对方的事情，只是用尽力气攥紧了手里诡异的娃娃。
栅栏外，苍白的少年勾着嘴角微微俯身，凑在男孩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孩终于忍不下去，掉着眼泪跑开了。
等男孩藏进房间里的窗帘后面再看回去时，少年已经不在原处了。
......
......
虽然才被太宰治揭过伤疤，但是我既没有生气的感觉、更没有打算浪费时间和太宰治理论的意思。
太宰治也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坐上了餐桌。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总觉得盯着我的太宰治不安好心。
及时捡回A计划的太宰治嘴角弯弯，鸢色的眼睛居然一时之间看起来有一丝纯良的剔透，“咪酱都不关心保护一下黑心老板乱安排工作、压榨未成年吗？”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是未成年。”
“那咪酱最近也没什么重要工作，帮我分摊一下也可以的吧！”
“不，你再想什么花言巧语都没有用、你手上的工作我绝不会接触。哪怕你把任务内容泄密给我、被首领要求，我也不会去的。”
“但是不过是接个普普通通新人哦。”
“哪有什么普普通通的新人——”会交给你交接。
“是上次和你说过的新人君之一的小孩子哦，”太宰治抢先说了出来，“是一个目前能通过不明手段伤害他人的小孩子哦！”
“咪酱要记得跟我一起去、保护我啊。”
我当然不觉得能使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是太宰治仗着我不会感情用事、光明正大地算计我，这么积极地让自己参与交接——
——是会对我造成影响的异能吗？
森鸥外对终末炮能做到的程度一直都有些猜测，如果是想试探我的能力而找来了一个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幼小的异能者也算合理。
但是新上任仅仅一年的首领和辅佐自己上位的先代心腹怎么样都应该还处在“蜜月期”，不至于在众人还盯着他的时候对我出手。
......更何况太宰治把事情捅了出来。
那么，是能从我身上挖出他想要确认的事情的能力吗？
但是通过未知手段伤害他人，这样的能力怎么给予太宰治想要的东西？
还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等太宰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就能彻底放过我了吧？
最终还是默认了自己和太宰治一同交接新人的安排，太宰治也安静了下来。
......
......
虽然预计到小早川实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但是太宰治还是对他这种躺平的样子颇感无趣。
太宰治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想看小早川实得到消息后不满于自己的算计的反扑，还是更想他像现在这样表面上既来之则安之实际上消极抵抗。
不过太宰治也不关心这种事情。
只要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就好。
说到底，就算两人都已经住在一起，这种一方近乎无底线退让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如果最后得到的东西也不能再次引起自己的兴趣，就如小早川实所愿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那孩子的能力，咪酱也猜不出是怎么发动的吧？
瘫回沙发上的太宰治抬起一条胳膊遮住了眼睛。他看着视线里的一片黑暗，扯了扯嘴角。
就这样继续下去、不要让我觉得无聊啊，咪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