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旖旎春色冷泉中，心乱如麻旬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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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着墨，竹影交错。
当白杉他们去寝室探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旬未央听到敲门声，没有开门。开口：“宵禁后弟子阁内也不得随意走动。”
“未央君，你现在让我抄十遍《旬家戒律》我都认了，就当我求你开开门，至少让我们看梓熙一眼吧！”是杨凌的声音，旬未央已经听出来了。
他站在贝梓熙床边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印在门上的影子，两个人？他走过去开了门闩，杨凌和白杉。“记得去武戒阁请罚。”
“知道了知道了。”说完便往里面冲。
“白天的时候不曾如此严重……”白杉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贝梓熙双眼紧闭，面颊泛红，呼吸声急促，额上的“碧竹”被旬未央摘掉了，放着一块洁白的毛巾。很显然现在是晕着的，不然不会知道有人来还不睁眼。
“这是使用秘法的代价，药长老只说候着降温补水，不曾交代其他。”旬未央不看他们两个，“人你们也看见了，请回。”
“未央君，那现在怎么办啊？”杨凌想去碰碰贝梓熙的手却又不敢。
“我们走了。未央君会有办法的。”白杉也知道现在呆在这里根本没用，还不如回去直接通知贝家的人。
“喂，阿杉，就这么回去？”杨凌不相信白杉顶着抄十遍《旬家戒律》就为了过来看一眼贝梓熙。
“走了。”白杉向旬未央行礼走人。
旬未央重新拴上阀门，听到身后贝梓熙低低的声音：“未央君，他们走了么？”贝梓熙现在全身脱力，连手都抬不起来。
“嗯，你醒了多久？可曾口渴？”旬未央与贝梓熙那双仿若有水雾蒙着的眸子对视的下一秒就知道了什么，而贝梓熙显然也知道旬未央知道了，贝齿紧咬着嘴唇，在上面留下一排月牙印，有些难堪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带我……去冷泉。”贝梓熙艰难地对他说。周身燥热。他像在熔炉里一般，只是现在可是比在熔炉里还要煎熬。
“……”旬未央没动手。他不确定贝梓熙现在经不经得起他触碰。
“快些……”贝梓熙猛地转头，水雾似要凝成水滴，在眼里化不开。
旬未央叹气，手搭着他的肩，布了传送阵转移到冷泉。然而他显然还是高估了贝梓熙现在的状态。
在他碰到贝梓熙肩膀的瞬间，贝梓熙望着他，春眸衔水，凄楚可怜。
“未央君，对不起未央君……”除了道歉贝梓熙不知道现在该对他说什么。
到冷泉边，旬未央打算把贝梓熙放下，却发现贝梓熙根本站不稳，只能和衣同他一起进了冷泉。
深夜灵泉的水格外凉，可是对贝梓熙却好像毫无用处，他觉得水甚至没有旬未央身上的温度让他感觉舒服。
“未央君，对不起……”他一直在重复，只是眸子里的理智挣扎着逃离破土而来的光，终是，抵不住了。
清晰明白这一切的旬未央在这一刻却是冷静而麻木的。他没想过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更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他无法抽身，也不可以视而不见。
因为这是宗主交代的任务，是百花洞最得宠的小公子，守着他是自己的一份责任，是……是什么？
贝梓熙狠狠地吻上旬未央的双唇，或吮吸，或用舌尖去挑逗他紧闭的双齿，窝在颈边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旬未央感觉麻酥酥一片。
在水中抱着贴在身上，柔若无骨的贝梓熙，面对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也难为旬未央坐怀不乱，佁然不动。
贝梓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旬未央一直在提醒自己。他知道自己不会应和，却没有发现自己没有躲避。真的是宗主一旨御令让他照顾么？旬未央无心思考，他若分心，底线真将崩塌。
“我不好看么？”贝梓熙从他的双唇离开，挣扎着在他的怀中抬头，香肩半露，眼神迷离，红唇微微上翘，装着嗔怒。
旬未央下意识地低头望向他，在贝梓熙眼里他却是承认。
“那我好看你为什么要拒绝我？”贝梓熙声娇如莺啼，闹着旬未央，在他怀里蹭，又将头埋在颈脖处种了一颗草莓。
突然旬未央吃痛地皱了皱眉，贝梓熙咬了他一口。抬起了头，嘴角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咬疼你了么？”
旬未央在想自已现在是不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不回答么？”贝梓熙见身前的人不说话很不开心，他重新用舌尖在他的双唇摩挲。依旧是没有回应，贝梓熙抬头看他，黛眉桃眸间，委屈如细雨写心事，又像桃片随风染眉角。
大哥贝梓轩十五岁房里便纳了妾，他也不算单纯，大约是知道几分男女间周公之礼的，于是他尝试着对旬未央开口。
“给我，好不好……”
我给不了你。旬未央撇过头不再去看他，牙齿咬住嘴唇，舌尖却不经意尝到一丝丝甜味，是他带来的。
贝梓熙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一番而舒服些许，反而更难受了。
他想对面前的人索取更多，他想抬手解开他一丝不苟的装束，可是他抬不起手。
“求你，给我，我好难受……”贝梓熙的声音带着哭腔。旬未央转过头看他一眼。眼神迷离，应当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求求你好不好……”软糯的团子在撒娇。旬未央躲不开，也没躲开他再次索吻的双唇。
是他放松了牙冠放进了一条濒死的鱼，求源。
贝梓熙的舌尖碰到了他的舌尖。“嗯……”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就这样吧。旬未央抱着贝梓熙，闭上眼睛。他希望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他知道。非常清楚。
“我要你亲我……”
旬未央的舌尖一直在躲避着往里面缩，贝梓熙感受到他的躲避又不开心了，咬了他的嘴唇一下。
“我知道是宗主让你照顾我，那我要你怎样你不听我的话么！”贝梓熙对他喊出口。“至少……至少不要拒绝我，未央……”
唤着他的名字，气氛突然旖旎了几分。
是。是宗主让他照顾。
旬未央心突然就乱了。
你以为每个人的定力都很强么？旬未央也不过凡人一介，况且真的在贝梓熙身上有过久违的欢心。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是见他侧颜惊艳吗？是念他舍身护己吗？是思他叨自己几时归家吗？是想他笑问粥甜几许，糖加几分吗？
……
这份温暖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贝梓熙如一只烈烈的小兽，闯进了他一潭死水的生活。好像让他起了些盼头。可是本不能欢喜的。
不是不该欢喜，是不能欢喜。
封魔之战，未央尚且年幼。他亲眼见到如梁似栋的父亲，因为母亲落入奸人之手，生生砸了古琴，自废双臂，自渺双目，最后自戕而亡。
一个铮铮铁骨的人脊背不再挺直，为了守护他的所爱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自此以后，旬未央把自己关起来，亲手放火焚烧掉感情的绿林，让它成为一片荒漠，变成了无人区。
他不知道自己几时在何地，会对谁动心在意。
强大如父亲都护不住母亲，那自己不够强大，又有什么资格去感受人间欢喜，为所爱之人遮风挡雨。所以干脆断了思绪。
可是面对贝梓熙的脸他觉得自己不能不动如山了。
像决堤的河水，贝梓熙只是轻轻撬开了一小块坝而已。所以他吻了上去，如潮水般汹涌，贝梓熙被淹没的措不及防。
“嗯……”
旬未央在贝梓熙的眸子里看见的是另一个这么多年被疯狂压抑着的自己。没有教条，没有约束，没有大义……也许是人最原始的形态。
克制，克制！旬未央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吓到了他怀里的贝梓熙。贝梓熙像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眼中盛满了心疼，伸手抚上他的脸，却突然晕了过去。
旬未央一时不知该喜该忧，默默把他拢到怀里抱着带回弟子阁。
心情有些复杂，亲吻是意外，也有赌气的成分，但是心跳不会骗人。
是不是动心那都另说，至少这个人在自己这里真的不一样了。裹着风携着雨，撑着小伞在自己情感的荒漠洒下种子。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种子抽枝发芽是多么迅速，像找对了发力点来破冰，只消轻轻一碰，就瓦解的片甲不留。
帮贝梓熙换好衣服盖上被褥之后他坐在冰莲上让自己从情感的漩涡清醒过来。实力不够，最好不要有可以暴露的软肋。
灵力猛地爆开，空气中的水汽都瞬间被凝华。
“啪嗒。”声音不是很大，但旬未央听的一清二楚，是贝梓熙眼泪掉在枕头上被冰冻的声音。
他稍稍升高了些室内的温度。
一夜无言，就当什么也没有经历，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天清早，他们寝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然而旬未央开门，见到的人让他微微有些惊讶。一个领路的弟子，和红袍袖口绣蝶纹的贝梓轩。
“哟，未央，好久不见。没想到舍弟与你一间屋子。”
“有失远迎。”旬未央语气淡淡的，在门边站定，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贝梓熙已经睁眼了，一脸委屈地看着贝梓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旖旎春色冷泉中，心乱如麻旬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