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情人》半城野夏

2、第 2 章

　　意料之中，他们的整个上午都在与领导办公室喝茶。
　　办公中，苟言低着头一副乖张的模样，听着领导的教育时不时点点头。而林遂双眼空洞地目视前方。
　　呜呜呜呜，体育课没了！林遂在内心里暴风哭泣。
　　“你们两个瞧瞧自己什么样！还有点中学生的样子吗？”领导本在气头上，看着林遂依旧镇静地理着白T恤，顿时间无名火窜了起来愈烧愈烈。
　　“你你！特别是林遂你，一天天的打架哪件事没少过你！”领导颤抖地手朝着林遂，林遂这小子他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没几个月，这位哥已经触犯了几次校规了。
　　“你们俩再看看你们的学习，成绩落了那么多！你们是祖国的花朵，风华正茂的少年！应该有什么？”
　　“有干饭精神?”
　　领导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望向苟言。
　　苟言试探性地开口“有拼搏进取的精神”
　　林遂一脸懵逼地看着苟言，为啥啊？
　　“对！你们年轻人在这个年级一定要有目标，不能天天心里只有打架！我坚信，打架一定是由于你们内心没有志向，为了你们成为品行端正的莘莘学子，你们需要一个引领者！”
　　“哈？”
　　林遂一头雾水，引领者？啥？还没等林遂反应过来，就已经和苟言从办公室扔出来了。
　　林遂只好开口问“几点了”
　　苟言不说话，空气寂静了几秒，然后林遂眼前只剩一道残影。
　　“我草，你是真的苟！抢饭不带我！”
　　林遂连忙追上去，但还是只能望着苟言的身影离食堂越来越近。
　　苟言只是回头一望“带你？那我还吃啥，你抢饭的速度是一般人敢带的嘛”
　　“你爷我3班的！”林遂朝苟言大喊一声。
　　好巧不巧，路过的蒋建宇目睹了这抢饭过程。
　　于是...
　　“你们俩有没有点学生样！路上不许疯跑！”
　　“知道啦——”但腿上动作没慢下来半分。

　　“哇！红绕肉啊”
　　“幸亏跑的快!咱班均干饭人，慢了估计连渣都不剩！”
　　“林哥，帮我打完汤！”
　　“啊，行”
　　许棠月走到橱窗前，扫视一眼整齐排放的‘佳肴’，才开口“茄子，土豆丝一份谢谢。”
　　排在许棠月身后的唐婉闻言探出了头。
　　“不是吧，小许难道在背着我偷偷减肥！一块肉都没有！”
　　“没减肥，只是不想吃罢了”
　　许棠月接过餐盘，快步走到餐桌前正打算享用午餐，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出现。
　　“林遂！”声音尖锐且刺耳。
　　哦，这熟悉的名字，这家伙又犯啥事了。
　　“你怎么打汤的!水洒了我一身”
　　那女生愤愤地扯着自己校服的一角，把湿了的一块扯出来给林遂看。
　　“啊？抱歉啊”林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女生没有饶过林遂的意思，怒视着林遂，然后浅浅地笑了。“果然，成绩不好的人什么事都做不好”
　　已走到人群周围的许棠月默默皱了皱眉，周围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哦，那关您什么事呢。把汤洒到你的衣服上，是我的错误，我向你道歉”
　　“但，这位同学，这么就上升到做人和学习上了？”
　　“看来你是关心我啊——”
　　许棠月听不下去了，这人还要点脸吗。许棠月在心里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那还谢谢您嘞，你突然让我想起了我邻居家的一只狗，看到手里有食物的人就冲上去摇摇尾巴”
　　“手里没东西的，它就翻个白眼还朝人骂几声”
　　“哎，可能是看到它的同类就想到了吧，同学，谢谢你让我对它的记忆更加深刻”
　　女生被气得说出话来，只能甩手离去。
　　站在许棠月身边的唐婉有些迷糊，随着许棠月回位后小声地问“林遂刚刚什么意思啊”
　　“拐着弯说那女生双面派，管的宽还瞧不起人”
　　“哦哦，那跟狗啥关系？”
　　“好好吃饭，别说话”许棠月抬眸盯了她一眼。
　　许棠月抬头，突然呆愣住了，拿着筷子的手颤动起来。恍惚之中，那个身影愈来愈近，又好像回到了死胡同里。‘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一点点缩小空间，许棠月被压地喘不过气来，本能地渴望氧气。
　　许棠月前额的碎发紧贴着皮肤，一些细发已被冷汗浸的细密。不安，恐惧试图把她吞没。那人站在光里却悠闲自在。
　　许棠月在那人炙热的目光下拿起桌上的餐盘，快步走出食堂。
　　还沉浸在干饭之中的唐婉还没反应过来，但顺着许棠月的目光看见那人时她立马懂了。抄起餐盘迅速归还，紧跟许棠月。
　　林遂望着飞奔出去的两人，又顺势看向那人。这是怎么了？罢了，多半是同学之间的恩怨。
　　但，林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那人。
　　林遂目光所至的是个女孩子。她长得瘦高，再加上皮肤白润的缘故，单调的蓝色校服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干净。发尾随着女孩子的摇晃左右摆动，女孩子背着光，发尖边缘被磨上一层光晕。
　　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甜甜地笑着，俨然一个乖巧的模样。
　　林遂觉着这人熟悉，于是努力搜寻大脑，终于摸索出个名字来——谢尘心。
　　谢尘心挑起了下巴，嘴角微微上扬，身体小幅度地摇晃，得意地望着逃跑的许棠月。就好像她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
　　谢尘心身边站着与林遂发生矛盾的女子。林遂移回了视线，微皱了一下眉。

　　凉风轻轻从指缝间溜走，许棠月停在学校后墙的角落。后墙极少人愿意来，相较于操场上齐平的草地，野草更加放荡，肆意地在角落里蔓延。爬山虎伏在墙角，肩搭着肩，绿意彼此交错，在风中登上墙顶。这里位处偏僻，少有人能注意，学校的护工自然也愿意少一事。从此爬山虎越来越高。
　　但对于林遂和许棠月无一不是乐趣。因野草遮挡，校墙破败，常有石块堆聚使得某些翻墙出去开黑的学生更加肆意妄为。但，于许棠月，这里更像是家。
　　满目绿色，从不空荡。这是生命，因而才将世界灌满色彩。才少了空虚。许棠月撑着墙，弯腰低着头大口呼吸。直到紧涩的感觉慢慢消失，许棠月才深深回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棠月！”许棠月回头，见只是唐婉松了一口气。
　　唐婉蹙着眉，半张着嘴，才缓缓开口：“你还好吧？”
　　“没事，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哪次不舒服，心情不好不是在这里。都有经验了”唐婉气呼呼地嘟着嘴，凑上前有些担忧“下次，我跟她们商量换个位子。”
　　“谢谢”
　　唐婉从包里摸出几张干净的纸，捏着一角，踮起脚轻轻为许棠月擦拭汗珠。见差不多了，唐婉牵着许棠月的手，绕过草丛，缓步走到了操场。
　　这时刚过午饭，大多同学都愿意出来转转，但，手里总是离不开书的。自然，也少有几个依旧潇洒地踢着球，就好像他们依旧停在稚气的年华。而林遂总是能与少数扯上点关系。
　　纯洁的云丝一片一片覆盖在天际，正午的阳光落在云间。放眼望去，苍穹之下少年们的汗水在操场挥洒。林遂靠在球框旁静静观看着“赛事”，看样子他是在中场休息。
　　“嗯...小许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许棠月朝唐婉微微一笑，为她补上了下半句：“听哪个？直接说吧，对我应该都差不多”
　　“咳咳..”唐婉突然立在原地，正经地用一只手理了理胸前不存在的领带，故意将发声点靠后，听起来像是大叔的声音。“亲爱的许棠月小姐，我唐婉在此恭喜你获得全国征文赛银奖！”
　　许棠月被这奇奇怪怪的腔调弄笑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唐婉，你正常点！”
　　“坏消息是...要调位子了”刚刚还正经的唐婉垮下了脸，委屈巴巴地说“你不是我同桌了，这次位置好像是什么一对一辅导安排，你同桌好像是...”
　　“哎，没事了宝，我们还在同一个班呀。我同桌谁都可以，我不在在意这个”
　　“嗯..你同桌林遂”唐婉抬眸，于是她就看见许棠月的脸难得地僵住了，嘴上动了动但又没说出话来。
　　“这次调位置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学习，蒋老给你们定的目标是让他每科及格”
　　许棠月的脸色更沉了，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我想拒绝’
　　林遂是谁？锦辰七中的神话，开学不到3个星期就把人打了，上高中一年来除了必要情况这人压根没碰过校服！这必要情况还只是因为上级视察，迫不得已穿上去的。校服都是从被他揍过的人那里顺的。
　　学习？哦，林遂向来稳定发挥，在名次方面从不想那些起起落落的学生让老师操一点心。常年稳居年级倒五，由于常年“开飞机”，除了物理，没有一科及格。他还有个难兄难弟，苟言。成绩比他好点，倒七。两人在半学期下来就，因为自己翻墙出校等各种风光伟绩，成功在高中区的所有老师混了眼熟。
　　唐婉敢摸着自己的良心发誓，带林遂每科及格是比让母猪上树还难的事。
　　“他本人知道吗”
　　“还能在操场上，看样子林遂还不知道这事”
　　“行，我待会儿找老蒋聊聊”
　　“诶？聊什么”
　　“换同桌，林遂，全科及格....他不应该与那位年级第一一组吗？我这么个渣渣胆敢与这尊大佛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