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浦春光花满树》兰晓生

21、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站在这里2

　　顾辰用低沉的声音开始讲述这些年他看见的洛浦。期间几次竹成林似乎都听见了他有些哽咽的声音。

　　语毕，顾辰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承载着无数过往?。

　　顾辰看着包间里竹成林那张挂满复杂情绪的脸，终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站起来身来向门外走去。

　　顾辰走过幽暗的长廊，站在二楼的角落去俯瞰一层大厅里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自己仿佛也回到了十年前的那晚。

　　那晚他顾不得理会竹成林，也来不及接着安慰洛浦，就被人叫回去见文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时常想，如果他坚定地留下来陪着洛浦，又或是没有为了多挣那点钱去赴文姐的约，是不是事情的发展就不会如今天这般。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事实是他确实丢下洛浦去了文姐的酒局，然后他赚了很多钱，也迷失了自己。他仍然清晰地记着那天早上从床上起来，看见文姐那张面孔时，他满心地惊惧与愤恨。仿佛一条鸿沟，那么鲜明又强势地提醒着他，他和洛浦再无可能。

　　此后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脸再去见洛浦，却不曾想，那晚的匆匆告别，竟已是最后一面。当悔恨与思念如魔咒般折磨着他，他再一次就见找洛浦时，已是人去楼空。他的女孩不见了。这个认知让他晦暗人生里的最后一束光也熄灭了。

　　此后的多年时间里，他利用文姐的身份和爱慕游走在黑白两道，拼了命的往上爬，拥有了他曾经想要拥有的一切金钱和地位。但他的心却空了一半。

　　直到四年前的一天，他于一片灯光摇曳，纸醉金迷里惊见故人。那时的洛浦已然褪去他记忆里的样子。他没想到他苦苦寻觅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并不是经常来一川烟雨，所以他找经理问了关于洛浦的一切，那时才知道，洛浦来一川烟雨已经有几个月了。

　　他去了洛浦租住的小屋，见到了那个当时还只有五岁的的小女孩。他看出洛浦姊妹二人生活的艰难，可是洛浦拒绝了他一切提议，只说希望给她保留这份工作，如果可以并保证她的安全。他欣然同意。

　　四年了，他于黑暗中偷偷看护着他心中的美好。那份再也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也被他重新偷偷掩藏起来。

　　他看着她每晚游刃有余于灯红酒绿之中，她巧笑嫣然，她美颜又冷情，他平等地嫉妒每一个像顾少辉这样想要把洛浦占为己有的男人。但他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权利。

　　年少时，他以为拥有荣华富贵可以给他站在洛浦身边的权利，现在他拥有了这些，却再没有权利和资格带着他的女孩离开这夜场。命运如此可悲可笑。

　　他虽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确实从年少时就羡慕竹成林。羡慕他姣好的家事，羡慕他可以自由地做任何选择。所以他愿意去给竹成林讲这些话，如果一定有个人能给洛浦幸福，他觉得竹成林一定是那个不二人选。

　　最后一根烟吸完，顾辰接了一个电话，便离开了。

　　竹成林在包间内消化着顾辰刚刚说的话，倏地起身向外走去。

　　竹成林走到大厅内，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洛浦的身影。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便抬脚向停车场走去。

　　没过多久，他果然看见洛浦已经换上平日的衣服，从一川烟雨的门口走出。

　　好巧不巧，原本阴暗地天空，响起阵阵雷声，空气里已经有了泥土的味道，要下雨了。

　　竹成林缓慢发动车子跟在洛浦的身后，他从车窗内透过丝丝水雾看着那个纤弱地身影在路边等车，伴着一声巨大的响雷声，入秋后的第一场雨飘然而至。

　　他终究再也忍不住下车向洛浦走去，雨水打在他和她的身上，迎着洛浦惊诧地目光，他于风雨里第一次正式了她的眼睛。午夜的雨水带着丝丝凉意，他鼓足勇气开口对洛浦说：“我送你回去吧！”与此同时他也尝到了秋雨的味道。
　　他看着洛浦打量着天空，又看向了无人烟的马路，最终点了点头。

　　是的，他于这场秋雨里尝到了甜的滋味。

　　一路沉默，竹成林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不时地透过后视镜，去看洛浦的神情，可惜洛浦只是用双臂环着自己看向车外，他无从看到她的神情。

　　他当然没有以为，仅是如此洛浦就原谅他或者他的父母。他知道洛浦是急着赶回家才不得不选择上了他的车，即便这样他也很高兴，他愿意用余生去寻求她的原谅，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地等。

　　于急雨中，竹成林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将车停在了洛浦家的门口，他迅速下车想去后备箱找雨伞，只听咚的一声车门声，洛浦已经冒雨下车向家门口走去。竹成林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的跟上前去。他低低地喊了一声：“洛浦。”便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洛浦没有回答他，打开铁门就要进去。竹成林上前一步扶住门框，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小女孩惊喜地声音：“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怕打雷呀！”

　　他猛地抬目望去，才看见往日这个时间早该熄灯的小屋，今日还亮着一盏灯，小女孩穿着一双粉色的凉拖，一件印着hellokitty图案的鹅黄色睡裙，手里抱着一只白白的兔子，也惊讶地回望着他。

　　他站在洛浦的身后，是以没有看见洛浦眼里那一闪而逝地恐慌。

　　小女孩接着开口到：“姐姐，他是那天的那个叔叔，我记得。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嘛，为什么你们一起回来了。”

　　洛浦有点慌乱，强装镇定的答到：“他是出租车司机送我回来的，快进去睡觉。”

　　小女孩强忍着好奇，低低地“哦！“了一声就乖乖听话向屋里走去，期间还不时回头，打量着洛浦和竹成林。”

　　洛浦开口提醒：“你再不回去睡觉，明天就起不来床去学校了。”

　　果然看见小女孩快步进屋关灯去睡觉了。

　　竹成林有点郁闷和委屈地声音从洛浦背后响起：“洛浦，我不是出租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