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颗珠 王者驾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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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煜城迈着大步踏进宗正署大门，立在院中扫视一圈，不待开口，就有人为他指了方向。
梧桐树下，叶澜修和晏欢正在说话，身后贴上一魁梧身躯，只凭感觉就知道了来人是谁，随即一双长臂熟稔地揽住了自己的腰，叶澜修在外不习惯如此亲昵，侧身挣开，却在看到边煜城额头的汗时，马上递去了汗巾。
边煜城脸皮向来厚的很，看晏欢在旁直撇嘴，甩着汗巾得意：“眼热吧！”
“我需要眼热吗？”
晏欢抬起手，十个手指上戴满了戒子，从左到右依次为红玛瑙、绿宝石、紫水晶、翡翠、黄金、青玉、墨玉、白银、青金石，最后一根小指上硕大的碧玺猫眼日光下一晃，差点闪瞎边煜城的眼。
边煜城顿时底气不足，嘴里嘟囔着什么有钱了不起。
看着二人这番模样，叶澜修实在想笑。
汗巾在脸上胡噜一把，边煜城说起了正事：“我去看海船了，进展极快，冬日前就能完工。”
“我这里也有一个消息。”叶澜修举起手中信笺，“南渊王者要来了。”
边煜城一愣，嗓门都亮了几分：“真的？这可是大好事！那些策书没几个正经主意，都是异想天开的狂言妄语，看着别提多憋气了！如今南渊人来了，正好能帮上忙。”
“你怎么知道他们来是帮忙的？”叶澜修很冷静，“五王倒台至今，外面闹的轰轰烈烈，南渊却没有一点动静，派去的使者不接待，信件也不回复，如今突然来访，我倒觉得是得了制船的消息，怕我们硬闯南渊，所以主动来打探消息顺便警告震慑，我来找晏欢，就是想打听这位王者的为人。”
“太看得起我了，南渊血统决定等级，十分森严，平民不可能有机会见到王者，不过也不用亲见，王者一脉都是一个德行，仗着血统高高在上，视平民为蝼蚁，骄奢残暴不比五王逊色。”
听完晏欢的话，叶澜修耸耸肩：“这样一个人，你觉得会帮我们吗？”
边煜城不以为意：“这寻珠也不单是我们几族的事，火齐珠遗落海中，南渊首当其冲倒了大霉，海面不断上升，王者都被逼到铁岛上了，就算为了自己，也应该与我们合作。”
“无论如何，还是要防着点。”
梧桐叶落，北雁南飞之际，南渊王者祝尤余出访中容的消息传遍六族。
阑京，关隘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南渊本就是六族中最神秘的一族，更何况这位是王，人人都想一睹其风采。
可惜等了一个晌午，南渊一行跨过关隘后直接登上了马车，高低胖瘦都没看清，人群顿时失望的一哄而散。
宗正署门前，马车止步，帘子掀起，翘首以盼的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三人陆续下来，为首是一中年男子，阔鼻凸眼，脸很白，身材微胖，远看像个面袋子，他揣着手，带着笑，面上是郡县庄子里那些老管家固有的讨好神情，身后二人看样子是随从，应是变尾为腿不习惯，三人站着还看不出，走起来就有点东倒西歪。
三人门前站定，为首男子开了口：“见过各位，我是南渊王者祝尤余。”
众人目瞪口呆。
预想的阴险狠戾冷酷狡猾都去了哪里？
饶是叶澜修这等见多识广的，也被这落差刺激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一群人中倒是边煜城反应最快，上前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随后邀三人进了院。
这位相貌平平的王者在上首落座，与边煜城一番寒暄，边煜城的客套话张口就来，这王者比他还谦逊，“叨扰了”，“麻烦各位招待”说了几遍，姿态放的极低。
接着，边煜城又将屋内人物一一向他介绍。
“此乃中容名宿莫扎，枕石漱流，学业精微，创有私学，养徒数百，教授不绝……
这位是游僧竺朗，在寸泓、昆夷、中容游历多年，熟知三族山脉水道、地质风貌……”
这是檀、榕、榆、柏、梧五位兄弟，他们是寸泓顶尖工匠，可以在蝉翼上雕花刻字……”
到了叶澜修，边煜城满脸的得意掩饰不住，下巴恨不得仰到天上。
“清穹第一公子想必王者听说过，诸多名号加身，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只问你见了真人，感觉怎样？是否风采出众，气度不凡！而此风华绝代之人，正是在下的爱侣。”
要说这祝尤余当真是平易近人，不论对面人什么身份年龄，都报以十二分的热情，丝毫没有一族之长的架子，此刻连连恭维，边煜城得意极了。
引见鲁锵时，祝尤余看得出很兴奋，绕过桌案来到近前，拱手堆笑，赞美之词滔滔不绝，什么威风凛凛、潜龙飞天之类，鲁锵不太喜欢这个唯唯诺诺的老头，看在大局的份上不冷不热应付了几句。
在看到他旁边的晏欢时，祝尤余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这个南渊平民身上打量一番，又看了看他与旁边鲁锵二人姿态，多少明白过来。
“有幸服侍帝王，是你的福气。”
祝尤余说这话时倨傲俯视，与刚才判若两人，而晏欢低头垂目，行礼应是。
素来听闻南渊等级严格，但没想到如此不加掩饰。
边煜城待子民如同手足好友，猛的看到这一幕很不习惯，但他族风土人情又不好强硬干涉，更何况这老头还有用，就没有发声。
边煜城忍得下，鲁锵可不行，看他如此轻视晏欢，顿时黑了脸，张口就要怼，晏欢像料到似的，在暗处狠狠捏了他的手。
鲁锵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盯着晏欢低垂的脑袋粗声粗气：“没出息，往日冲我身上砸杯子时倒胆大的很。”
晏欢低着头一言不发。
祝尤余一怔，没想到帝王这么宠这个随侍，转而笑呵呵对鲁锵道：“帝王若是喜欢这种样貌品相，我回去再寻几个绝色的，好好服侍帝王这样的英雄。”
鲁锵眼神也不给他一个：“谢过好意，一个就消受不起了！”
边煜城大为震惊，作为一族之王，自家子民沦为别人的宠侍，难道不应该感到耻辱？这老头还要给帝王网罗筛选送上门来，这样的事在五王时期还不知做了多少，看来南渊真像传言中那样黑暗。
叶澜修看脸色就猜到他在想什么，避过人低语：“你和他只是结盟，并非交友，大事要紧。”
再次落座，边煜城不再兜圈子，拿出五族结盟文书请祝尤余过目。
“寻找火齐珠一事五族已有共识，不论多困难都要一试，现下王者驾临，也想当面问问南渊是何意见？”
“自然是要和大家一起共谋大事，共谋大事！”
“王者的意思是———愿意与我们结盟？”
“愿意，愿意！”
这么爽快应了结盟，是有些吃惊，但依着南渊如今处境，也不是很意外。
祝尤余在盟约上落了名，也特意解释了几句：“前一阵子昆夷反五王，闹得厉害，因为不太清楚外间发生了什么，就封了关隘，今天来到中容，看到处处秩序井然，这才有了底气，承蒙大家不弃，南渊愿意加入盟约。”
这几句说的实实在在，合情合理，边煜城挑不出毛病，但仍打算把话说开，把事敲定：“关隘处在造的海船王者看到了吧？寻珠还需我们这群异族人亲自前往南渊，到时王者不会给我们闭门羹吧？”
“首领说笑了，已为盟友，海船自然可以进入南渊，到时我一定亲自接待，好酒好肉招待大家！”祝尤余冲左右热情挥着手臂，像食肆门口招揽的伙计，“到时都去……都去！”
看他人老实，语气诚恳，态度也不似作伪，边煜城这才安心了些。
这时一旁叶澜修开了口：“我们这些人没入过海，讨论出的办法也都是纸上谈兵，我这就命人将前一阵子整理出的策书取来，还请王者参阅，看有何见解。”
屋内静了一瞬，众人都是一个想法，初次见面，寥寥数语，这就将手里的东西全盘托出了？
边煜城倒有些明白叶澜修的意思，结盟不过是个过场，是否真心参与寻珠，这样一试也好。
祝尤余这边自然是痛快应了。
小仆腾开桌案，呈上策书，寻珠的主力都在这屋里，见这情形纷纷聚了过来。
祝尤余看得很快，厚厚一叠不过半盏茶就翻到了底，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这些法子不成。”
看他姿态随意，又这样直接断言，旁边有人急了。
“都不成？”
“都不成。”
“王者可仔细看过？拖网之策也不行吗？用一根浮纲拖着铁链制成的巨大网袋，由海船拖着横扫海底，所经之处一网打尽，再逐一筛查……”
祝尤余表情颇有些无奈：“各位是真的没见过海吧，此办法若是在姑水河上还能试试，但河与海怎能相提并论，各位去南渊亲眼看看海，就知道这些法子是行不通的。”
一番话说完，众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叶澜修倒是比较平静：“这结果我早有预料，王者肯直言相告，算是坦诚，只是这终究是五族才智的凝聚，费时费力，如今王者一句话，全都白费了，不免令人灰心丧气，那依王者所见，这珠子是寻不到了？”
“公子别急，各位也莫懊丧，我今日是带着大礼来的，请各位随我去院子里。”
一群人站在廊下，看着那两个南渊随从歪歪斜斜跑出了大门，从马车上搬下一物，抬进院里放在正中，那物用黑布蒙着，散发着海水腥咸味道。
“本王抱着结盟的意图前来，自然备着好礼，来人，将布揭开。”
一声令下，黑布落地，院子里鸦雀无声。
龟壳？
竟是一个硕大的龟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