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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颗珠 计划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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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欢撇撇嘴:“还好,没有被情情爱爱的冲昏头脑,生意还记得。”
边煜城没理会他打趣,神色严肃:“这两日左骁卫的头子频繁出入北府军的大门,看来河阳王知会过其他四王,很快就要动用北府军,配合户籍司挨家挨户入门搜寻了,这么待下去只能坐以待毙,我准备送他出中容。”
晏欢顿时炸毛:“刚还说你没色令智昏!出族?漫天的抓捕告示,关卡处重兵把守,他顶着那张能与日月争辉的脸,你怎么把人送出去?一招行差踏错,你的宏图大业都不要了!你不是一般市井小民,身上有担子的,真的要冒这个险?”
“何必将事情想那么差,你也说我不是市井小民了,要保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说真的,我早为你办了清白身份,你留在中容可安稳度日。”
“本就没多少年头,多几载少几载有什么意思。”晏欢满不在乎应了一声,盯着边煜城看了会。“倒是你,本以为你被人家脸迷住,没想到还认真了,你真要追他?那位在旁事上极为聪慧,可在情爱上,依我看,是一窍不通的,我上次说的有失偏颇,更正一下——你追他,比找到火齐珠还难。”
边煜城回忆叶澜修靠在床头,修长的脖颈挺的笔直,隐露的风骨令人侧目,心砰砰跳的厉害。
“人我要!珠我也要!”
风和日丽,三人或坐或立在院子里,天井边一群鸡,有一口没一口的在土里啄觅,公鸡转过头傲慢的打量着客人,振作起全身羽毛,作出一副挑战的姿态,被主人一脚踢在屁股上:“迟早吃了你!”
边煜城今日的打扮像个农夫,幞头、汗衫、裈袴,皮靴,加上娴熟的踢鸡动作,整个人淳朴极了。
他看看叶澜修,挠挠头:“那个...现在情况挺糟,去清穹的关隘已经关闭了,我探到消息,北府军很快就要挨家挨户上门搜查,我想用游社招揽一波生意,借机带你出族。”
叶澜修蹙着眉:“行吗?关隘处定然盘查严密,靠易容能出去吗?”
“是有些风险,所以我想招揽一些有钱有势的主顾,关隘处或许能分散些注意,把握更大。”
晏欢在旁凉凉道:“他游社本来前景光明,准备大展宏图时让你半截折了翅膀,否则今日之事还能容易几分。”
叶澜修堵了堵,没说话。
“你废什么话!”边煜城瞪晏欢,又忙给叶澜修宽心:“别听他的,我既能办起游社就有我的本事,砸个场子不算什么,我有办法。”
“得了。”晏欢起身拍拍衣角,“总之能看到你回归生意的熟悉身影了,我欣慰多了。”
三月的中容天气和暖,草长莺飞,像草一样疯长起来的还有谣言,驻守在昆夷的一个士兵家中有七个女儿,自他回族休沐后,妻子就生下了儿子,据说他曾到最高峰参拜过即将落成的创世神像,只要虔诚叩首,心愿就可成真,即便没有心愿,去拜一拜,也能生生世世富贵无忧。
刚刚落成的创世神像,是仙境千年来最大的神像,矗立在昆夷最高峰,承接着仙境第一缕阳光。神如果真的倾听子民的声音,必然会选在那里!人们对此深信不疑,昆夷异族的神秘感召唤着人们蠢蠢欲动的好奇。
传言随着风卷过中容的大街小巷,被不知名的力量推动着,越传越旺,越传越神,普通百姓没有机缘去异族,也不妨碍他们聊得神乎其神,已经没人去考证这个驻兵家住哪里,是不是真的生了个儿子,豪门权贵的侧门都围着叽叽喳喳的仆人,送菜的运水的都在议论。
就在这个当口,昌隆游社在大街小巷发起了传单。
坐在小院大树下乘凉的叶澜修,此时手中就握着一张。
只见传单最大版面绘着他们身材健硕、面容俊朗的大当家,一旁文字先是吹嘘了他以往带队游览满意而归的经历,然后说明此次为游览昆夷制定出的一条新路线。
“此行自阑京出发,过关隘进入昆夷,第一站参观昆夷族的帝都,进入攻离堡,近距离体验昆夷历代帝王的生活起居,然后向南行进,进入?山山系,来到第二站——白边山,那里新探得几个宝矿,届时现场开矿,珍贵无比的原石热腾腾挖出来供人挑选,还能开石赌石,颇有意趣。随后走向西北,游览第三站薄山山系,山中路线安全而舒适,欣赏珍奇异兽的同时,更承诺能寻到美容驻颜的珍草,这种草十分娇贵,需得即采即吃。之后乘船在山谷之间向东行进,来到荆山山系,也是此行的最后一站,登最高峰漆吴山,观看日出,参拜创世神塑身,许愿祈祷,最后返回阑京。”
昆夷多山,相比风景如画的寸泓和惊险刺激的南渊,行程比较辛苦,本不为身娇肉贵的富人所喜,但边煜城将许多山路改为水路,化解了这个问题,又突出十分重要的三个卖点,一是白边山开出新矿,大头自然是五王的,可边角料也不容小觑,往日这样的机会玉石商都要赶过去抢破头的,二是美容驻颜的药草要即采即吃,三是在创世神像前许愿,这三点都十分诱人,只是必须亲自前往,旁人不能代劳。
传单最下面依旧是邪恶诅咒,看完一定要转给身边的七个人看,少一个人就会少一分创世神赐予的福泽。
叶澜修看完,在树下静静坐了许久,最终不得不赞一声多才多艺。
传单发出的第二天,黄昏时分,边煜城被请进了犍为王府中,内宅管家带着直接进了后院。
花厅内坐着犍为王妃和巴东王妃两位,下面簇拥着一群达官贵人家里的女眷。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边煜城投来,只看这赤望青年穿的利落得体,身材高大,样貌端正,磊落似崇阿,俊朗如星月,不由有了几分欣赏之意,加之口才出众,一番言语将自己的见识与本事显露无遗,也不让人感觉狂妄吹嘘。
一众女眷按捺不住想发问,又碍于两位王妃还没开口,各个急的帕子都要搅烂了。
两位王妃最关心的还是那驻颜珍草,毕竟昆夷如同五王的后花园,什么金银宝石直接掠来,何需亲自前去。
边煜城拿出上古草叶集,为她们展示了两种珍贵药草,并承诺一定会带队找到。
两位王妃得了答复,自恃身份饮茶不语,各位夫人这才敢张口,围住边煜城七嘴八舌十分热闹,难为他答得游刃有余,还兼顾将众人挨个又捧又赞,引得堂内笑声连连。
边煜城也没想到这一番折腾竟招来了王妃,身份太过尊贵,对计划不知是好是坏,回去的路上正在思索,又被济阴王妃请了过去。
若不是河阳王刚刚遇刺,而朱提王妃又年迈,五位王妃还真能让边煜城凑齐了。
最终游社应下了三位王妃的交托,接下了这门生意。
客源揽到了,接下来就是为叶澜修做假身份。
阑京常住的人都有照身贴,来往客商旅人学子皆有路引,买卖的奴仆有卖身契,叶澜修知道官府有些漏洞可钻,但没想到边煜城办的这么轻松。
两天过后,照身贴和路引就拿了回来,还做了旧,看着手中真伪难辨的文件,叶澜修对这个人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接下来两三日又不见他,只从晏欢口中得知他在外采购,横竖自己的安危已交托在这人手中,叶澜修干脆泰然处之,在小院里悠然自得过起日子。
边煜城人回不来,却将他饮食起居安排的十分周到,睡的是重名枕、神锦衾,食的是碧麦、紫米,叶澜修过的竟比在清穹时还要舒适妥帖,院里特意安排一个赤望小伙听他吩咐,来来去去对叶澜修极为恭敬。
七八天后,边煜城终于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大概有日子没剃胡须了,整个人添了几分野性,两只红瞳明亮深透,射出热烈的光,走进来时,屋子都被照亮了一般。
他话还没说就往叶澜修怀里塞了一顶帽子。
帽子是白鹿皮所制,鹿皮间缝合的地方缀有一行行小玉石,像一粒粒星子,闪烁漂亮。
像极了在外忙碌的丈夫辛苦数日,带着小礼物哄家中娇养的妻子。
“王妃出族事关重大,排场惊人,关隘守将不会按老规矩查验身份,即便查验,你的易容和照身贴也看不出毛病。瞳孔蒙皮若厚了就会僵板浑浊,只能覆薄薄一层才能透出瞳孔本来的光泽,绿眸变其他色都不可能,只能用黑色压住,所以你只能扮黑瞳的中容人,游社的伙计原本都是赤望人,为了让你混进去,我特意又招徕了几个中容人,做郎中、厨子、马医、车轿匠,你就扮作画师随行,只需偶尔为王妃和贵妇作画,其他时候并不显眼,同行的女眷蠢笨,看不出什么。游社都是我的心腹,你尽可放心,此去路途遥远,等避过了风头再做打算。”
叶澜修细细斟酌,觉得这办法还算妥当,渐渐放下心中大石,可转眼又升起疑惑。
“你如此尽心竭力,远远超过了被胁迫的范围,为什么做这些?”
边煜城被他问的一愣,眼神游移,吭吭哧哧说不出话。
叶澜修看他不答,心里更是疑惑,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
深邃净透的碧眸本就漂亮,这么直勾勾看着人,带着说不出的意味,边煜城觉得不如要了自己的命罢。
无奈自己一碰到他脑子就打了结,磕磕绊绊道:“你人好,长的也好...”看着叶澜修漂亮的眉头渐渐皱起,“...身份也好,我若救你了,能得清穹一大笔赏钱吧。”
叶澜修一脸原来如此,面上随即带了些轻视:“那是自然。”
边煜城神色黯淡,眼尾耷拉下去,十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