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许镜垣似乎也注意到了贺余风的反应,他“咔嘣”一声咬了口饼干,淡淡地说道:
“你对别人的八卦很有兴趣?那些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哦?是吗?”
贺余风凑上前去,挤了挤眼:
“金主爸爸的八卦谁不感兴趣?是真是假,姑且听听看呗。”
那两人在就餐区挑挑选选,最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落了座。就听其中一人左右张望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知道几年前那个1129事件吧?”
“这谁不知道!”另外一人拍了拍桌,“这可是轰动全国的网络病毒大案,我靠当时连政.府的网络都瘫了!”
“是啊,”
那Beta说:
“我那时候还不在疾速,当时我们办公室的光脑全麻了,根本没法儿用,一打开屏幕上面全是圈,丫的密集恐惧症都出来了,关键是我们网络部的同事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胖alpha投去一个轻佻的眼神,嘲笑道:“何止你们网络部没办法,连网安顶级的技术人员都没办法。”
beta疑惑道:“你说这个跟闻风的老总有什么关系?这案子当年都没破,还是后来研发病毒那人主动解除的病毒。”
“你就不懂了吧,”alpha努了努嘴,声音再次放小,
“小道消息啊,暗网上有人发贴,说研发那病毒的黑客大神就是闻风的老总,当时国内论坛上都吵翻天了,甚至那大神还有了一大批粉丝。”
黑客们向来崇尚技术,有时候甚至自蔽双目、不辨是非。
“后来为啥官方没追究,就是被吸纳了呗,闻风现在不也支持政.府网络这块,当然私下里怎么处理的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可就不知道了。”
beta一副很夸张的表情,“这么玄乎?我不信,要真是闻风那贺总干的,他这会还能安安稳稳的开公司?你当网安眼睛瞎了啊?”
“啧,你爱信不信,军.方有一高层,叫什么!你知道不知道?那人叫贺竞川,我猜这里头指定有点渊缘。”
说到这,那两人停顿了一下。
这本来就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虽然网络上大家众说纷纭、津津乐道了好长时间,但是在公开场合肯定是不便深究的。
贺余风眸光一暗,手指轻飘飘地敲打着桌面。
哟,哪个论坛上的人,有点儿意思,不仅发扬了他当年的“光彩事迹”,还能挖到这一步。
他当年研发出那玩意儿,其实并不想针对其他人,只是为了威胁贺竞川。只是后来团队里的人野心膨胀,差点儿没收住手。
他和贺竞川,可不只是有点渊源,他们俩的账,这辈子都算不完。
就像两头泥泞里的猛兽,非得斗个你死我活,咬得对方皮开肉绽、溃.烂而亡。
不过还是得让人处理一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那两人许久没说话,久到贺余风都以为他们俩谈论完了,觉得挺没意思,没什么惊喜。
那alpha又重新开口道:
“但是你知道背后的原因吗?”
“什么原因?”
“你说,那病毒叫什么名字?”
beta眉头一皱:
“我记得……官方好像有个名字,叫:就想画个圆!”
“不过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那病毒的样子不就是很多个圆吗?”
“你就不懂了吧!”alpha啧了啧,摇着头说道:
“网上流传了一个版本,说那贺总,有一个肤白貌美的omega未婚妻!但是被一个高层的大佬看上了!”
贺余风平白无故地被呛了一口,许镜垣略带疑惑地望着他。
就见那alpha满脸激动、神经兮兮地比划,
“就这样!就这样强取豪夺!不过啊,贺总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牛,他那会儿就是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那自然是抵抗不住人家啊!”
“啊?!这么惨?这还挺悲情的,那后来呢?那个小娇妻怎么样了?”beta问。
“唉。”那alpha长叹一口气,仿佛痛失心上人的是他自己一般,
“后来那楚楚可怜的小娇妻,惶惶不可终日地思念着自己的爱人,最后那是含恨而死!抑郁而终啊!别提有多惨了!”
“天呐!这么这样!那个高层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怜了那omega,还有贺总,也真是痴情,怪不得他要报复呢,这夺妻之仇搁谁也放不下啊!”
“是啊,真是一段凄惨的爱情故事,有人说那个omega的名字就叫‘媛媛’,所以这个病毒的名字才叫:就想画个圆。”
听到这里,坐着的那位beta已经感动地泪流满面了。
呵呵。真是一段又凄惨又狗血的玛丽苏爱情故事,人类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丰富到令人叹为观止。
贺余风内心嘲讽道,又有些不自在地看了许镜垣一眼,生怕他听出什么猫腻来。
虽然他当时报复贺竞川,属于是旧恨加新仇,很大程度上确实是因为许镜垣。但是他当时压根没空想那么多,只是随手画了一个圈儿而已。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层解释,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许镜垣本来对这种民间谣传不感兴趣。但他看见贺余风的表情,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这故事主角你认识?”
开玩笑,何止认识!这不就是故事本尊亲临现场吗?
某人还不知道自己是故事里头那身娇体柔的小白花女主呢。
“不认识。”
贺余风一脸单纯地摇摇头,
“不过我觉得那位贺总挺厉害的,就是故事太狗血了,肯定不是真的。”
许镜垣冷淡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
为了避免听到什么更劲爆的消息,贺余风主动提议道:
“这儿还是有点闷,要不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两人来到庭院外的长椅上,远离了人群的喧哗,夜晚像浸了墨色般的幽静,皎月被云层隐藏,只剩下远处柔柔的灯光伴着蔷薇香浅浅地洒下来。
“哎,来不来点儿?”贺余风靠在椅子上,从外套里摸出两罐冰冰凉凉的啤酒来。
许镜垣眼神缓慢地在他脸上游移,“你以为你是什么神奇宝贝吗?”
“不对,那叫哆啦A梦。”不过神奇宝贝也行,神不神奇不知道,宝贝儿俩字儿他爱听!
初秋的夜晚还没正式转凉,一口冰啤酒喝进嘴里,感觉身心都舒展了几分。
许镜垣转过头去,看见贺余风并没有用手指去抠拉环,而是以一种十分狂野的方式熟练地把易拉罐儿的身体往旁边椅子上的铁栏杆上一戳,水流立刻喷涌而出。
贺余风用嘴接着,喝了一大口,感叹道:
“爽!”
“脏不脏?”许镜垣皱眉,他还没见过这么别致的喝啤酒方式,那水彪的跟喷泉似的。
话音刚落,他心一沉。
不对,他见过……
夏天的傍晚蚊虫密集,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浮躁。
许镜垣整理完资料后,抬脚走出学校大门。
他原本计划着去超市买点菜,随便做个晚饭,却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徘徊的身影。
看到那人,许镜垣几乎是反射性地胸口一滞,那个叫贺余风的小崽子,是他的学生,也是一个令他头痛无比的对象。
这小子明明家境优越,长相智商什么都在线,可偏偏就是不学无术。
抽烟喝酒打架闹事样样都占全,经常带着一身伤口出现在课堂上。但是教务老师还就抓不到他“打架斗殴”的证据。
许镜垣气不打一出来,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反社会材料”!
这会是他教学生涯当中的第一个败笔!
看着贺余风马上就要消失的身影,许镜垣连奔了过去,大声喝到:
“你小子放学了不回家!上哪儿溜达去!你又想去干什么坏事儿?”
贺余风转过头来,嘴角上的伤口看得许镜垣直皱眉。
那小子却还一脸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哦,我当是谁呢!许老师啊。”
贺余风朝他身后递了个眼神,意有所指:
“许老师这下班了也不回家,你想去干点什么坏事?”
许镜垣转身一看,身后的招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XX情.趣酒店”。
还敢公然调戏老师!
许镜垣气的心口直抽抽,他一边抓住贺余风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你小子别给我犯浑,赶紧给我回家!明天上午我第一节课,见不着你人我可直接通知你家长了。”
贺余风听了这话,非但没受到半点威胁,反倒是挣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家里没人,你通知不着。”
许镜垣真是被气笑了,行啊,这小崽子这话都说得出来。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贺余风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望着许镜垣脸上生气的表情,眼神冷漠,慢悠悠地开口道:
“许老师,这里可不是学校,你不用假兮兮地演什么师生情,多累啊!”
“有一种人,什么事儿都要管,这叫圣母,你懂吗?”
他说完,没理会许镜垣脸上的表情,把书包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镜垣喘了一口气,拼命忍住了想抬手的冲动。
他拿出通讯器,打的却不是贺余风家长的电话。因为他只是一个实习老师,并没有家长的通讯录。
……
庆幸不是晚上,语音很快接通了,许镜垣向班主任询问贺余风的情况,就听见那beta老头儿迟疑地开口道:
“这孩子……你不知道吗?他妈妈半年前去世了,抑郁症自杀的,舞蹈家虞途,当时还上了好久的新闻。”
……
许镜垣想起来那条闹得全世界沸沸扬扬的大新闻,因为那位舞蹈家是公众人物,所以事件的热度直到半年后也依然没有消减。
“著名女星身亡,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年轻貌美的舞蹈家深夜上吊自杀,死壮凄惨。”
“女舞蹈家疑似被娱乐圈高层侵.犯”
此类消息源源不断……
新闻杂志、媒体话题、大众茶余饭后的消遣,并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难过而终结。
它们像一把把无形的利刃,无时无刻地从暗处戳过来,剖开那颗已经溃不成形的心脏。
许镜垣失神地听完,下一刻就了挂断语音,奔向街头寻找贺余风的身影。
他不停的奔走,走遍大街小巷。
街头的人们,像一群雀鸟,都四散开来地回巢了。
直到夜色很深,给城市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壳。
许镜垣才在公园的广场上,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流落街头的小孩儿,静静地坐在长长的石阶上,被灰暗的灯光笼罩着,影子被拉的很长。
而地上是一堆破破烂烂的易拉罐酒瓶。
许镜垣看了他很久。
他最终走过去没有再说出口任何斥责的话,只是弯下腰来问了一句:
“你饿不饿?”
贺余风望着前方空空荡荡的广场,那里只有一座已经停了的白色喷泉。
他像是没听到许镜垣的话,又拿了灌酒往旁边的栅栏上一戳。
那易拉罐被拦腰刺破,一束水花高高地喷涌出来,甚至溅到了许镜垣脸上。
“漂亮吗?喷泉。”
贺余风开口道。
许镜垣不知道这个行为的含义,但他这才明白那一地的易拉罐都是怎么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