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急诊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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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程烨昀不由自主地越过江遇暖，往急诊室走了两步。
“俪卓？你手是怎么回事？”
江遇暖赶紧跟了进来，生怕李俪卓看到程烨昀控制不住，负伤再战一局。
李俪卓看到程烨昀表情不怎么开心，但是好歹没有发脾气了，淡淡瞥了他一眼，“一点小意外。”
反倒是程烨昀有些着急了，半跪到她身前，观察她手上的伤口，皱眉道：“什么小意外能把手上弄出这么多血？”
李俪卓觉得他语气不好，也不想搭理他了，微微别开头，不耐烦地说：“有你什么事儿啊？”
“……”
程烨昀的动作顿住。
“是我的错。”
江遇暖忙上前打圆场。
在路上李俪卓就拜托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虽然她还没搞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随便编了个谎话出来应付程烨昀。
“我刚刚遇到个流氓，俪卓姐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程烨昀闻言抬头看了江遇暖一眼，表情不算好，看起来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再次把头低下去，从另一位医生手里接过李俪卓的手，“宋医生，我来吧。”
“行。”
不是什么大伤口，程烨昀完全可以处理，宋医生爽快地把手上的碘伏递给了他。
李俪卓挣扎了一下，被他按住，吓唬道：“别乱动，小心血越流越多。”
到底是女孩子，看到伤口再小也没有不怕的，于是李俪卓垮着脸安静下来，恶狠狠地盯着程烨昀的发顶，好像想给他戳个洞出来似的。
江遇暖在旁边刚松了口气，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祁山越：你在哪儿？】
江遇暖一时没多想，竟然傻乎乎说了实话。
【江遇暖：在你们医院一楼急诊室。】
发完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要是祁山越知道她在医院肯定会问她是不是受伤了，到时候她还得再撒一次谎。
正准备撤回，他却已经回复。
【祁山越：等着。】
祁山越刚结束一场手术，精神和身体其实都已经相当疲惫，但是出了手术室，拿到手机的那一刻，看到程烨昀发来的视频，他几乎是片刻间就清醒了。
于是马上给江遇暖发了消息。
他赶到一楼时，江遇暖一个人正靠在科室门口的墙上。
祁山越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她：“你受伤了？”
江遇暖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抬起头，发现他还戴着口罩，眉头紧蹙，于是赶紧解释：“我没事，是俪卓姐受伤了，在里面缝针，我不敢看，所以出来等着。”
祁山越似乎忘了关心李俪卓缝针的事情，注意力全在江遇暖身上，又问她：“视频是怎么回事？”
“什么视频？”
江遇暖的表情有点懵。
“咖啡厅。”
他语气沉沉地提醒道。
她这才想起来，刚刚在咖啡厅时有看热闹的人拿着手机拍了视频。没想到平江这么小，这视频这么快都能传到祁山越这里了。
于是她只好再次丰富了一下刚刚编的故事。
“我和姐姐去喝咖啡，咖啡厅有个男的骚扰我，我就骂了他两句，那男的恼羞成怒想对我动手，俪卓姐为了保护我受了伤，然后我就把她送到医院来了。”
祁山越听完以后，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生气了。
他双手捏住江遇暖的肩膀，力道有些大，弯腰更加逼近她。
因为只有眉眼露出来，所以眼底的怒气更加明显，压迫得江遇暖甚至有点害怕。
“江遇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这样的情况别去硬碰硬？你是个小姑娘，不是个打手，什么事情你都非要自己冲上去解决，你就不会害怕的吗？”
大概是因为着急，他越说语速越快，语气有点冲。
头顶的白炽灯落在他身上，白大褂的颜色更加刺眼。胸前的名牌也被反射出冷淡的微光，让江遇暖感到有点委屈。
“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非要惹我生气吗？”
他也是急了，一时口不择言。
却没想到听到“听话”两个字，江遇暖像是猛然被刺激到了一样。
她最恨这样的语气，最恨这两个字。
每个人都认为她不够懂事不够听话，是不是非要她当一个提线人偶他们才会满意？
江遇暖一把推开他，眼眶有点红，面色冷漠地盯着他，好像在看一个仇人一样。
祁山越愣了下。
听见她更冷漠的声音。
“凭什么要求我听话？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着我？就算我今天受伤了躺在手术室里也与你毫无关系！少来管教我，我家里有爹，不需要你多管闲事跑过来给我当爹！”
因为知道是在医院，所以哪怕怒火中烧，江遇暖依旧克制着压低了声音，如同强行压制喷发的火山，于是所有情绪都倒灌进她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越来越湿润，但是依旧倔强地瞪着祁山越，胸口不停起伏着。如果眼睛能喷火的话，祁山越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快被烧死了。
她此刻竟然比他还生气。
祁山越听到那些话，说不受伤是假的。他第一次听到江遇暖说这么伤人的话，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利刃戳进他的心脏，冰冷又锐痛。
仿佛他的所有关心在意都是多管闲事自作多情一般。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他。
他垂眸，静静和江遇暖对视。
两个人都良久没有说话，像是在对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江遇暖鼻头红红的，眼里蓄满了泪，但就是含住不肯落下，眼神凶得仿佛祁山越再多说一句她就会扑上去咬他。
终于，一声铃响打破了僵局。
祁山越的电话响了。
他掏出手机，沉着脸接通电话，“喂？”
那头大概是有急事找他，祁山越回道：“好，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又偏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朝电梯走去。
江遇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他步履匆匆地离开，白色的大褂把他的身材衬得更加周正修长，也更显得理智且冷漠。
就像刚才，她本就慌张又茫然，对于咖啡店发生的一切都心有余悸。
他刚刚问她是不是不会害怕的。
她当然怕。
但是面对情绪失控又受伤的李俪卓，她不能展露半分胆怯，因为两个人中总得有一个是清醒的。
她为了帮李俪卓瞒住秘密，主动背了黑锅，但是方才程烨昀看她的眼神那么明显，好像在控诉她就是个惹祸精，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江遇暖只能装傻，权当没看出来。
她本以为祁山越的出现是为了安抚她的委屈，是为了让她不要害怕的。
没想到他竟然劈头盖脸地质问她为什么不自量力，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嫌她不够乖巧。
之前所有的委屈和被误解的难过，都没有这一刻来得猛烈。
别人对江遇暖说这样的话她或许可以充耳不闻，但是祁山越不可以。
她就这样僵直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她才感觉自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满腔愤怒消失，巨大的消极情绪涌上心头，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后悔，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重新靠回冰冷的墙上，垂下头。
憋了很久的眼泪也终于在这一刻，顺着下颌落到地上。
* * *
过了两天，江遇暖坐在办公室备课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程烨昀。
不过两个人之前就互加了微信，他知道她的电话倒也不意外。
让江遇暖意外的是，上次她谎称是因为自己才导致李俪卓受伤，当时程烨昀明显对她不太高兴来着，现在竟然还主动给她打电话。
“烨昀哥，找我有事吗？”
“小江，打扰你了，我想问问你这两天和俪卓见过面吗？”
“我最近工作挺忙的，没和姐姐见过，怎么了？”
“她该来换药了，昨天她就没来……我打电话她肯定不接的，你能帮忙把她带到医院换药吗？”
江遇暖这两天虽然没见到李俪卓人，但是一直在微信上和她保持联系。刚开始江遇暖就劝她请几天假，在家好好休息，她伤的是手背，本来就不适合回去弹钢琴。但是李俪卓说最近她工作也挺忙的，根本耽误不起，所以还是继续回去工作了。
昨天江遇暖还给她发信息提醒过，让她记得去医院换药，她当时满口答应，说下班了就会去。现在看来，多半也是工作太忙，完全忘记了换药的事情。
江遇暖看了眼电脑屏幕的时间，也快到放学时间了，她今天不用值周，正好有时间去找李俪卓，于是答应下来。
“好，烨昀哥你别担心，我一会儿下班了就去接俪卓姐。”
“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她也是我姐姐啊。”
挂掉电话，江遇暖就给李俪卓发了消息，让她在单位门口等等。她的手最近也不方便开车，江遇暖自己虽然没车，但今天刚好开了江父的车，可以去接李俪卓。
李俪卓上了车以后啧啧感叹道：“没想到啊，咱们暖暖都会开车了，什么时候学的？”
“姐姐，你这信息太滞后了吧，我大四就拿到驾照了，只是平时开得少而已。”
江遇暖把车窗降下来看了眼后视镜，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还挺帅的，外面路过的一个男孩子走了老远还在回头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急诊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