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恋回声》宴宁宁

47、白月光

　　Chapter47

　　一局游戏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一走出店门街上已经很安静了，只是偶然从马路上掠过几辆出租车。

　　祁山越从店里出来就一直牵着江遇暖的手，程烨昀非常知趣地自己先走了，陈煦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默默看着祁山越带着她离开。

　　其实江遇暖自己现在还有些头脑发晕，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了，也有点不知道当下这个情况该怎样反应。

　　倒是祁山越，嘴角一直挂着笑，有种尘埃落定的愉悦感。

　　他让江遇暖在路边等他取车，走之前看着她懵懵的样子，还是觉得好可爱，忍不住亲了下她的手背，盯着她道：“在这儿等我一下，很快就来。”

　　江遇暖咬了咬下唇，点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她后知后觉地想，他们这算不算是在一起了？

　　可是她又不敢确定。

　　因为祁山越并没有明确地表示什么。

　　可是他都亲了她啊？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收到消息。

　　江遇暖打开聊天页面，发现正巧是李俪卓发来的消息。

　　“李俪卓”这三个字像是一记惊雷，猛然震醒了她此刻的迷茫和仓皇，中断了她所有发散的幻想。

　　【李俪卓：小暖，今天约会感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江遇暖看着这句话，食指摩挲着手机外壳，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今夜对她来说算是梦幻，而李俪卓才让她想起现实。

　　祁山越心里是有白月光的。

　　她可以接受自己喜欢的男生有过前女友，但是却不能接受对方有白月光。白月光最是温柔刀，扎在心头永远无法愈合，所以永远会痛，会难以忘怀。

　　江遇暖觉得自己无法在祁山越心里取代他的青梅竹马，取代他多年夙愿的白月光。

　　甚至于，他和李俪卓两个人只要相互解释清楚误会，就可能和和美美地在一起，而她不过是他们感情路上的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她刚刚的一切想法瞬间显得有些自作多情和不自量力了。

　　江遇暖怔楞良久，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复，按灭了刺眼的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虽然路上并没有什么车，但是祁山越却开得却很慢。

　　中途遇到了红灯，他慢慢踩下刹车，老老实实地停下来。

　　然后人松懈地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撑着窗沿，一边借着外面路灯的光偏头看她。

　　他眼底带笑，印着窗外的光点，显得特别深情缱绻。

　　而江遇暖却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看也没看他。

　　她捏住挎包链条的手有点凉，脑子里忍不住浮现一个恶毒的揣测。

　　祁山越到底有没有真诚地对待过她，他是否真的只是把她当做生活的调味剂。

　　她突然有一种，对他而言，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的感觉。

　　她不想自轻自贱妄自菲薄，可是暗恋者总是容易陷入这样的情绪漩涡里。

　　在其他任何时刻，江遇暖都认为自己是无与伦比独一无二的，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忍不住质疑自己。

　　她不要因为不确定不真诚的喜欢，而否定自己的价值。

　　江遇暖揪着包链的手指越来越紧，她决定把自己从这样的泥潭中解救出来。

　　绿灯亮了，祁山越轻点油门，挂档开上了新的道路。

　　车在江家楼下停住。

　　江遇暖想下车，祁山越却锁了车门。

　　她回头望他。

　　祁山越这才发觉她有些不对劲，他轻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明明刚才从剧本杀店里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江遇暖垂眸不看他。

　　斟酌了下用词，缓缓开口。

　　“山越哥哥。”

　　她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很恭敬有礼，祁山越立马有些不好的预感，眉头下意识皱起。

　　果然，江遇暖的下一句话就是他不爱听的。

　　“今晚的事情是场意外，明早天一亮咱们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祁山越先是愣了两秒，好像没能即刻理解她话里的含义。

　　接着他反应过来后，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她气得怒极反笑。

　　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斜射进来，让江遇暖白玉一般的皮肤有了一种近乎冷漠的光泽。

　　她的眼睛也是平静的，理智的，冷漠的。

　　祁山越觉得自己搞不懂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是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明明她也是喜欢他的。

　　原本柔软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说出这样冷漠的话语，直戳他的心窝。

　　他不想对着她发脾气，即便事情发展至此，他也不想自己的怒气吓到她。

　　祁山越降下车窗，凉风吹进来，他侧头对着窗外深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江遇暖就静静地垂眸不语，像是做了坚定的决定。

　　片刻后，祁山越看向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大概是因为吸了冷气，他声音有点涩。

　　“亲都亲了，你不认账？”

　　江遇暖听到这一句，睫毛颤动了下，却还是不看他，死死盯着自己包包上的格纹，好像要在上面看出个窟窿似的。

　　她知道自己的态度对于祁山越来说，应该也挺莫名其妙的，但是她没办法跟他剖析内心，没办法把自己的自尊拿出来给人展示。

　　她的声音也稍低了一些，故意假装无所谓一样。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没有确认关系的，亲一下睡一下多正常啊。”

　　祁山越差点被她气吐血。

　　她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一时气极，没忍住拔高了声量，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你难道要和我当炮友？”

　　江遇暖一愣。

　　她倒是没往这个方面想过，不过他这样一提，就提醒了她。思路打开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是不用负责任的身份，非常适合他们俩，以后男婚女嫁的话，他俩也可以一拍两散。

　　江遇暖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

　　祁山越闻言按住额角，只觉得血气上涌，青筋直跳。

　　他吐纳了几口气，看着江遇暖欲言又止。

　　最后干脆闭了嘴。

　　——咔的一声。

　　他默默打开了车门的锁。

　　“你先回家吧，哥哥需要冷静一下，等我情绪平复了再回来哄你。”

　　江遇暖听完他的话，心里一动。

　　她的心又不可抑制地悸动起来，但又有些心酸。

　　面上却不动声色，拉开车门踏了一只脚出去。

　　“当炮友是肯定不可能的。”

　　身后的男人脸隐没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又郑重其事。

　　“如果你介意的是还没确认关系就先亲了你，那我承认是我情不自禁，我道歉。哥哥知错了，明天起会认真地追求你，咱们按照正常流程来，好吗？”

　　沉默了几秒。

　　江遇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

　　驾驶座上的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五官深邃立体，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遍布红血丝。

　　她突然有点难过自责。

　　他工作一直很辛苦，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时间，却为了她而熬夜去剧本杀。明明在楼梯间的那一吻也是她先忍不住的，他现在反而向她道歉。

　　他看起来那么生气，却还是忍住脾气，低声下气地哄她，说要认真追她。

　　江遇暖有些分不清了。

　　到底怎样才算喜欢。

　　她确实感觉到他是真诚的，可是心里有别人的时候，也可以对她付出真心吗？

　　祁山越可以同时爱着两个女孩子吗？

　　或许她经验尚浅，年纪太小，不能很好地处理一段感情，也不能完全理解所谓情爱。

　　所以此刻她犹豫了。

　　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她只能逃避话题，说了句：“开车注意安全，我上楼了。”

　　祁山越没说话，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江遇暖抓起自己的包包，转身关上了车门。

　　她没有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所以不知道身后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她强迫自己没有再回头。

　　* * *

　　时间已经太晚，家里的江父江母都已经入睡。

　　江遇暖生怕吵醒他们，蹑手蹑脚地卸完妆，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江遇暖还是毫无睡意。

　　她急切地想找人聊天倾诉一下。

　　【江遇暖：小玉，你睡了吗？】

　　一时没收到回复，江遇暖刷了会儿微博等了两分钟。

　　【李之玉：没呢，刚下播。】

　　李之玉在公司负责一些产品运营，偶尔人手不够的时候也要自己上场直播。

　　【江遇暖：这么晚了还直播？】

　　【李之玉：没办法啊，快双十一了，大家都在冲业绩呢。】

　　【李之玉：你半夜找我肯定不是为了了解我的工作吧，说吧，什么事？是不是和你暗恋的那个大哥哥有关？】

　　【江遇暖：你是学过算命吗？怎么猜得这么准？】

　　【李之玉：你那简单得跟张白纸似的生活，还能有什么原因能半夜困扰得你睡不着觉啊？一猜就是感情问题。】

　　虽然只是和李之玉闲扯了几句，但是江遇暖的心绪却渐渐在这过程中变轻松了一些。她大概跟李之玉讲了下今晚的事，李之玉连发了十几个表情包刷屏，来表达自己的不可置信。

　　【李之玉：他亲你了？他竟然亲你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初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