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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濮流仙 在一次点醒 ...

  •   那声音飘来,就和在天籁里面,
      流进耳内流进心间,直充塞满胸腔,
      在哪个瞬间蛰眠的梦开始惊醒;
      迷茫--总是因为没有仰首去探望天空,
      云障又怎能遮住心灵的凝眸;
      踌躇--何必要囚在自画的那圈困地,
      不能容忍荆棘在风里簌簌的嘲笑;
      前世的滴漏虽然郁结了心脉,
      可是生命的灵泉还在心底汩涌,
      撕碎叹息执笔的那幅苍白画轴,
      去把天,尽收进眼里放思想挥毫,
      去把地,都铺在足下任灵感泼墨,
      敬畏风雨雷电的天威那是对恶的警示!
      感动秋冬春夏的天眷那是对善的泽恩!

      叶儿在风中死命的抓着枝条,但也只是做着无用挣扎,终于,干瘦细弱的茎根被如刀的风无情削断,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的伤黄掉落、飘下,又再在风的玩弄里卷起吹飞,凄哀的叶影凝了萧索的离愁绕着秃枝旋飞几圈,而后没入茫茫的秋漠苍凉里。
      濮流仙倦倦得看着叶落,好象叶儿也在看着他般,一片飞黄在风里跌撞着冲到他襟前怀里,他忙用手抓住,放在掌上去看,那枯黄的叶面上布着网状的干竭叶脉,两侧的叶边已有些收卷了,瘦细的叶茎根干枯的似乎经不起手指轻折。他想:在疾疾的秋风里你又怎有抗争之力呢!就象我对自己的命运一样满是无奈。
      这孱弱的根儿曾抗住过春吼的狂风,抵住过夏暴的烈风,却没挡住这秋凉的冷风。濮流仙心叹着想起自己赢弱的身体,从少年起就体虚多病,药无一日离过口,寻遍各处名医仍是难治,今春正碰上京城的御医回府省亲,父亲备了厚礼携他往拜求诊,御医望闻听切下来,摇头长叹只将病情向父亲私嘱了,究竟怎样他也不知,询问父亲只答无甚大恙,多服些药终会康复。
      濮流仙自然知道父亲是在砌辞隐瞒,在父亲的额头上他不但看见这些年来爬满忧愁的深皱,还看到从忧纹里渗出的哀伤,他明白,其实从御医的那声哀哀长叹里他就已听出了无望,无治之望!
      父亲的隐瞒是因为慈爱,更多的也许是父亲不愿不能不敢接受这事实。
      濮流仙是父亲的中年得子,极受疼爱,本来家道殷实,衣食无忧,一家人可尽享天伦之乐,而且他幼时聪颖□□,读书目过心记倒诵如流,十龄之时文典识见已越书院之师,坊里邻间盛赞其才,都言其是文魁落凡高冠玉带指日可待,但谁料天降横祸,从他十五岁起染上无名重疾,之后病灾长缠再也无法除治,数年下来还不过方及弱冠的他已是身虚容恹神伤态萎,而因治病耗费家道也渐渐衰颓。

      “遇到我你是幸运的。”濮流仙对着手中的叶儿低声道。心里想着:这叶儿我将带回它夹于书中,也免得它化成秋尘凉土,在它原先呆着的枝桠上,明春该又会暴出新芽长出新叶了,等到明春就让这叶儿将秋凉冬寒的经历告诉它们,唉!也不知我能不能活到明春了。
      遇到谁又会是我的幸运呢?濮留仙暗暗地自问。心突有所觉般他拧首后看,竟见到一名衲衣老僧不知何时来的,静静站在身后笑望着自己,老僧脸清瘦眉沾霜但双目炯炯烁芒,白须长飘里慈和的笑容让人感觉到亲切,身上宽大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鼓荡,但身躯在风里却是挺立如松。
      濮流仙转过了身,许是风里呆久了,穿了数重厚衣的他还有些冷颤,轻咳了几声:“大师这是何来何往?”
      “由来而来,至往之往。”老僧目不眨,笑依旧。
      濮流仙微楞,想到出家人素来喜于禅口机锋,也不觉怪:“秋冷凉重,我家就在不远,大师可要去喝杯热茶?”
      老僧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反问道:“施主手上何物?”
      濮流仙讶然,这么大一片落叶在手怎会看不出。但还是答道:“是片枯落叶。”
      “叶因何枯?当落何处?”老僧又问。
      濮流仙稍思吟道:“叶枯知秋临,飘落风深处。”
      老僧颔首再问:“施主慧心,却不知为何要对叶兴叹呢?”
      人如枯叶病若秋又怎会不兴叹呢,我的生命怕是再无新芽难见春了。濮流仙觉得疲乏从心里涌出就象秋风般席卷了周身,歉意的道:“失礼了,我觉得有些倦累。”转了乏力的脚走出,手上的那片叶儿也差些被风吹出。
      秋风萧萧落叶沙沙,老僧的声音轻轻的传来:“施主之病老衲可医。”
      濮流仙一惊顿住,返身盯着老僧:“大师可知我得的是无望绝病?”
      老僧笑道:“希望就在你手上,又怎会无望呢?”
      濮流仙怔怔不解得看了下手上叶儿:“这只是片已死的枯叶呀?”
      老僧走上前,接过叶儿捻住叶根举高了手。秋风猛地扑过,叶儿唰得似被吹折了腰般后倒,但那一掐便断的细根猛地一挺又伸直了身躯,秋风似受到了极羞辱的挑衅,又冲又撞又扫又卷,叶儿在风的狂怒里东倒西歪南仆北跌,可风一过后,细根一振,又再坚强的昂起傲立,坚韧的重新挺直。。。
      “死叶尚且不屈,活人怎可哀伏。”老僧的话象暮鼓晨钟般敲响在濮流仙的心头:
      他在初病时身子不适,精神不振,但那时少年气盛,还总会强打起劲来与之抗争,及到后来用药总是无效,医者难诊其根,便就常会莫名的烦躁,心闷气慌,四肢乏软,如此年年下来,心想着这病已是回天乏术,更是愈发的萎靡消沉,看一切都忧,听什么都愁,只悲悲得想就这样等着死来临,只怨怨得恨这天地这般无情。。。
      他在有时会倏涌出激情的梦,会突腾起凌云的志,可久病心已哀,岁是青年,心却垂暮,于是那梦也散了,志亦消了,在病痛的折磨外,还要受着心痛的煎熬,怎不伤,怎不凄。。。
      他在此刻睹见的是种震撼!是种以微弱对抗极强的震撼!残根死叶面对赫赫天风就是不屈不折,
      也许指甲的轻掐它就断了,也许手掌的轻揉它就碎了,可是它却就是在风中挺立了,虽已死了,但那由脉到根茎里还存留它着坚韧的意志呀!死亦不屈!
      它从树上掉落莫并不是因为风威?而只是因为季节的更替,生命的规律,它在掉落时已在枝桠上留下了它生命的延续,生命的新芽。。。
      濮流仙有些激动得从老僧手里拿过来叶儿,再一次的细细细看;
      叶面的枯黄似乎涂了层光泽,那是从叶脉里渗出的勇气吧!叶边上的卷起竟又平展开来,骄傲的笑容挂在了叶尖叶弦上,那柔细的茎腰舒挺得直直的,就好似它是根标立在天地间的旗枪。
      “沉困苦疾心生结,放目天地病无忧。施主,你可看到了希望?”老僧的话语又再响起。
      濮流仙点点头,倦懒的眸子里一亮:“还望大师赐药?”
      老僧轻笑道:“凡药只可治俗症,心病还要心药医。施主,药引已经在你手上,症因让老衲向你道出,主药可还需自己去配。”
      濮流仙心里大喜,知道沉积在身多年的困疾非是绝症,命运已经改变,生命出现奇迹,他似觉得周身百骸都生发出了力量,一缕缕一股股的在逐渐汇聚。
      “在说症因前,老衲先给施主说个故事。”
      老僧的话不由让濮流仙一楞,心想定是又要说佛故禅事来点津自己了,便道:“大师,此处风凉,又无坐处,不如去到我家中详说。”
      老僧笑了笑,指了旁边道:“这里不是有坐处嘛!秋风爽心,就坐那说吧。”
      濮流仙侧看去,果见树旁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两个石凳,心疑眼花,但坐上去实是真真切切,暗想莫不是久病缠身以至眼力都不灵光了。
      老僧端坐凳上,略沉吟后开始了那故事。。。濮流仙凝神倾听着。。。
      却原来既不是佛门典故,也不是禅宗轶事,而竟是一个天地的故事。。。

      老僧的声音和在风吹叶响里,仿佛也融合成为天籁的一份,濮流仙惊讶的发现,却原来用心去听事情和用耳去听事情竟是这么的不同,竟是这么的奇妙。。。
      “在玄古时期,天与地还是在苍宇里凝结成团的沉云,是一团死气沉沉的云气,但在浩瀚苍宇里发生的变化虽象是无意随机偶然的,却又隐隐是含了规律有着造化的,无中生有的玄妙只是因为我们未曾亲眼目睹,因为我们都太执着在肉眼里的铮铮事实,而忘记了用心眼去凝看世界。
      有个生命是在蛰眠了万年后的一霎那惊醒里开始了惊天动地,他就是这天地的开创者,蜷缩在沉云里的他振臂长呵,蹬腿直腰,跃身立起,积蓄了数万年的力量在这刻雷霆爆发,他要冲脱出这沉云的囚困,他要让心呼吸到苍宇自由的气息,他要开--天--劈--地!
      勇气取决于意志,意志来源于理想。豪壮的他要用头顶出一个天,要用脚踏出一个地,他真的做到了!他激发了生命的所有潜能,他使出了生命的真正力量,他的身体每增长一丈,沉云就同时被撑散一里,在沉云里的清气上聚成天,浊气下积化地,直至天高到目不能穿,地广到步不能量。
      这时他感到在这天地里很黑暗,于是他举起长锥,凿出了日月,点出了星辰。接着他又觉得这天地间很闷促,便又挥起巨斧,劈开了云层,让苍宇里的天风吹入。但谁知道竟还引来了苍宇的天水灌入,淹没了他脚下的大地,他并没有沮丧,而是凝聚出最后的力量将巨斧与长锥幻成天上的云堤,阻挡住了天水的泻落,从此天水就在天上流动变成了银河。而对于淹没的大地,他思虑良久,终于下了痛苦但又勇敢的决定,他对着这亲手创造的天地留恋的环顾一眼,然后义无返顾得扑进水茫茫里,是奇迹也是他的最后心愿,他的皮肉化作了高地土壤,他的骨骼化成了千山万岭,他的经络化为了河道江堤,他的血液融进了水里形成了江河湖海。。。
      施主,听到这你是否觉得,那个生命的出现既悲壮也短暂呢?”老僧停下讲述问道,精光闪闪的眼里跳动着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芒。
      ---是啊!开辟出了自己的天地却还是放弃了享受。
      ---天水虽然淹没了大地,但却毫不影响那么巨伟的他呀。
      ---咦!大师说得莫不就是创世神盘古,却怎么和书中的记载有些不同呢?
      濮流仙心想着便问:“大师的故事里讲的是盘古神吗?”
      老僧微微一笑:“说的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里你能感受到什么?”
      濮流仙略有所悟的点点头,稍沉思后问道:“天地出现了,但创造天地的生命却幻湮了,这空天寂地岂不要荒凉了?”
      老僧捋须笑道:“生命既然创造了天地,又怎会让其空寂荒凉呢!施主听我接着往下说。。。”
      濮流仙坐正身继续聆听,他苍白消瘦的脸上这时出现了些红润,在风中这久竟再没觉得凉意袭人了,是因为听故事的出神还是在心中已有团希望的火已燃起呢?
      原来许多事物在那表面渺茫的无里往往还蕴藏着深切的有啊!譬如在无望下的有望!无情里的有情!无生后的有生。。。

      老僧继续娓娓道来:“天地确实象寂静无生样的,但在这看似无之下却正在悄悄的衍育着一个缤纷多彩的有出来,原来那创世者的气息已贯荡在了天地间,那是生命的气息呀!于是,天空里有些清气吸纳了那气息幻变成仙神,他们居住的天空叫做天界。地上也有些浊气因那气息变作鬼魅,他们沉到了地底把那叫做冥界。另外在天地间还存留着一些既不清也不浊的混沌气,这些混沌气吸收了生命的气息变成人,地上也就叫人界。
      生命的内在都具有多重性,在这三界里仙神吸收的生命气息里因有着创世者的仁善烙印,而且那代表着创世者力量的神器就在天空,所以仙神得到了那无所不能的力量,天界也成为三界之主。冥界的得到的是丑恶烙印,人界得到的是迷失烙印。
      天界里拥有着创世者记忆碎片的神被奉为天帝,他按照碎片里的遗愿变化出大地上的花草树木虫鱼禽兽等万物,又分出昼夜和季节,调生出气候。并选出冥王人君分管其它二界。
      于是天地分出三界,轮回总在六道。人界里的凡人个个都想拥有仙神的长生之术不老之能,便顶礼膜拜供奉祈求,天帝心念同出一脉就常在其间选提出一些凡人授以仙籍,传给神法。
      但有时长生也是烦恼根因,人界因得到的是迷失烙印,有一些位入仙班晋为神将的凡人终忍不住了天庭里的清心淡欲,受不住漫漫长生岁月里的一成不变,便就偷下人界,仗了仙术神法妖乱凡世,邪惑红尘。天帝大怒,派出神将诛妖辟邪,同时为让天界长保清流决定再不从凡间提仙升神。并且赐给司管人界公正的天道神四件宝物,这四宝是善恶天书、赏罚神笔、观心镜、映思石。
      天道神领着门下掌书、掌笔、掌镜、掌石四使穿游天地,阅察红尘,行使赏善罚恶之责。轮回六道里分为了善三道和恶三道,善三道是天、人、阿修罗,恶三道是饿鬼、畜牲、地狱。但因天帝已不再招凡人为仙,所以善三道里也就没了轮回天,但只要从善积德,依旧是富贵长享,功名长得。
      人界中的凡人如果为恶作凶太是臭名昭著,惹得群情共愤,就会被天道神列名在善恶天书上,同时还会在冥界生死簿上永远除名,再经过冥界十殿炼魂后,从此千世万代都将只能在恶三道里轮回。
      这世间终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不管是神是人还是鬼,切莫因小善而不为,因恶小而为之呀!须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特别是在人界的凡人,因着迷失烙印的世代相传,常会辩不清事物的善恶之分,往往深陷恶内心犹不觉,但有恶改之,其也善焉。还有甚者恃恶凌善,行迹恶到令人发指仍恶性不改,哼!举头三尺有神明,又怎会逃得过报应,躲得了厉罚。
      人有生老病死,许多人觉得生下来匆匆红尘行百年,而后草卷罗披皮囊化尽,就好象只是为了死而生似的,觉得人生只是一段从生命的起点向生命的坟墓的奔跑,于是,红尘众生极尽蘼想,纵欲图乐,都为了让内心里对死的那份恐惧能够暂时遮蔽。其实同一段路睁着眼走与蒙着眼走却不还是一样长短嘛!。。。施主,心在何想?”老僧略顿问道。
      濮流仙闻言一醒,方才他听着最后一段不由想起自己在病时失去斗志,心态消沉,以至于浑浑沌沌虚度数载人生年华,终日长唏短嘘,叹气哀愁,殊不觉生命的头颅已向狰狞的病魔屈服,迷失的心灵已在人生的岔路茫然,老僧的这席话恰似当头棒喝让他豁然清醒。
      “多谢大师醍醐灌顶,实在让我受益非浅。”濮流仙诚恳致谢。
      老僧笑道:“施主慧心顿悟,玲珑开窍,我想听听施主对生命的见解。”
      生命!濮流仙心念着这两字,虽是简单二字,但却是个玄妙广泛深奥的问题,百家说法纷纭,不一而同,有言如朝露似闪电因为匆匆,有言若春花象秋月因为绚丽,有言是悲喜苦乐的矛盾结合,有言是命运神诋手上的一枚玩棋。。。
      濮流仙也不知该怎么去回答,他少时天纵奇才经纶满腹,若那时去答当会说他的人生是诸神眷顾天地灵秀集于一身的骄子。可之后病魔缠身灰心失意,那时该会说是脆弱孱软天弃地嫌的臭皮囊。可此时该怎么说呢?他低头而思,目光突触到还捏在手上的那片落叶,抬首看了看风中屹立的秃树,又想起老僧说的天地开创者的以身止土,顿时脑中灵光一闪,心里百感交集,有震撼有激动有喜悦有彻悟,他转首对着老僧,看到那双似乎能够穿视天地,贯望万年的眼睛,好象从那眸里竟能看到自己前世的身影,他没去回答只灿烂的笑了笑。。。
      老僧却目露赞许的道:“施主答得好,大千世界有三千,众生之相有亿万,但这一切都来于无,从无生有,生命就是无,体验方才有,笑心看生命才会感受到它的美妙,天地大善亦是生命的共同追求。”
      濮流仙默听着这些话语,心里似乎正被灵泉洗濯,烦恼、忧郁、苦闷、伤愁。。。纷纷散尽。
      老僧接着道:“故事也该有个结尾了。。。”
      濮流仙怎么也未想到,在故事的后段就真听到了自己的前世,原来他的前世竟是。。。

      老僧平静的说起这个并不平静的结局:“天道神在尘世赏善罚恶了百年,千年,他的四个掌宝弟子也愈发干练了,于是天道神就让四弟子各察一方,这样人间的公正也能更快得到伸张,那四个弟子由掌书使察东方,掌笔使察南方,掌镜使察西方,掌石使察北方,天道神自己就察大地的中腹处,四名弟子果然不负师望,各方都是太平稳定,善扬恶敛,百姓颂天敬神歌功赞德,天帝大喜,将这四个掌宝使从仙籍提入神籍,封为录善神、记善神、照善神、显善神,并给他们加持了神法。
      天道神见四个弟子都得重用,也很高兴,更放心的让他们去惩恶护善。
      现在老衲单说说这掌着赏罚神笔的记善神,他是管着南方,有日他听百姓传诵着一名孝媳对婆婆伺奉关爱,无微不至,他想这等善孝之心当要赏赐,就先去察看,到了才知道这孝媳竟还是丈夫已逝的寡妇,而婆婆却认为丈夫是被她所克,常常冷言骂语,孝媳却毫无怨言,仍是如伺候亲娘般嘘寒问暖,晨起劳作,暮落方收。
      记善神还发现这孝媳不但对婆婆孝敬,与四邻和睦,而且对待一些伤禽饿兽亦是慈悲心肠,有只伤鹰掉落在家院里,孝媳见到就为其裹伤,又将自己的饭食省给鹰吃,却宁让自己饿着。有日孝媳出野寻柴,正遇到惊兔被恶狼所逐,她忙护住弱兔,抛出所带干食给狼,但恶狼性喜血腥,却竟朝她扑来,记善使正要施法救之,突有一鹰从天而降啄退恶狼。竟是孝媳所救的伤鹰感恩来救。
      更让记善神感动的是有次婆婆染上重疾,孝媳请来郎中看后开出药方,但药引却是需热血活跳的鲜肉,孝媳跑遍市集,但又会有哪家肉肆会将活物牵来慢刀割卖,孝媳失望返家,突躲到厨下以刀生生从臂上割下块热血活跳鲜肉放入药罐。
      这等感动天地,鬼神涕泪的善孝让记善神惊呆,也让他不知该如何赏善,在心怀激动下他忘记了天帝禁令,竟将这孝媳转入了天之轮回,他想这等善孝做个仙神自然足够。
      神笔之赏,天帝也无法更改。记善神违抗天帝禁令,触犯了天条,天帝自要责罚,本只是要贬还仙籍,可记善神心想赏善无错,竟直斥天帝不该以己私念封禁天轮回,言辞昂烈下他竟掷笔弃地,天帝立时大怒,将记善神的仙衣法术全部收去,流放凡间投世做人,记善神心中不服,郁闷忿气竟被带到红尘来,转世为人后,迷失烙印也深植其心,那股忿气便郁结在心脉,所以从少年起就患上无名怪病。”老僧说完,笑望向濮流仙。
      竟是说的是我吗?难道我前世竟是天界神仙?濮流仙越听越惊,问道:“大师莫非也是天界之神吗?那被流放投世的记善神真是我?”
      老僧笑容满面,徐徐道:“老衲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施主要散去心脉忿积,冲破迷失。”
      濮流仙忙起身长揖道:“请大师指点迷津。”
      老僧亦站起了身,长吟道:“前世漏根今世解,红尘一游幻亦真,天高地阔长记善,仁心怎会忿积留。”
      濮流仙暗暗咀嚼这几句话,忽听到秋风里传来父亲的呼唤,想是见自己在外甚久,心里挂念便出来寻找了,落叶卷飞里他看见苍老的父亲好似已禁不起了秋风的吹袭,步履蹒跚的行来,心头一酸,连忙迎上,把挽住老父的手,直看见那满目的关切,满面的急虑。。。
      “仙儿,外头凉哩!快回家。”短短的话语是父亲浓浓的关爱。
      濮流仙感到眼眶有些湿润:“父亲,我遇到这位大师。。。”边说边转过身来要向父亲介绍那老僧,不由呆哑愣立,只见惟余秋木萧萧,老僧石凳恍如幻影。
      “什么大师呀?仙儿,在哪呢?”父亲想儿子莫不是心又迷糊了。
      濮流仙忙将那老僧的样貌说出,父亲一听心里咯噔下失声道:“仙儿,你真见到了他?”
      “父亲见过那大师吗?”濮流仙见状忙问。
      父亲呆呆得点头:“见过,却是在梦里。”
      濮流仙怔然,父亲接着道:“当年我人到中年还是膝下无子,心叹难道家门竟要在我手上绝后,有一日在睡里忽梦见一老僧人进房来,也不说话,将一剂墨膏贴在我跻下,走时告诉我即将有子,当名流仙,但却会少年多病。我惊醒来却不见了他,看肚上竟真有墨贴,此后不久你娘就真怀上了你,我们也按照那老僧人说的给你取名流仙,但谁知那老僧人说的少年多病也应验了。仙儿,大师可曾赐你治病良方?”
      濮流仙暗想原来自己的名字也是那大师所赐,流仙!流仙!流放红尘之仙。
      “仙儿,大师说了解救法吗?”父亲急切的问。
      “也许说了。。。走,父亲,回家去,莫让娘等急了。”濮流仙扶着不解的老父穿风迎叶归去。
      在他们身后的树上,有些枝桠上的叶儿轻快的随风掉落,在风里嬉戏,在树间迷藏,虽然它们在不久后可能就会化为齑粉,变成尘土,但在那枝桠上已留下了它们生命的气息,留下了他们不屈的烙印,逢春将生。

      当第一粒绿芽绽吐,第一声春鸟啁啾时,濮流仙背着简易行囊,呼吸着还料峭的春寒踏上了远行的路,他已明白心的飞扬需要足的跋涉才能更高更远,他想这天这地虽触不到走不完但却是可用胸怀容进的。
      如果你在某日某地见到有位青年正在边听着善恶的传说边以笔简记,那他定是濮流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濮流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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