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浦春光花满树》兰晓生

18、窥视她的生活

　　直到晚上11点，竹成林才看到洛浦洗去铅华恢复来时装扮，下班回家。

　　他看她走到马路边上打了一辆车，他紧跟其后，又在进入小巷口时率先停下车，目送洛浦下车后拿钥匙开门。

　　洛浦打开铁门的瞬间，他注意到屋里是关着灯的，想来那个小孩子已经自己睡觉了。

　　洛浦关上门回家后，竹成林才接着把车开到了白天那个熟悉的小卖部门口。这会儿已经11点40分了，小卖部已经关门。洛浦租住的小屋在稍显偏僻的城乡结合部，这种地方的深夜总比城市中心来得更快，十二点没到，这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已经熄了灯。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和附近草丛里的虫鸣声。

　　竹成林很累，他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剧烈的情绪起伏，也让他整个人充满了疲惫。原本他只是想靠在汽车座椅上歇一歇，结果没想到竟然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竹成林是被敲车窗的声音惊醒的，小卖铺老板看着竹成林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试探着问道：“你是认识那家的人吗？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等了一晚上，也怪不容易的。刚到的牛奶和面包，你来点不？”

　　竹成林想昨日见着老板还是一副不怎么热络的样子，没想到第二次见面倒也熟络起来了，既然老板如此热心，也不好辜负别人的建议，正好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就只喝了一杯水，被人这么一说，确实也饿了，就从善如流的买了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在路边吃着。

　　正嚼着面包就看见不远处的铁门传来响声，只见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离的还远就高喊着：“宋伯伯，我和姐姐的牛奶和面包到了吗？”

　　只见身边老板很是亲切的应道：“宁宁今天起这么早啊，牛奶和面包刚刚送过来了，这就给你拿哈。”

　　小姑娘跑到身边来的时候，竹成林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因为跑的着急，似有汗要冒出，一双眼睛又大又有神，那酷似洛浦的眉眼里全是纯真的笑意，这让竹成林想到了多年前的洛浦也曾是这样明媚的样子；挺翘的小鼻子，与洛浦不同的是确是长着一双薄唇。

　　小姑娘临近了才注意到竹成林，好奇地盯着他看，像是忍了很久犹豫再三对竹成林问道：“你是昨天的那个叔叔吧，你怎么还没走，姐姐刚起床还在洗漱，你是来找她的吗？”

　　突然被小姑娘这么一问，竹成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岔开话题问道：“你的名字是叫宁宁吗？”

　　小孩子似乎很高兴，连忙回答：“是的，叔叔，我叫宁宁，安宁的宁。”

　　竹成林一连三日的阴霾也似被着孩子脸上的笑容一驱而散，他莫名觉得内心很温暖，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他觉得也许是因为这个是洛浦的妹妹的关系，跟这孩子不过两面之缘，竟觉得莫名地熟悉。

　　这时小卖部的老板也顺势把牛奶和面包递给了宁宁，很熟络地说道：“宁宁真乖，每天都自己过来买牛奶面包，快回去吃早饭吧，今天周一一会儿上学别迟到了！”

　　竹成林也适时说：“快回去吧，慢点跑！”

　　宁宁拿好牛奶面包，对着宋伯和竹成林说了再见，就往家里去了。

　　这时宋伯才又看着竹成林问道：“你是找宁宁姐姐的吧，那孩子不容易，大概五年前吧搬到我们这里来的，也没见过家里大人，一直都是姐妹两相依为命的，倒也怪可怜的。你是他们什么人呀？”

　　竹成林看宋伯这人倒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也放下戒备，想要回答宋伯的问题，一时又不知如何定位自己跟洛浦姐妹俩的关系，踟蹰一下回答说：“我和宁宁的姐姐以前是同学。”

　　“原来是这样啊，昨天看你等了大半天，今天一早又看你车天没亮就停在这里，我还寻思是不是什么歹人呢！”宋伯接着说。

　　“歹人”这次倒是用的也不差，竹成林心里自嘲，在洛浦心里他可不就是歹人嘛。

　　跟宋伯闲聊一阵，竹成林耳尖听见铁门有响动，连忙跟宋伯说：“宋伯，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宋伯回话，竹成林就跟个见不得人的贼似的，跳上车，往巷子的路口开去。

　　洛浦和宁宁向往常一样，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就出门了。洛浦送完宁宁上学后，她还要去离宁宁学校不远的一家甜品店里做兼职。

　　“宋伯，再见！”宁宁经过小卖铺，冲宋伯招了招手。洛浦只是对宋伯轻轻点了一下头。搬过来这几年，宋伯还是时常很照顾她们两个的。

　　宋伯回道：“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竹成林从巷子口的另一边，看着洛浦牵着宁宁的手朝公交车站走去。

　　两个人在冗长的队伍里好不容易挤上了车，竹成林看着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好在并没有几站，大约过了3站就到了宁宁的学校。

　　竹成林跟着公交车在洛川市第三人民小学的门口停下，他停在路边看见宁宁冲洛浦挥挥手，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走进学校里面。

　　接着洛浦抬脚转身走去马路的另一边，竹成林连忙开车慢慢地跟上，洛浦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才在一家甜品店的门口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竹成林停下车，等了一会儿才下车，悄悄地走到店门口的橱窗边，往里轻轻扫了一眼。他看见洛浦换上了一套水蓝色的员工服，一头的波浪般的长发挽成一个干净的圆髻，并带了一个水粉色的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和昨晚在一川烟雨里见到的她没有半点相似。这样的洛浦才像是竹成林记忆里的她。

　　他侧身站在橱窗边的角落里，看着她打扫完卫生，又在料理台边忙着煮各种食材和切水果，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店里的客人慢慢多起来，洛浦一直在忙碌着。

　　就这样竹成林一直在一旁悄悄地注视着她的一切。大约到下午4点的时候，洛浦跟其他员工交接完后，换回自己的衣服，又慢慢地朝宁宁的学校走去。

　　竹成林一路跟随，他看着洛浦接完宁宁放学，又搭着公交车往家回去。又在傍晚6点左右的时候，像昨天一样搭公交车去了一川烟雨。同样在晚上11点出来打车回家。

　　从这天起，竹成林似乎着了魔，夜里看着洛浦回家后，他开车回去自己的公寓休息，天不亮又赶到洛浦家蹲守，他鬼祟地尾随着洛浦的行迹，他也觉得自己的行迹十分可疑，也着实猥琐，可就像是上了瘾一样。不到四五天，竹成林竟然就把洛浦每天的行踪摸了个大概。

　　他宛如一个变态者，在暗处偷窥者一个女人的生活。竹成林以前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竟然没有一丝厌倦和不耐，包括远远地等待她下班的漫长时间里。

　　这一切直到竹成林被停职后的第七天才不得不结束。这天一早竹成林就接到了魏国林的电话。电话里无非就是问他这几天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在升职的紧要关头，出这样的差错是多么的不应该，让他今天带着检讨书来局里一趟。

　　竹成林知道这次他停职的事情算是风波过去了。

　　竹成林复职后，尽管很是忙碌，他也会在下班后，甚至是单独外出办事的间隙，鬼使神差的到洛浦的家，或者洛浦工作的甜品店，又或者一川烟雨里去偷偷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