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尽头》绵山瓷

7、将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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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那年，许桃过的并不是很顺利。
　　当时傅灼已经在和顾思年交往了。

　　明明学校那么大，明明在许桃想见到他的时候都遇不到，偏偏那段时间就天天都能在校园遇到他们。

　　不是他，是他们。

　　傅灼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却愿意俯下身来给顾思年系鞋带，愿意包容她的一切小脾气，愿意每天拉着她的手一起散步，愿意冒着雨去给发烧的顾思年买药，愿意打篮球时只接她递的水。

　　顾思年有点偏科，数学相对来说学的不太好，傅灼就牺牲了自己的课余时间给她补习。

　　她挑食，傅灼会哄着她多吃蔬菜。

　　她舞蹈表演时，傅灼永远会第一个到场，也会第一个站起来给他心爱的女孩鼓掌。

　　她笑，他也笑。
　　她难过，他也会不开心。
　　她开心，他会比她还要开心。

　　许桃尽量避开他们经常出现的地点，但是就连学生们课间的闲聊话题也是关于他们俩的甜蜜日常。

　　傅灼很爱顾思年，许桃看得出来。
　　一个人的喜欢和爱意是藏不住的。

　　傅灼看顾思年的眼神，喜欢几乎要溢出来了。

　　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许桃很替他开心，但心里的苦涩终是大于开心。

　　她总是在一个人的夜晚偷偷抹眼泪。

　　她总是想，要是当初勇敢一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现在陪在傅灼身边的人会不会是她呢？

　　就算傅灼不喜欢她，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起码努力过，起码尝试过，总比当个哑巴暗恋者有不同的感受。

　　上午的课程结束，许桃和周笙一起去校外吃饭。

　　周笙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整天闷闷不乐的。

　　她们走进一家面馆，许桃小心翼翼的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笙听到她的话眉毛皱了起来“桃桃，叶蓁的父母离婚了，他现在整天闷闷不乐的，有时候连我都不理，你说我该怎么哄哄他呢？”

　　许桃沉默良久“笙笙，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周笙愣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许桃：“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你记不记得初中拍的那个毕业照？记不记得你们一起买的小猫……他非常喜欢你，只是不擅表达。”
　　周笙：“所以我该怎么办啊。”
　　许桃：“表白吧，就今晚。”

　　许桃知道她喜欢叶蓁，像她喜欢傅灼一样。

　　她们都是暗恋者，但唯一不一样的是，许桃是个胆小鬼，连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她自己尝过暗恋未果的苦，所以她不想让自己最好的朋友也留下遗憾。

　　叶蓁和许桃从小一起长大，许桃小时候一直很依赖他，把他当成大哥哥一样看待，后来上初中，他们就渐渐疏远了。当时周笙天天在许桃耳边嘀咕叶蓁，许桃就安静的听她说。

　　所以许桃知道，周笙真的很喜欢叶蓁。

　　晚上放学回到家，许桃破天荒的点开了自己都快“落灰”的朋友圈。

　　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发布了：

　　好像吃了一颗李子，又酸又苦。

　　发完后许桃往下翻了翻以前的，赞了几个同学发的朋友圈，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是一只橘猫。

　　傅灼居然发朋友圈了，发了很多条，都是关于顾思年的。
　　许桃看了一眼第一条关于顾思年的发布时间，是从2017年9月开始发的，刚好是他们刚在一起的那个月。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是有迹可循的。
　　这是他给她独有的仪式感。

　　-
　　上大学后，许桃出落的越来越漂亮。

　　大概大二的时候，她甚至一度被学生们私下评为系花，在校园贴吧疯狂刷脸，“吸粉无数”。

　　追她的人很多，但许桃不以为然，一一拒绝。
　　在没有结果的感情上，她不会给对方半丝希望。

　　她喜欢在周末没课的时候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喝酒，想着通过这种方式忘掉一个人。

　　忘掉曾经的那段灰暗的暗恋。

　　一次，许桃在酒吧角落喝酒，不远处走来一个男生，长得并不面善。
　　那人走到许桃跟前搭讪“美女，一个人喝酒啊？”他话还没说两句就想动手动脚。

　　许桃起身离开，那人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干什么去啊？一个人多没意思。”许桃慌忙挣开束缚，他又掐住她的腰，死死箍住，许桃怎么都挣不开，一阵恶心。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生朝这边走过来，拿起啤酒瓶子对着那人的脑袋砸去。

　　……

　　那个男生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许桃起身过去询问“他们怎么说？”

　　那个男生抬头看着她“没什么事，这不是出来了，那个男的被拘留了。”
　　许桃挺感谢他的，毕竟他们都不认识，人家还出手相助，真的是个好人。

　　许桃开口“谢谢你啊，你，应该是学生吧？”

　　“嗯。”他缓缓说道“我叫宋将暮，和你一个系的。”许桃有些惊讶“这么巧，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应该是在学校碰见过吧。

　　宋将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刚蒙蒙亮的天“要不要我送你回学校？”

　　许桃本想着拒绝，可是没来得及开口车就已经开到了她的面前。她满心感激，都没反应过来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是一个系的。

　　更巧的是，那件事以后，许桃在学校每天都能遇见他。这个叫宋将暮的男生，慢慢走进了她的生活。给她买奶茶，请她吃饭，下雨天给她送伞，帮她借笔记……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上实验课的时候，许桃有一个实验一直做不好，教授让她下午没课的时候可以找个同伴陪着多练习练习。

　　她本来想着自己练的，可是做到一半宋将暮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所以就多了个同伴和她一起做实验。宋将暮实验做的很好，按步骤一步一步拆解开来教她做。

　　一下午的时间，许桃总算是学会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她主动提出要请宋将暮吃饭，他也没客气，一口应下了，两个人打车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

　　他们坐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许桃把菜单推向坐在对面的宋将暮“他们家的牛排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好。”宋将暮笑着把菜单又推了回去“你按你的口味点就行，我没有什么忌口。”
　　“好吧……”

　　吃完饭后，他们没有打车，吃的有点撑了，两人走路到了距离这里没多远的公园里溜达，顺便消化一下。

　　宋将暮看到前面有一个卖果茶的小摊，走过去排队。今天人很多，算了算日子原来是情人节，怪不得街上都成双成对的。
　　没过多大会，他拎着两杯果茶回来了，递给许桃一杯常温的，许桃摸了摸肚子“我真的喝不下了。”
　　“拿回去喝，左右是常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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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组织了一场篮球赛。

　　宋将暮硬是把许桃骗过来给他送水，许桃为了不让其他学生多想，索性直接买了一箱矿泉水，给篮球队的成员一人发了一瓶。

　　本来美美的打好小算盘的宋将暮：……

　　比赛开始，宋将暮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接成了全场最佳，引起了场内的一片欢呼。

　　队友都忍不住夸他“我靠宋哥今天是不是开挂了，怎么发挥这么好！这攻势也太猛了。”
　　另一个人附和，语气里似乎还带着调侃的意味“可不是开挂了嘛，人家心爱的姑娘坐台下呢，能不急着大显身手嘛，要是我秀到天上去。”
　　“别做梦了，你喜欢的姑娘怎么可能来看你打球……”
　　“哎，宋哥真是坠入爱河了。”

　　许桃看着宋将暮穿着球衣在球场挥洒汗水的样子，不禁联想起记忆深处的少年，他也喜欢打篮球……

　　“许桃？许桃？”回过神来，宋将暮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少年张扬的笑着“我刚才帅不帅？”
　　许桃被他这副中二的模样逗笑了，脸颊映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很帅。”

　　宋将暮的球衣是红色的，很衬他。

　　许桃把手里拿着的可乐给他，宋将暮接了过来，居然还是冰的，他多少有点受宠若惊“不是说不给我单独买吗，小骗子。”

　　许桃作势伸手“你不喝算了，还我。”

　　宋将暮连忙见好就收“哎哎哎，喝喝喝，渴死我了快……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可乐的。”

　　许桃愣了一瞬“随便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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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许桃一直躺在宿舍里，除了上课时间根本见不着影。她正躺在床上追剧呢，突然蹦出来一条短信。

　　宋将暮：逛街去不去？
　　桃桃乌龙：婉拒。
　　宋将暮：吃饭去不去？
　　桃桃乌龙：婉拒。
　　宋将暮：海边去吗？

　　说实话，许桃心动了。

　　桃桃乌龙：生理期肚子痛，不想去。
　　宋将暮：那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许桃很认真的想了想。

　　桃桃乌龙：我想吃可乐鸡翅。
　　宋将暮：好，给你带。

　　最后，许桃如愿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可乐鸡翅。

　　次日清晨，下起了朦胧细雨，许桃没想那么多，趁着雨小一口气跑到图书馆里自习了。
　　谁成想中午她打算去吃午饭时，被瓢泼大雨拦住了去路，她没带雨伞，只能给宋将暮发信息求助。

　　许桃今天只穿了一件纱质连衣裙，连外套都没有带，明明早上看天气预报还只是小雨来着。

　　不大一会从远处走过来一个撑着伞男生，高高瘦瘦的，行走在雨天的街头，倒是有种和灰蒙蒙的天融为一体的感觉。
　　男生走到许桃面前，清冷的五官一瞬放大。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处遮住了鼻子，皮肤冷白，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桃感觉上一秒还拽的没边宋将暮一靠近她气质就变得柔和很多，整个人周边的气压都明显改变了。

　　宋将暮接过她怀里的书，看到女孩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裙子，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么少？”
　　“我以为今天没有这么冷。”

　　宋将暮撑着的伞不知不觉偏向了许桃，生怕她淋到一点雨“走吧，送你回宿舍。” -
　　一天，外面放烟花了。
　　学校里的学生都纷纷来到操场看
　　许桃记得，上一次在秋天看烟花，还是初一那年她偷偷在游乐场看傅灼他们几个放的。

　　再后来……她没有看，而是听到的，是傅灼为了给顾思年过生日特意放的烟花。

　　宋将暮拉着许桃来到学校天台，这里简直是最佳观赏地点，视野很开阔。

　　那晚，烟花烂漫。

　　宋将暮向许桃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许桃，做我女朋友呗，我一辈子对你好。”

　　许桃怔了很久，眼睛酸涩，缓缓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毅然决然的走了。

　　许桃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只能被一个名字侵入，装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她还是忘不了那个记忆深处的少年，她没办法忘，她不想耽误任何人，在她没有释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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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将暮的日记：

　　2022年5月3日

　　今天看到一个小姑娘，听说她是我们系的系花，长的真挺漂亮的。

　　2022年5月14日

　　在酒吧喝酒，那个小姑娘被个浑蛋纠缠，我把那个浑蛋打了。
　　她还挺可爱，一个劲儿感激我。

　　2022年6月1日

　　她好甜啊。

　　2022年6月5日

　　总感觉她好像心里有人，总是拒绝我的靠近。

　　2022年6月13日

　　想亲亲她，没关系慢慢来，小姑娘应该都喜欢浪漫吧，有机会放个烟花试试。

　　2022年6月19日

　　今天篮球赛，把她哄过来给我捧场，没想到她还知道我喜欢喝可乐，不会是喜欢我吧……

　　2022年6月27日

　　今天托人在学校附近放了烟花。
　　她看的有点走神，笑的很开心，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笑。

　　靠，早知道不表白了，这回朋友也当不了了。

　　2022年7月9日

　　她再也不理我了。

　　2022年8月16日

　　许桃，又下雨了，多穿点。

　　2022年8月27日

　　她今天在咖啡厅写论文，走的时候一摞书落下了。
　　最下面是一个有一点泛黄的笔记本，我翻开看了看，原来，她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一个人了。

　　叫什么，傅灼。

　　2022年9月15日

　　她那么喜欢傅灼吗？

　　2022年9月30日

　　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眼光，许桃这么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

　　2024年7月3日

　　毕业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2024年7月23日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记住我，别忘记我。

　　2029年7月17日

　　小丫头，别忘了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