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传 第二卷 鹊桥画郎》记忆·飘落

30、第三十章

　　天下第一庄很大。
　　亭台楼阁，小桥院落，在缓缓流入的河流之上而建。长廊如带，迂回曲折，屋檐高挑，象鸟喙一样在半空飞啄。
　　走在庄中，奇曲宛转，清丽淡雅，景色自然漂亮。
　　“谢谢你啊，木槿。”上官彦突然道。
　　木槿有些奇怪：“上官庄主何出此言？”
　　“琪儿这孩子有的时候任性，发小脾气，还要请你包容。”上官彦顿了顿，又道，“我昨天听到那孩子的话了。他从小没了母亲，我又不知该如何待他，总是严了些，这孩子从小就缺了应有的爱……”说着，上官彦又叹了口气。
　　木槿没有说话，只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我和他母亲的关系从来就不好。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更加的乱，没有人管他，他从小就没能受到家人应有的关爱，所以性格难免有些孤僻……这都是我不好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庄主其实是爱子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而已。”
　　“唉……我与他母亲关系不好，出了变故之后，关系更是冷淡，只怕，这孩子以为我不喜欢他母亲，对他也是很讨厌……”上官彦又道，“他难得愿意听你的话，那就请你辛苦一下了。”
　　“庄主言重了，反正我也挺喜欢琪儿的，总感觉他就像我的弟弟一样，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好好对待他的。”木槿顿了顿，略一思索，还是开口问道，“只是恕木槿冒昧。请问庄主口中的变故，不知是什么？”
　　见上官彦没有回答，木槿便道：“木槿不该多言的，还请庄主宽恕木槿的冒昧……”
　　上官彦仰头沉思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你没必要道歉，都过去那么久了，也没必要再放不下了……”上官彦顿了顿，继续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和你很像的故人么？”
　　木槿点了点头。
　　“她是我的妹妹。”
　　木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亲耳听到时，却还是异常的震惊。
　　上官彦没有注意到木槿的奇怪变化，继续道：“我们家就我和我妹妹两个孩子，父亲和母亲经常会出去做生意，所以从小我们俩就一起玩，一起吃，无话不谈，感情非常好。我妹妹总是很喜欢笑，笑起来总是特别的温暖，特别的亲切。突然有一天，她说自己有爱的人了。可是，那个人却是朝廷的人，站在的是当年宏令太子的一派别。天下第一庄从来都不与朝廷、不与江湖有任何联系，这是祖训。父亲母亲自然是不会答应这桩亲事的。但是妹妹很倔强，她毅然选择与那人私奔，父亲一气之下便将她赶了出门。”
　　上官彦茫然地看着远方，继续道：“七年前，妹妹带着妹夫和孩子回到了玲珑城。妹妹回庄里向父母请罪。那时我父亲和母亲都已老了，本来是可以原谅我妹妹的，只是因为我妻子在父亲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使得老父亲暴跳如雷，将那母女俩赶了出家门……但没想到，我妹妹一家三口竟在回去的路上被遇上了贼人，一家人全在船上遇了害……”上官彦说着，泪水流了下来，“若不是因为我妻子说了不该说的话，父亲就不会赶妹妹一家人出去，那他们就不会遇上了贼人，无辜地丧了命……”
　　木槿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道：“上官庄主请不要难过了。您这么难过，您的妹妹也不会好受的。”
　　“我无法原谅我的妻子，更加无法原谅我自己，是我太没用，我应该留住他们的，不该让他们走的，不该的……孩子还那么小啊……”
　　停了一会儿，木槿问道：“那，那些贼人官府抓到了么？”
　　上官彦叹了口气，道：“没有，一个都没有，当官府到的时候，他们全走光了，而船也烧了。官府说是碰上了山贼，但是我知道绝对不是的。捕快说传下码头上的几个工人也死了，全是一刀毙命，却连一丝蛛丝马迹也没留下。而且我妹夫他的武功很好，想要杀他，绝不是容易的事。能做到这样，一定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杀手。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查，却什么线索也没有。”
　　此时此刻，木槿的心中澎湃复杂。
　　上官彦转过头，看着木槿，却是很慈爱：“听我这个老头子说这些话，你一定觉得很烦吧？”
　　木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总感觉你很像我妹妹，每次看到你都感觉是那么的亲啊。那次妹妹回家，说她有一个女儿，很漂亮，如果现在还活着，也该你这般大了，那该多好啊！”上官彦说着望向池中的莲花。
　　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从不提自己娘家的事，原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此时此刻，木槿的心中只觉一股暖流
　　本来以为早已没有任何的亲人了。
　　现在却知道，在这个世上，自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怪不得对着琪儿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感觉他就想弟弟一般，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