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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众小主归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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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瞬间被点燃,火势巨大,黑烟滚滚直冲上空。
周边的居民大多在山下,流朱她们喊破嗓子,也未见有人来救火。只见几条人影东倒西歪从火里出来,又被颤颤巍巍扶到空地。
甄嬛呛了浓烟,猛地咳出来,又道:“快数一数,有没有少人。”
沈眉庄满脸黑黢,满脸泪痕依偎着采月,几个小丫鬟围着她们坐在地上。
浣碧数了数,慌忙哭道:“安小姐,不见了。”
大家看向茅草屋,烧得不成样子,甄嬛哭喊道:“安妹妹,听得到吗,你可在里头。”说着,她便要冲进去的样子。
沈眉装抱着她:“嬛儿,不要,火烧成这样,陵容已经没了。”
山上抓孔雀的一行人见山脚有火光,立马折回来,等他们赶到时,火已经小了一半,但要进去找人还是不行的。
附近没有水源,他们只能用沙土往里洒。
一家丁道:“大家把上衣脱下,将沙土堆在衣服内,再往里洒。”
“这安小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还能有什么生还的余地,火都烧成这样了,人形都烧没了。”
“这安小姐真是可怜。”
“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哩!听说这安小姐是县丞的女儿,将来可是要进京选秀的。”
“这一查下来,还不知得怎样。”
“唉,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不干咱的事。”
几个嬷嬷在边上这样说着。
甄嬛和沈眉庄十分惶恐,想到陵容被火烧死,心也漏成了筛子。
“都怪我,都怪我。”沈眉庄捂住头,痛哭道。
“如果不是我非要来这山上抓什么孔雀,如果不是我非要拉着你们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甄嬛知追悔莫及,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她道:“眉姐姐,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得不面对,等找到陵容的尸骨,再想办法补救吧。”
沈眉庄道:“陵容家里,怎么交代。”
“那就只能让家里长辈出面,平息这场事故了。”
“可是陵容的父亲怎么肯……”
甄嬛眼神坚戾,道:“陵容死了这是事实,他父亲再不肯,也得认清现实。我会回家将今日之事告诉父亲,后续之事,交由长辈去处置吧。”
两人想起父亲和祖父,又想起今天遇到的事,不由得哭得更悲伤。
沈眉庄祖父这边见天已黑透,仍未见外孙女回来,开始着急忙慌让下人们都出来找。
下人们打着煤油灯沿着去山上的方向,找到了沈眉庄一行人,见众人都在一片烧焦的地里找着什么东西。
“小姐,您让奴才们好找,大人在家中焦急万分,请小姐回去吧。”
沈眉庄当没听到,继续打灯找着。
甄嬛道:“眉姐姐,咱们先回去,等明天天亮再来找吧。”
“没找到陵容,我怎能放心得下。”
“姐姐是忘却了今日之事的后果,姐姐一意孤行害死了陵容,现下又要任性到拿这么多人性命于不顾吗?”
沈眉庄猛然停顿,泪眼婆娑看着甄嬛,胸口和嗓子眼的酸涨让她哭不出声来。
甄嬛道:“眼下天已经黑了,这地方离山又这么近,未知这山里是否常有猛兽出入,倘若真有猛兽,黑灯瞎火,咱们是能打还是能跑,眉姐姐,嬛儿求你,莫要再这样。”
沈眉庄擦掉眼泪,道:“嬛儿,这一次,是我对不起陵容,就算我死了,也抵不了罪,你们都走吧,不要管我,我不会走的,我一定要找到陵容。”
甄嬛见沈眉庄这样执着,万分气愤,便不再劝她,带了浣碧流朱和几名家丁直走了。
沈眉庄自顾自的找着。
“小姐,这好像是安小姐的钗。”采月叫道。
沈眉庄接过钗哭泣道:“不错,这是她的。”
她用帕子擦了擦:“陵容应该就在这里,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物件。”
在这块地方,她们相继找到了安陵容的胭脂盒和一个银项圈,至于安陵容的尸骨,可能化成了灰。
“这火烧得这么大,怕是尸骨留不下来。”
这火真真烧得安陵容荡然无存,连人的痕迹都没有了,沈眉庄痛彻心扉,差点哭晕过去。
甄嬛回府后,将今天发生的事尽数告知甄远道和甄母。
甄远道是个极其稳重之人,此事不是发生在自己家中,又牵连到多位官眷,他自然不愿多管。
只了解到自己女儿脱险,提醒了几句,便没再多问。甄母却十分放心不下,晚上她到甄嬛房中,同她一屋说话。
“嬛儿,以后你就待在府里,外面现在不太平,待在家里最安全。”
“母亲是在说皇宫的事?”
甄母叹了口气,道:“哪里有皇宫的事,不过都是百姓的生与死。”
“母亲,你说当今圣上会把皇位传给他的哪个儿子呢。”
“不可知,记住这些男儿该考虑的事,咱们做女子的,不可问,不能问。”
甄嬛不以为然,草草应话。
深夜,下起了雨,打起了雷。
母女两人躺在在一张床上,有说有笑,甄嬛似乎忘却了今天的恐怖。
话说这甄母岁年过三十,却长得由为美貌,周身气度不凡,说是宫中教出来的也没人不信。
她和甄远道十年夫妻,生下二女,个个倾国倾城,尤其是小女儿,名唤玉娆,三两岁便出落得水灵动人。如果说甄嬛继承了她母亲五分的美貌,那玉娆便是七分。
甄远道也因有此二女,得了个京城岳仗的美名。
第二天清晨,鸡鸣三声。
冒着小雨,沈眉庄外祖带着一群人在昨天茅草屋燃起的位置做起法事,沈眉庄也在其中,她把安陵容的钗给到道袍法师,法师挥洒几下,钗便消失了。
道袍法师道:“放心吧,逝者已经原谅了小姐。”
沈眉庄和外祖的心这才放下来。
沈眉庄又将银项圈奉上:“这是陵容生前最心爱的首饰,请法师也一并给她吧。”
道袍法师道:“生鬼怕银,那支钗她已经收下了。这根项圈,小姐自己留下吧。”
“也好,让我一辈子不会忘记她。”
沈眉庄眼睛红肿,一擦就疼,昨晚她把眼泪都快哭干了。
“眉儿,不哭了,跟外祖回家去。”
安慰得了心,安慰不了命。
远处一小人影躲在树后,心想着,从此世间便再也没有安陵容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