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尽头》绵山瓷

1、悸动

　　《春天的尽头》
　　绵山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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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对于爱情，是一朵戴错地方的山茶花，虽然美好，却不合时宜，无论多么漫长的分离，至少我们仍经历相同的晴雨。——泰戈尔
　　　
　　许桃的青春里，一直有着一个盛大的秘密。

　　初一那年，在一个萧瑟寂廖的秋，许桃喜欢上了一个人。少年像凛冬的烈阳般耀眼，只是短短几年的照面，她却记了一辈子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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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九月，空气中还存留着夏天独有的闷热，窗外太阳亮的晃眼，柳树的枝桠随着微风缓缓摇曳。

　　教室内，陈璃戳了戳靠窗少女的胳膊“桃子，拉一下窗帘，我快被太阳晃瞎了。”许桃一边记笔记一边抬手拉上了窗帘，陈璃这才放下遮着阳光的手随口抱怨“都九月了怎么太阳比暑假的还大啊，快热死我了。”

　　许桃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写着笔记，压着声音说“老师正往这边看呢。”

　　闻言，陈璃光速用余光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立马拿起笔假装记得认真的样子。不过貌似已经晚了，老师一根粉笔头撇了过来，刚好砸在她的头上“陈璃！上课又说话！你说说你！自己成绩差就算了，还影响别人……给我去走廊罚站！”

　　陈璃朝着许桃疯狂使眼神，许桃看出她的小心思，举起手“老师，陈璃让我帮她拉窗帘，没有说其他的。”

　　老师对许桃这种成绩好还懂事的好学生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于是陈璃逃过了这次罚站。这才落座不大一会儿她就丢了个小纸条过来，许桃把它拿到桌下展开，上面写着“多谢女侠！”四个大字。

　　刚一打下课铃陈璃就马上放下笔，拿起桌箱里的镜子对着自己照了起来。她其实长得很漂亮，一双圆圆的眼睛很可爱，但是偏偏对浓妆情有独钟，每次放学都画上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妆，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小太妹。

　　陈璃打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侧过头问许桃，“桃子，你看我这样好看吗？发型乱不乱？”　 　
　　许桃认真的看着她“我觉得你还是不化妆最好看。”　　
　　陈璃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时髦，现在最流行的欧美妆，你现在的审美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许桃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书包，随口问道“你今天怎么回去啊？要不要我和周笙陪你一起回家？”陈璃边涂口红边拒绝“不用了，今天我朋友来接我。”

　　许桃不怎么喜欢多管闲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哪个朋友？是三中的那个混混吗？”

　　听到这话陈璃可就不乐意了，连忙反驳“他才不是什么混混……”陈璃小声嘀咕着，这话说的自己都不信，于是又补充道“你放心好了，他虽然人确实有点痞，但是对我很好的，就差把我当亲妹妹了，绝对的靠谱。”陈璃竖了个大拇指，把书包一股脑塞进桌箱，拿着黑色豹纹小背包走了。

　　许桃叫住她“哎，你不拿作业吗？这周作业还挺多的，你周一早上补可能补不完。”

　　陈璃背对着她一招手“你看本姑娘什么时候补完过作业啊，而且下周军训，老师说不定就把作业这回事忘了呢。”许桃早该想到她油盐不进的，没再强求，把椅子推到桌下，背上书包去二班找周笙。

　　周笙是她的好朋友，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一直玩到了现在。可惜初中没有分到一个班级，不过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旧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两个女孩一起走在大街上聊着天。
　　夕阳照射着柏油路路面，泛起点点光亮。

　　周笙踩在马路边边上走着，许桃在下面搀扶着她，生怕她摔倒了“你快下来吧别摔着了，明天还要军训呢，你总不想带伤军训吧。”

　　周笙这才跳了下来，随口抱怨道“初中的科目好多，这对于我这种才毕业的小学生来说真的太不友好了，脑子就一个，要记的东西却有那么多！昨天生物老师还……”女孩绘声绘色说了一堆，许桃就在旁边认真的听她说。
　　直到她说累了，许桃这才开口安慰“其实还好啦，科目虽然多但是都挺简单的，只要勤快一点多背知识点也没什么问题。”

　　“哎，咱们俩能一样嘛，这个东西它因人而异的，我就没有那个脑子……对了，你下周军训记得带几块糖，要不然到时候低血糖别晕倒在操场了。”

　　许桃点点头，抱着侥幸心理寻思不会那么巧刚好就犯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俩人在小区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许桃家在二楼，再加上她住的单元楼正对着小区门口，所以她还没走几步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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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今天的太阳格外的灿烂。

　　别说，陈璃猜的还真挺准，老师没来得及检查作业就听学校广播组织班级学生下楼准备训练了。

　　八中是初高中一个校区，这会儿整个初中部和新高一的学生都集合在操场上，有序的排着方队在各自划分的位置训练。

　　许桃所在的初一（7）班非常幸运，活动场地被分配在树荫下，大家都可以在树下乘凉。
　　可是三十多度的高温，即便是在树荫下也会被热气蒸的淌一身汗。

　　教官一顿魔鬼套餐输出，又是军姿又是跑步，学生们都累的够呛。天气燥热，再加上初一刚开学的学生稚气未脱，大多沉不住气，几轮下来便开始抱怨。

　　许桃从小就身体不好，不巧的是，她还中暑了。汗水很快顺着脸颊滑下来，几缕刘海黏在额头。
　　回想起上周五周笙说的话，许桃现在肠子都快青了。她站军姿站一半突然眼前一黑，下意识蹲了下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陈璃就在她旁边，察觉到她是中暑了，举手报告。教官过来询问了一下许桃的情况，然后叫陈璃扶她去教室休息，让许桃今天先暂时不用训练了。

　　回到班级，热心市民陈璃女士贴心的帮许桃接了杯水喝。许桃接过水杯道了谢，半杯温水下肚，许桃逐渐缓了过来，眼前明亮了许多，汗也都蒸发掉了。

　　陈璃抱着臂站在她面前，眉毛皱着“桃子你有低血糖不早说，直接跟老师请假不军训不就行了嘛，何必遭这个罪呢。”
　　许桃摇了摇头“不要紧，我这次忘带糖了，要不然也没什么的。”
　　陈璃从校服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从我要啊，你同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糖不带断的。”

　　陈璃下楼后，许桃一个人坐在教室无聊，走到走廊看向操场。
　　初一年级在教学楼四楼，视野很宽阔，能看到整个校园。

　　此时八年级的教官正在组织几个男生比赛跑步。
　　其他学生退到操场周围休息，诺大的操场上一时间只剩下那几个要比赛的男生，他们站在跑道上做预备动作，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一声枪响落下，少年们在赤红的跑道上拔足狂奔。
　　操场上响起各班级的喝彩，热闹极了。

　　许桃一眼就注意到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校服规规矩矩的穿在身上，胳膊处的袖子挽起一些，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随着奔跑的动作晃动着。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下意识的把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奇怪了，明明那么多人，但许桃好像，只能看到那个人。

　　阳光仿佛也偏爱热烈明媚的少年，照射着他的身影，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少年像是发着光的。

　　许桃这个小姑娘是个颜控，虽然距离远看不清那个男生的长相，但女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一定是个帅哥。欣赏了一会，她回班搬了个椅子坐着看。
　　也不是别的，主要她真的很好奇他会不会赢。

　　3000米的长跑比赛很快接近尾声，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少年开始加速，然后一鼓作气冲过终点线。
　　一瞬间，操场上爆发出所有的掌声，欢呼声和呐喊声，皆是因他而起。
　　女孩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整整比第二名快了大半圈。
　　很优秀，很耀眼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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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军训时间，许桃也没有浪费。

　　她先是把班级收拾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写题。许桃成绩很好，放在整个年级组也是名列前茅。

　　她的好闺蜜周笙从小学就开始羡慕她，她记忆力真的太好了，别人背书三小时，许桃三十分钟就搞定。关键她平时学习跟玩似的，甚至把学习当成一种乐趣。

　　可这些不是什么天赋，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平时的努力，她很会利用课余时间。

　　晚上放学，周笙早早的就在校门口等她。
　　许桃看到周笙朝着她挥手，握紧书包带跑了过去。

　　周笙担心的询问“桃桃，听说你今天军训时中暑了，怎么样还好吗？”
　　许桃笑着摆手“没什么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周笙突然想起了什么，质问道“我上周放假的时候还提醒你兜里揣几块糖来着，是不是忘了？”
　　许桃有点低血糖，周笙时常督促她吃糖，这次中暑也多少跟她低血糖有点关系。
　　许桃尴尬的笑了笑“别提了，我快后悔死了。”
　　……

　　言罢，两个人一起走在街上回家。

　　夕阳烧到了天边，余晖映照在路旁的梧桐树，一阵微风吹过，落叶随着风飘落下来。
　　踏着路上的零碎枯叶，望着满天洒落的金黄，许桃的思绪飞到了天边。

　　不知道为什么，许桃脑海里下意识的想到了今天上午那个有点帅的男生。因为是第六感觉得帅，所以在看到他正脸之前，许桃姑且就叫他第六感帅哥吧。

　　她突然有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们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准确的说连照面都算不上。
　　许桃在四楼，她隔着那么远，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脸。

　　许桃莫名其妙有点开心，拉着周笙快走了两步跑回小区。两个人在同一所小区，但并不在同一单元。

　　在小区门口分别后，许桃赶紧回到了家。
　　她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冲着厨房里说道“妈我不吃晚饭了，你和爸直接吃吧。”她回到卧室坐到书桌旁，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是很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

　　许桃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她把今天的事情写到了日记里。
　　这是许桃日记里第一次出现男生的一篇。

　　天暗了下来，一两滴雨点落下，紧跟着的是瓢泼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
　　天气变幻无常，许桃认为自己也是。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男生，她用了一辈子去忘记。

　　许桃心里清楚，所有的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见色起意”，或许今天短暂的心动仅是一时兴起，明天就忘了。

　　喜欢上他，只用了一眼。
　　这是一场不为人知的风吹草动。

作者有话说

　　茫茫人海，为什么偏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