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礼物 少女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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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章小渔睁开双眼，抬手挡住从窗帘缝里刺进来的光，她的脑袋此刻异常清醒，昨晚一夜无梦。
“小助手提醒您，今日的行程是去海洋馆学习，为了以后能考上海洋大学，今天也要更加努力哦！”智能语音是章小渔自己设置的。
海洋大学……少女抛弃以往颓丧的态度，用力地甩了甩头，命令自己振作起来。这可是她的梦想！为了尽早摆脱人类社会，重新踏入那片梦想的回忆，必须要努力奋斗！
这种活动每月都有一次，她将在海洋馆学习一整天的时间，学的困乏了，也可以看看那些海洋生物。当然，章鱼可不包括在里面，它们作为和人类同等重要的智慧生命体，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权力。除了黑市，没有任何地方会贩卖章鱼或将它作为观赏动物。
章小渔草草收拾了一下就提着挎包出门了，她带上口罩，不想引起任何人类的注意。
包里装着上个月借的书《海洋与文明》《章鱼的心灵》，章小渔只会记住重要的科学知识，对于一些创作者的主观结论只是轻轻扫过，她并不想以人类的视角看待章鱼，人类可以将它们作为研究对象，但只要是不同物种必然会存在差异，人类永远无法得知章鱼会怎样思考，总是把自己的行为准则套在章鱼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章鱼同类的身份研究章鱼本身，这样是否能看到另一个繁华的从未被人类踏足的美妙世界呢？章小渔默默地幻想。
秋天的太阳不再狠辣，它的光是人类世界的恩赐，对章小渔而言却像一种慢性毒药。温暖的阳光烘烤衣服，晒久了也会使人脑袋晕乎乎的，沁出绵绵的薄汗。
太阳自古以来是神圣的象征，那也只是因为人类需要光、热。章小渔喜欢月亮，因为她只需要光。
即使月亮只是卑微的盗窃者。
如果在深海中抬头看，太阳和月亮会有区别吗？
不会，在深海里没有任何光。
章小渔终于来到了海洋馆，馆内空调的凉意吹散了她的幻想。馆内没有多少人，她很开心。
海洋馆规模庞大，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第二层是图书阅览室，第三层常常用作娱乐，动物表演常在那举行。章小渔鲜少去过第三层，她厌恶人类通过奴役其他动物来满足私欲，这是一种扭曲、无耻、奢靡的犯罪。
她穿梭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眼睛不断从各种书名中掠过，最终在一本名为《Tentacle of Octopus》（章鱼的触手）的书中定住，她抽出那本书，看到封面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繁华的水下城市和她记忆中那段梦幻回忆重叠在一起，大大小小的建筑群分散在不同角落，均是以石头为原料，经过打磨，加工，再利用海洋中的天然胶水———贻贝素粘合在一起。建筑表层涂满了荧光颜料，它们最高的长达50米，最小的一米不到，形状从最简单的几何图形到复杂繁复的艺术品，建筑上雕刻或绘画花纹，有人类世界熟知的五角星和爱心，也有从未见过的像鱼类的鳞片和珊瑚交杂在一起组成的图案，形似人类历史中举行巫术祭祀的法阵。
建筑群旁边有一只蓝环章鱼，它看起来十分放松惬意，身上的花纹的颜色一点都不明显。
章小渔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她翻到书的扉页，上面赫然用祝文（章鱼使用的语言，由触手和吸盘组成的文字，形似弯曲的线条和圆点）写着几个大字———
欢迎来到2000年前的章鱼城。
自从章鱼开始尝试用触手卷起工具后，它们的生活有了质的飞跃，它们学会了建筑、饲养食物、建立不同种族之间的社交关系、创造文字、学会物品交易、买卖……一切都像人类发展史一样，不过除了一点，书上从未遇到过。
战争。
章鱼们总是能互相体谅对方，并不会出现像人类一样的为了领地和资源而互相争夺，它们看起来和谐有爱，是世界上最聪明最伟大的物种。
章小渔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人类未曾达到的伊甸园，世上所有不可能的美好都汇聚在那里，真正的乌托邦就在大海深处！
“深海没有光明，却有无数生命劈开黑暗。”
章小渔看完了最后一句话，她沉默不语，一滴泪从她的脸颊滑过，她找到了她的□□。
时间已到下午，章小渔看书太入迷忘记了吃午饭，于是她来到三楼售货机准备买一盒便当。
一抹红色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头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巨幅海报，一个美人穿着红纱在水中起舞。
是姬祐希。
她闭着眼，金发在水中散开，双臂自然展开，一只脚脚尖点地，另一只则屈至膝盖。
章小渔停驻了一会，朝表演厅的方向走去。
她看到，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一只展开腕间膜的水孔蛸在游动着，光透过它的身体，变换出五彩的光，可爱的触手时不时贴紧玻璃，似是在邀请台下的观众。
好美啊……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舞台上，手掌紧贴着玻璃。在玻璃的另一侧，另一只手和她的重叠在一起。
姬祐希在对她笑。章小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乘着台下观众没反应过来前匆匆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姬祐希是一只迷惑人的海妖。
章小渔重新缩回角落里，她在暗处看那只“水孔蛸”翩翩起舞，眼睛里阴郁的暗色被绮丽的彩虹覆盖。
她无法对姬祐希抱有任何敌意，姬祐希与章鱼实在太相似了，像神明一样的美丽，善良，没有攻击性。
明明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就会感到欣喜，却还是无法得到满足，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用这些美的事物填补心灵的缺口。
表演结束了，姬祐希跃出水面，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下来，工作人员很快就把她带了下去，章小渔看到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章小渔傻呆呆地等在原地，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人出来，观众们都纷纷离开了。难道是我看错了？她伤心地想。
再也等不及了，章小渔悄悄地溜到后台，她看到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好像还在说悄悄话，是姬祐希和一个又高又壮的男生。
章小渔内心好似钝刀割肉般痛苦。明明让我等你的，怎么又喜欢上别人了呢。
姬祐希看到了她，他们松开了，她向章小渔走来，几乎是同一时间，章小渔转身逃跑了。
没跑一会，一只手就抓住章小渔的衣服，把她拽了过来，拉入自己怀中。
“为什么要跑，嗯？”姬祐希笑着问。她们第一次靠的如此相近，章小渔才注意到她比自己高半个头，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我怕打扰你们，你们是情侣吧。”
姬祐希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止不住地笑起来：“不是啦，那个只是比我大一届的学长，这次活动是他帮我安排的，那个拥抱只是想感谢他。比起别人，我还是最喜欢你～”
章小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对，诶？喜欢我？章小渔的脸又红了。“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她气呼呼地说。
“没有在开玩笑，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啦，现在见到你后发现自己更喜欢你了呢。”姬祐希抚上章小渔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这样就不用再隔着玻璃了。”
章小渔的耳朵也染红了，她逃离了姬祐希的桎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她找自己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送一件礼物给你。”她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章鱼挂坠，递到了她眼前。
这是一只颜色鲜艳的Q版蓝环章鱼，挥舞着自己的触手，看上去娇憨可爱。
“偶然间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看着姬祐希人畜无害的笑容，章小渔再一次低下了头，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礼物。
父母一直都很忙，每次她过生日都会给很多钱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她每次都会拿这些钱去买好吃的食物投喂家里的小动物。而她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现在她明白了，并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她想要更多更多能把她溺死的爱。
“谢谢你，第一次收到这么棒的礼物，真的好开心。”章小渔试探地展开双臂，姬祐希轻轻抱住了她，安慰她。
“以后，我还会送你比这更棒的礼物。”
时间已近黄昏，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在岔路口分道而行。姬祐希望着少女离去时摆动着的洁白手臂，面无表情。
“消失了啊……”她自顾自地说，“不过，我还会送给你更棒的礼物的。”
章小渔回到家后点开了姬祐希发的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显示时间为今日下午5点，内容是：“蓝环章鱼———已知世界上最毒的章鱼。”
她思索了片刻，打字回复：“毯子章鱼———我认为最美丽的章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