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尽头》绵山瓷

4、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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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的学生们即将毕业，百日誓师大会那天，刚一下课许桃就凑到窗边向操场看。
　　虽然距离很远，可她还是凭借一道背影便认出了他，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和人群一起在条幅上签名。

　　最后的一百天，初三正处于复习冲刺阶段，许桃课间也看不到傅灼了，听说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教室里刷题，不管是课间还是午休都雷打不动。

　　许桃以前偶尔还会主动在微/信上和他聊聊天，最近特殊时期也就没打扰他。刚好初二也在忙地生结业考试的总复习，她可以一整颗心放在学习上了。

　　放学时周笙说要去宠物店买一只小猫，怕回去的晚就让许桃先走了，许桃还有点疑惑“我可以陪你去啊，万一你一个人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周笙脸有点红，凑到许桃耳边说“我和叶蓁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许桃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路过学校附近的一个图书馆，想想时间还早，于是许桃背着书包打算进去写作业。
　　她坐到了人比较少的角落，拿出习题开始解答。

　　大约写了半个小时，许桃抬眼打算看看挂钟，顺着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算起来他们差不多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说过话了。

　　傅灼一个人坐在对面的隔间里刷题，安安静静的。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刚抬起头就看到了对面距离他不远的小姑娘。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半空中交汇，傅灼反应过来对她笑了笑，许桃脸一红，强装镇定继续写题。

　　许桃手机震动一下，她点开一看，是傅灼发来的。

　　1201:不开心？
　　桃子味汽水：没。
　　1201:那为什么不理人。
　　桃子味汽水：公共场合，安静学习。
　　桃子味汽水：【撸起袖子加油干.jpg】

　　许桃发完抬头看他的表情，他笑了。

　　1201:好，那小桃同学好好学习。

　　许桃低下头抿唇，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一面后，他们又两个月没怎么说话，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地生结业考试在中考的前一天，初二初三的学生提前三四天回家备考，放假前一天晚上，学校组织了喊楼活动。

　　周笙拿着闪光棒拉着许桃到处蹦跶，后来干脆不管许桃跑去找叶蓁了。
　　许桃在人群里寻找着傅灼的身影，不过人实在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只好放弃。

　　回家之后许桃拿起手机给傅灼发了条短信。

　　桃子味汽水：中考加油。

　　过了好久都没有回复，应该是在和同学们一起聚会吧，许桃躺在床上等着短信，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落差感，他毕业以后，或许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想到这里，许桃拿起手机想看看他回复了没有，置顶的橘猫头像显示着一个红点，许桃点进对话框。

　　1201:好，你也是，结业考试加油。
　　1201:想想以后见不到我们沉鱼落雁的小仙女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许桃看到这里几乎呼吸一滞，他是昨天半夜一点多回复的，看来他们真的嗨到了很晚。

　　她之前和他聊天时随口开玩笑说自己是沉鱼落雁的仙女，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还说舍不得她。许桃开心的不行，连忙开始想回复些什么才好。

　　桃子味汽水：也不一定见不到，你这么好，上天一定会多给你几次见到仙女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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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开学后，学校贴了一个红榜，上面都是上届中考生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学生。
　　许桃根本不用找，第一排第一个就是傅灼的名字，657分，在一众六百出头的榜单中脱颖而出。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么耀眼，那么出众。

　　许桃打听到了傅灼所在的高中，认真的复习了一年，不出所料，她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复习的阶段许桃每天都很焦虑，甚至总是在深夜自己一个人偷偷哭。
　　当时同学间流行那种电子留言箱，许桃也弄了一个，她创建了一个傅灼的留言箱，每天想他了就给他留言一条，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这只是心灵的寄托罢了。

　　好在她的成绩本身就很优异，再加上高强度的学习刷题，许桃如愿考上了和他同一所的高中。
　　周笙在最后这几个月也被许桃的学习精神成功感染了，她为了陪许桃和也和她去了同一所。

　　九中是全市重点高中，每年的升学率都是第一，只不过这样拔尖的学校，在除了学习以外的其他方面管理却并不像普通高中那样严格。

　　许桃来学校上课的第一天，就听到了关于傅灼不下十条的八卦，看来他在高中也很有名。

　　他们班有一个女孩子和他走的很近，许桃第一次知道还是从同学那里听说的。
　　因为前几周一直在军训，每天累的半死，许桃也就没去找过傅灼，也没给他发过短信说自己来九中，她本来是想偶然间和他碰面，然后给他一个惊喜的。

　　那天许桃生理期肚子痛，索性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无意间就听到了旁边的几个女生在讨论关于傅灼的事情。

　　其中一个女生说想要追傅灼，能不能让她们陪她去送表白信，另一个女生一瞪眼“你没戏了，人家已经有暧昧对象了，我打赌不出两个月就得在一起……”

　　暧昧对象……

　　许桃听到这里手指轻颤，不会吧，他应该不会有喜欢的人吧，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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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灼是高二（1）班的，整个年级组最好的班，和他同班的都是分数很高的佼佼者，那个什么“暧昧对象”，一定也是天之骄子，很优秀的女生吧。

　　许桃有点难过，明明她也是重点班，可为什么就是感觉他们之间有壁呢？“暗恋会让一个人变得自卑”这句话，在许桃身上简直是完美诠释。

　　晚上的时候，好久没有出现的头像突然冒出个小红点，许桃激动的点开对话框，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悲伤的情绪难掩。

　　1201:小桃，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啊？我有个朋友快过生日了，我想送她生日礼物，但是不知道买些什么。我认识的女生也不多，只好打扰一下小仙女了。

　　本来以为是谣言的，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就坐实了。原来他也会特意记住一个女生的生日，也会绞尽脑汁的想着送女孩子什么礼物。

　　一年前的称呼和此刻的称呼，明明都是一样的，可为什么这两个字许桃看起来这么讽刺。
　　一年前她以为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才会那么温柔的叫她仙女，所以她来找他，想靠近他一些，她以为或许一切都会有结果。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是她的过度理解而已，他只是把她当成普普通通的朋友罢了。

　　许桃隔了好半天才回复。
　　桃子味汽水：杯子，玩偶或者有意义的东西。

　　其实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如果是她的话，傅灼不管送什么。
　　她都会很喜欢很喜欢的。

　　后来许桃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因为她生日那天，傅灼在学校外给她放了烟花。
　　那天晚上的晚自习很热闹，全校学生都跑到走廊上看烟花，老师们看学生们很开心，也就没再管。

　　许桃以前每逢过年都很期待看烟花，她最喜欢烟花了，可是现在她却迈不动步子了，死死坐在座位上。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努力不去听那些嘈杂的声音。
　　可他们议论声实在太大了，每一句话都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挥之不去。

　　“听说这是傅灼给顾思年庆生特意放的。”
　　“学长好浪漫啊，要是我直接感动哭了。”
　　“他们这么般配怎么还不在一起啊？”
　　“不知道，暧昧期吧，应该也快了。”
　　……

　　许桃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纱，怎么擦都擦不掉，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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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学校里的学生都知道了高二（1）班有一个叫顾思年的女生，她是傅灼喜欢的人。

　　一直听说顾思年长得很漂亮学习也好，从小就学芭蕾和民族舞，身高173，仪态端庄很有气质。
　　许桃真正见到她那次，还是下课去吃午饭的路上。

　　路过顾思年身边时，她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沾染不得世俗的烟火，高贵冷艳，是女生都拒绝不了的女神级别的人物。许桃关是看了她一眼就不由感叹，她才是真正的仙女吧。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她。

　　许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危机感吧，也可能是小女生的嫉妒心理。
　　她突然感觉有点小失落，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傅灼应该只是把她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吧。这话说出来其实挺扯的，谁不喜欢漂亮的，谁不喜欢优秀的人呢。
　　更何况顾思年有的不仅仅是漂亮，她还有着优异的成绩，有着完美富裕的家庭，她好像什么都有。

　　都说上天给人打开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可是许桃真的看不出来上天给顾思年关了哪扇窗。
　　这么一对比，连许桃都觉得顾思年和傅灼好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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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许桃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如期而至了。

　　一天下午，周笙急匆匆的跑进教室拉着许桃往外走，边走边说“桃桃，快跟我来，有大戏！”
　　许桃被周笙拉到操场边的树林，她们在暗处，对面的两人看不到这边。

　　那两个人，是傅灼和顾思年。

　　许桃像是猜到了什么，呆滞的看着二人，心里揪了起来“这样不好吧，我们还是走吧。”
　　周笙指了指对面的灌木丛“那边藏着一堆人呢，看戏的又不是只有咱们俩，你不用太有负罪感。”

　　过了不大一会，傅灼开口了“顾思年，我喜欢你。”

　　顾思年，我喜欢你。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字不落的传到许桃的耳朵，她眼睛一酸，一股温热从冰凉的脸上划过，就像打开了闸门一样，再也止不住。

　　许桃怕被他们发现，尽力抑制着哭声，感觉好疼。
　　一旁的周笙见状疑惑地说“桃桃，你哭什么？不就表个白嘛，有这么感人吗？”

　　许桃闭上眼，还是止不住。
　　她干脆扯着嘴角苦笑“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周笙附和道“他们还挺般配的嘛，郎才女貌的。”许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喜欢傅灼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一个很成功的哑剧。

　　心涩，一阵阵的抽疼，她捂住胸口，尽力平复心情，但是没什么用。

　　还是好疼。

　　许桃一直以为自己对傅灼只是三分钟热度，短暂的喜欢而已，可这一喜欢，就是两年多了。她也没想到，看到他表白会这么难受，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因为这是发自内心的，心是不会说谎的。

　　她好不容易建设的心理防线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还是坍塌了。喜欢他不过是独自的暗涌，她这边爱的汹涌，可他看来依旧是风平浪静的。

　　我的少年，祝你幸福。

　　我有私心的，只祝你幸福，不祝你们。

作者有话说

　　暗恋是我一个人的事，他永远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