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咒神

3、家事 家事

　　还好，提前录取翁荀的重高还算是有点人性，还给了个三天的假期。当然，那是如果除开正常中考生的三个月初升高假期的情况
　　嚯，这还真是翁荀他们在初中两年半时光里放过的最长的假了。毕竟翁荀他们那是生活纪律松散自由，而以严抓学习出门的中学，简直魔鬼!比如，国庆只放四个小时，中秋只放学生们回去吃顿晚饭。还有上次的演讲，要不是为了以儆效尤，他们连检讨都不必做
　　“啊，再见了母校我们就要去远航~啊”翁荀现在一个人在外边瞎溜达，脑子内选择循环播放这首鬼畜曲子。
　　嗯，很不错，神色如常。不愧是我苟，脸上淡定如鸡，脑内快乐到飞起。于是，问题来了——
　　嗯，三天，整整三天的大长假，总该做点什么......那，要干什么呢？有啥好干的嘞？啧，算了，还是别干了，摆烂吧。
　　那就回家冲个澡先
　　“妈......”翁荀甩着钥匙开了门
　　“你看看你自己，翁璟！别人的作业九点钟就做完了，你为什么要做到十一点?叫你跳绳，那都是为了你好，之前还是两百多一次，现在呢？你自己说!你刚刚五十个有没有?啊？”
　　“......妈......”
　　“你别吵。你看看你弟弟！这样像不像话！”
　　“.......”翁荀觉得自己真的无话可说，又是争吵，又是争吵，于是他转过身子，准备回房间。而身后，是妈妈的嘶吼声——
　　“翁璟！你一天天的就是在混日子，得过且过！还有你！翁荀，你那些书、卷子，资料，全都堆得乱七八糟，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它们叠好?为什么不能放在同一个地方，啊？”
　　“妈...你别说了...”翁荀停下了脚步，转回身来，他似乎知道了妈妈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们凭什么让我别说了?凭什么！你们全都是一个德性，全都是...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你们！你们就是要等我累到爬都爬不起来了才开心......”
　　“......”翁荀蓦地僵住了，他回了头，他看见了老妈眼底的血丝，和她情绪激动到极点时身体压抑不住的颤抖，而她还在强忍着满眶的泪水，不让它们轻易滑落。这就是翁荀的母亲，一个终身要强，凭一己之力撑起这个家的女人，而她现在在崩溃，在颤抖……
　　翁荀还看见了他的弟弟翁璟，看到了阿璟的绝望和迷茫，他也许在求助，也或许没有。而阿璟的眼里还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压抑着疯狂的情绪
　　阿璟今年才四年级
　　“唉......”不知是谁的叹息
　　翁荀无法再逃避，一把抱住情绪崩溃的老妈，对弟弟说:“阿璟，你先回房间，半小时之后我来找你”
　　于是，随着关门声，书房里只回荡着妈妈低声啜泣的破碎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冷冷清清
　　“我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脑子里莫名地回响起这句话。
　　翁荀轻轻拍着妈妈的背，给她安慰，而他自己刚刚在路上的放松、兴奋，全都散尽了，就好像一个什么东西瞬间把全身的气力全部抽走，只剩一张人皮。
　　母亲终于平静下来了，而翁荀接下来还有弟弟的事情需要处理......
　　直到一切的一切平息殆尽，翁荀回了房，任由自己直挺挺地摔在床上，就好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做，只是一动不动地守着自己满身的疲惫和失望
　　“....嗯...还是早点开学好......”
　　这是翁荀在失去意识 进入睡眠时的最后一个想法……
　　可惜，夜并不能使人安宁
　　今晚的月色很美，而翁荀却在梦中看见了雪白的天和乌黑的月亮，月的下边则是无尽的沼泽。他看见 无数的影子从泥沼里生长出来，疯狂的舞动着，而后撕扯着。
　　他很清醒，身体却像是被施了邪恶的咒术一般动弹不得。
　　翁荀知道。所以他便无声地看着，看着
　　他看见，梦里的月亮忽然焕发出血红色的光，那光芒笼罩着他和天地。
　　他看见，梦里边沼泽里头的无数黑影尖啸着，疯狂着，像是要占领这梦中的世界
　　他看见，另外一个自己，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紧闭着双眼，而那人被无数的黑影的手托着，拖到了翁荀的跟前。
　　他看见，那个原本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如同死了一般的少年，那人的嘴角忽地咧开，随即绽放出了一个艳丽的微笑。那人笑着，离翁荀很近很近
　　他看见，那人抓住了一把尖叫着的黑影，那黑影有若实质，在少年的手里化作了一把匕首
　　那人还是笑着，把那把尖锐的由黑影化作的匕首猛地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翁荀低下了头，却看见自己的心脏处炸开了一朵血色的花，心脏里的血液还在喷洒，滚烫的、猩红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淌
　　他最后看见，无数的黑影从他心口处的洞里穿过，继而钉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向沼泽的地底拖去
　　他看见，自己一点一点地被无尽的沼泽淹没，沉溺......！
　　梦里，现在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纱布裹住了，看不见，听不见，嗅不见，朦朦胧胧。可是，被放大的感觉只有痛，是那仿佛魂灵正在被撕扯咬噬的痛。
　　翁荀只能看着，只能感受着，只能接受这个梦想给他的感受，只能一遍一遍地感受自己的无力与苦痛，一如生活。
　　好在这只是梦，而梦终将是会醒的。
　　醒了以后，翁荀躺在被冷汗濡地略湿的被褥里，他先是像濒死的鱼那般喘息着，而后慢慢地平复了呼吸。
　　梦境中的一切消失了，而回忆永久存在
　　夜还很漫长，而今夜人再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