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星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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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9
周一上班时，江遇暖发现今天实习生们看起来都挺紧张，总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些什么，让她感觉有些状况外的莫名其妙。
不过她跟其他人都不熟，也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所以就没有多问。
直到午休的时候，她点了份炸鸡，在办公室里一边吃一边看电视，旁边座位的实习生孟洋才忍不住，做贼一样凑过来，悄悄问她：“江遇暖，你都不紧张的吗？”
耳机效果太好，江遇暖听不清孟洋说话，只能看见她涂着亮粉色口红的嘴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
原本戴耳机就是故意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正忙，听不见他们说话，这样就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社交，但现在人家嘴巴都凑到她眼前了，江遇暖也没法儿假装看不到。
于是她叹了口气，摘掉耳机，“你刚说什么？”
江遇暖只是正常音量在说话，孟洋却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一般，赶紧抬起食指竖在唇边，对江遇暖“嘘”，让她小声点。
这一连串浮夸的操作实在是让江遇暖丈二摸不着头脑，她只好配合地放低音量，“到底怎么了这是？”
孟洋原本和她不熟，此刻却弯下腰搂住江遇暖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这周五就要确定几个转正名额了，你不知道吗？这还不够紧张不够刺激？”
江遇暖无语了。
她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说实话她巴不得转不了正，这样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滚出这所学校，远离自己讨厌的工作和同事。
但是这话也不能当着同事的面说，于是她低头又啃了口炸鸡，敷衍了句：“嗯嗯，是挺紧张的，我也挺紧张的。”
……
孟洋看她眼睛都没离开过iPad屏幕，综艺节目里的谐星正呲着大牙嘎嘎乐，江遇暖也没忍住笑起来。
真是没看出哪一点紧张了。
为了把自己的焦虑情绪成功传染出去，孟洋又在江遇暖耳边补了句：“据可靠的小道消息说——”
“停！”
江遇暖打断她，“你这话有问题，小道消息怎么能可靠呢？可靠的就不叫小道消息了。”
孟洋皱眉，敏觉地问她：“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贫嘴，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
江遇暖：“……”
她眼神中透露出一点被戳穿的尴尬，只好说：“没有，你继续，我不打断了。”
“小道消息就是五年级会空出一个语文老师的岗位，听说要在你和姚织中间选一个，但是你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老徐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说到最后，孟洋的口气都有点同情了。
怪不得。
江遇暖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今天早上大家紧张的同时，看向她的眼神又总是带着一丝怜悯，她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现在回想那分明是“你这个可怜鬼注定要被踢出去了”的眼神。
可惜江遇暖根本不在乎，她甚至预感到自己无论如何也在这个糟心的破地方待不久了，就算真让她转正了，搞不好过几天她就自己辞职了，让她占一个岗位未必是什么好事。
江遇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还有别的事吗？”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那只耳机晃了晃，示意孟洋自己想要继续看电视了。
孟洋还真是从没见过心这么大的人，明明看起来挺聪明灵性的，好学校毕业，又年轻漂亮，怎么偏偏没有什么上进心，一点年轻人的斗志都没有，随时一副准备躺平退休的模样。在职场上怎么还能安心地不奋斗？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这么会有这种奇葩？
她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过一看江遇暖那不在乎的样子，也算是她多管闲事讨嫌了。
孟洋终于端着张冷脸离开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走了，江遇暖暗自松了口气。
办公室里除了姚织，就属这个孟洋爱卖弄口舌搬弄是非，早上跟孟洋说点什么，下午整个学校都会知道，比广播站的大喇叭还好使。
江遇暖最害怕和这样的人交际，也不喜欢不相干的人把焦虑的情绪传播给她，所以一点也不想和孟洋多聊。
幸好她走了。
不过现在这个工作环境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脑子抽风的老徐可比孟洋可怕多了。
* * *
周四晚上江遇暖熬夜写了点新文的大纲，可能是头脑处于兴奋状态，一直失眠到四点才睡。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她直接没有听到，等江母臭骂着将她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幸好周五上午没有她的课，江遇暖给带她的师傅先发了消息解释道歉，然后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随便一扎就冲下楼打了出租。
本以为到了办公室以后免不了师傅的一顿臭骂和姚织那一伙人的冷嘲热讽。
没想到到了以后才发现，今天这场戏的主角根本不是她，甚至她的迟到都无人问津了。
因为姚织辞职了。
这个消息实在让人有些震惊，起码对江遇暖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她一直以为姚织是为了工作才和老徐勾搭到一起的，现在正是转正的节骨眼上，她主动辞职不就是前功尽弃？
江遇暖真的想不明白。
办公室里想不明白的也不止她一个。
大家都觉得这次的转正岗位肯定非姚织莫属，她要是走了，便宜的说不定是江遇暖，这就等于拱手让江山。
姚织的座位就在门口，她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家都围到她旁边，把江遇暖想要偷溜进办公室的门缝都堵严实了，江遇暖也只好假装围观群众，混在人群中听他们说话。
孟洋就像那天攀着江遇暖肩膀一样，弯腰攀在姚织肩头，谆谆劝导着：“姚织，你想好了吗？你真的确定要走？可别是一时冲动。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分析，说不定还能解决呢，你这样一走，将来就算是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平日里姚织最看重自己的外表，偶像包袱极重，每天都是妆容精致地来上班的，今天却意外得憔悴，也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一张脸上，眼皮浮肿，眼眶泛红，像是昨晚哭过了一样。
她摇摇头，声调都小了许多，语气却很坚决：“你们不用劝我了，我真的不是一时冲动决定的，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今天终于做出了决定。而且决定离开后，我现在只感觉一身轻松，我向你保证，我想清楚了，不会后悔的。”
说到这里，姚织还朝孟洋笑了下，虽然略显疲惫，但是看得出来是真心的笑容。
不好说刚刚孟洋是不是在真心关心姚织，因为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话，孟洋又继续逼问姚织：“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要离职啊？急死人了，七拐八绕的怎么不说明白呢？”
“就是啊，好好奇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后面凑热闹的几个人，显然也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旺盛的求知欲，全都居高临下地盯着座位上的姚织，期待她能讲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说不定可以作为他们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姚织本来就精神不振，此刻面对这么多人的催促，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和窘迫，神经质地抠着桌上的一张便签纸，结结巴巴地为难道：“我、我……就是，就是……”
她不想说的意愿已经挺明显了，但是周围的人好像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家不都是朋友吗？”
姚织抿了抿唇。
这时，突然。
“欸，各位，要不散了吧？”
原本一直安静装死的江遇暖在后面出声。
大家注意力都被她吸引，朝后望去。
她还站在办公室门口，这时脸上带着点笑，状似无意地挥几下手，驱散了人群，“都散了吧，你们堵我路了，再说老徐过来看到，大家都要挨骂。”
众人听到这里，也不好再围聚了，只能遗憾散开。
江遇暖看路通了，也没多看姚织，态度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目不斜视地越过姚织的座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反倒是姚织，目光复杂地追随着江遇暖，直到她坐下了，还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江遇暖也感觉到了，但权当没看到。
她没指望姚织会感谢她，本来也不是有意要帮姚织解围，只是她单纯看不惯那些人咄咄逼人地多管闲事。
过了会儿到了上课时间，其他老师都去教室上课了。
只有江遇暖今早没课，所以剩她和姚织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安静如鸡，只能听到姚织打包行李的声音。
姚织的东西挺多，全部收拾到纸箱里打包好时，也快到下课时间了，其他人又快回来了。
于是姚织看向江遇暖的座位，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江遇暖，你能帮我把箱子搬下楼吗？我的车在楼下。”
“当然可以。”
江遇暖没有丝毫不愿意或者不耐烦，非常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大咧咧地走到姚织的座位上，抬眼问她：“我搬哪个？”
办公室的灯很亮，照得江遇暖的皮肤很白，眼睛很亮，看起来温和无害。
姚织看着她清凌凌的眼睛，心情有点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星期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