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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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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不要怜儿了吗？”
漆黑的夜幕中，几缕夜光窥入柴房。
房内阴冷潮湿，空气中散发着令人掩鼻的霉味。
尖哨的冷风剐蹭着木板。
窗外住着一只恶鬼，身影婆娑，密集的抽打着珠窗。
半米多高的灶台旁边堆着干燥的秸秆，借着月光，看到上面瑟缩着一小团身影，身上陇着并不合身的衣衫。
”娘，舅舅不喜欢我……呜呜，婆婆也不喜欢我。”
“是不是我很脏……”
“我听话，我洗很多衣服，还给弟弟换尿布，可是……舅娘不让我碰任何东西……呜呜”
“毛头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我不是，我有娘亲。”
睡梦中，泪水打湿了衣衫，秸秆上挂着水润的光泽。
“你恨他们吗？”空灵的声音回旋在房顶。
“我……不恨他们。”
“不，你恨。”
“可他们是我的亲人。”
“他们把你当成亲人了吗？”
…………
“吾与汝愿，达成心之所向。以血为盟，以魂为祭，赐汝予神力，与吾同在……”
“我自方巫山而来，冷风血月，披万丈红霞……”
“百万亡魂携于与身，踏赴尸山血海……”
“三生石上，茶靡花开，许尘世浮华三千。忘川彼岸，执子之手，愿与年华馆长发。”
“你是谁？”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契约已成，永世不悔。”
茶糜花瓣上滴下几滴血水，坠入幽潭，淡出一团菡萏色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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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真是晦气，那个臭丫头跑哪去了。”满脸胡渣的壮汉往地上碎了口痰。
“溜子，你带几个人堵着东条巷，我到后边包抄，今天我非把他扒皮了不可。”壮汉捋起袖子，大刀嚯嚯地冲向街口。
”让开，老子今天要大开杀戒。”壮汉边走边嚷嚷着推开熙攘的人群。
”嘿咻，看来今天收获不错。”钱袋拎在耳边发出悦耳的声音。
半扎着马尾的少女蹲坐在墙头，甩动着手中的钱袋。
“呼”单手撑墙，翻身而下，把钱袋塞进衣襟，走向巷口。
“嘿，丫头，真凑巧，咱这可又见面了。”壮汉单手扛着刀，叉着腰，像一座门神立在那里。
“这不一回生两回熟嘛，大哥。”少女往后退了几步。
领头的三角眼带来五六个人挡着后路。
“你这丫头挺能耐的啊，敢在天王老子面前动大刀！”
“哐当”刀刃插入地缝，壮汉手掌撑着刀柄。
“拿来吧！”壮汉伸出一只手。
”大哥，要我拿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少女在他面前晃了晃空荡荡的双手。
“呦，看不出来啊，你这丫头不光胆子正，嘴还挺拧，今天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刀硬还是你头铁。”
壮汉霍然拔出刀刃，脚若千钧重石砸向青石砖面，作势向少女劈去。
少女跳跃向右闪退，奈何巷口逼侧，施展不开。
壮汉大喝一声，手腕翻转，运气于刀柄，斩出数刀虹光。
“你是不周的人，不怕传出去丢了不周的脸面。”少女堪堪躲避，眯着眼看向壮汉身后，寻着空隙伺机而动。
“哈哈，老子剁一个小毛贼，轮不到谁说三道四，就算说出去也是替天行道，不丢人。”无袖的粗布马甲，胸口袒露，露出狞轧厚实的肌肉。
壮汉手持刀柄，刀面拍了拍胸脯，下颚上扬，看着少女。
“那得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少女转动手腕，箭袖中飞摄出三枚银叶，直逼壮汉面门。
壮汉挥动手中大刀，抵挡扑面而来的威胁。
就是现在。
少女佯装向左翻墙而上，壮汉早已看透少女把戏，欺身而上。
不想少女陡变方向，向右后方柳树上扑去。
“切”
少女不想恋战，跳跃上砖瓦，看了下站定在墙头的壮汉，发出一声嗤笑，继而转头伸手去抓柳枝。
“咻咻”捕网从天而降。
少女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重重地摔在屋脊上，砖瓦发出崩裂的脆响，瓦砾碎石紧随其后砸在少女身上。
“看你往哪跑，大哥，抓到她了。”三角眼带着五六个人从墙角暗处走出来。
少女撕扯着捕网，几番尝试只好作罢，静坐在地上。
壮汉上去抬腿就是一脚，揣在少女肩头。
少女闷哼一声，又坐正，死死盯着壮汉，这一动作刺激到壮汉，又是一巴掌落在左脸。
“哼，挺有骨气的，老子喜欢。只不过今个你爹心情不好，把你卖了倒是还值个几个钱。”壮汉拉扯着少女衣襟，掏出钱袋，拽着马尾，往前拖去。
少女强忍着疼痛，不做一声，手指穿过网绳，死死掐着壮汉手臂。
“溜子，把她交给王阿婆，今天晚上咱们去醉仙楼好好吃一顿。”卸下手中重力，壮汉又是一脚踢在少女腹部。
“别说，比起烟凤楼那些个捏呛作调的小骚狐狸，这个小妮子还挺有个性，不如大哥就把他收了。”三角眼蹲在少女面前，捏着少女下巴，言语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娘的，我要她作甚，家里弄个母老虎，我给自己添堵。少废话，快去，别耽误事。”壮汉把刀扔向身侧。
“哎呦”一声尖叫，空气猝然安静。
三三五五，看向三角眼，壮汉也泛起一身恶寒。
“这咋还变太监了。”
“妈的，敢咬我。”三角眼捂着受伤的手指，羞恼地也没去看众人，甩手就是一巴掌。
“哈哈哈……下次我可不会这么轻，让你变真太监也说不定。”少女嘴角噙着血迹，舌尖舔舐了下。
“你找死。”抬脚就要往脸上踹。
“你有完没完，不要让他破相了”壮汉拉住三角眼后颈。
“想不到不周还做拉皮条的生意，真是活见久。”
白衣少年单手转着黑色剑鞘，从街口翩然而出，紧随其后是一位颀长秀丽的公子，旁边跟着个子偏矮的随从。
“哪来的回哪去，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小孩子偏偏就喜欢凑热闹，今天这热闹还看的高兴，自然要管上一管。”顾星辰拔鞘出剑，手指抚在刀刃上。
“呵，今天遇到的净是些刺头啊，逮住一个又来一个，可惜大爷没那个心情闹腾。”壮汉抬手示意身后两人把少女带走。
白倾语脚尖触地一点，翩若鸿羽，悄然而至那二人面前，递出一把月白剑鞘横在身前，阻止更进一步行动。
江瑶紧随其后，一溜烟跑过来少女面前，解开网绳，搀扶着站起来。
“前几日有幸得顾宗主款待，小女已是感激，不敢再做奢望，我与他们走便是。”少女脸庞留下红彤彤的掌印，腹部的疼痛让她很难直立，佝偻着背部，肩膀斜依着江瑶。
“你是凤霞关顾德昭的儿子？”壮汉诧异地看向顾星辰。
顾星辰审视地看向少女。“是”
“今日之事并非是我蛮横无理，这小妮子偷了我的银两，我武某人平生最讨厌就是小贼。”
“若是惩罚，你们打也打过，还是说钱没还给你，且不该拿女子后半生做代价。”白平芜试图撇开少女偷窃这一行为。
“我们老大也只是吓唬下他，并没有真要把他怎么样。”吊三角眼就站在壮汉身后，适时地挽回些事态。
顾星辰娴熟地插剑入鞘，抱身在怀，说道：“事已至此，便是两清，武兄觉得如何？”
“我无话可说，武某人还有急事，就此告辞。”
壮汉向顾星辰双手一抱拳，转身便带着七八个人匆匆离去。
“哎呀，吓死我了，这男人都有两个我那么高。你个女孩子家胆子倒挺大，要不是顾公子与我家公子赶到，就那肌肉，一拳下来，怕不是要你砸成肉泥。”江瑶望着少女浑身是伤，不免心惊。
少女紧抿着唇线，倚着江瑶的肩膀，左手虚扶着小腹。
“走吧，咱们先找个客栈休息，搞得一身的臭味，难受死了。”顾星辰径自从少女面前走过。
“那她呢？”
江瑶指着不发一的少女。
“你还准备带回去不成？”
顾星辰走到白平芜的身侧，剑鞘在手中翻了个花，后又将双手负在身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一派潇洒风流。
只见他侧过脸，看着白平芜的眼睛，嘴角微翘，戏谑道：“还是说，你想留给你家公子娶亲？”
“江瑶，我们走。”白平芜看了一眼顾星辰，错过身子，往巷口走去。
“姑娘，我们走了，你保重。”江瑶去追赶白平芜，终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少女。
顾星辰正预抬脚离开，便听到少女开口道：“于情于理，我是不是应该说点感谢的话。”少女不复之前的羸弱，斜倚着墙面，看着远处渐渐离去的背影。
“帮你只不过是临时起意，若要感激，以后就不要打着家父的名号来行蝇狗之事。”
顾星辰斜觑着少女，又阴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以后不要少在我眼前晃，特别是在那位面前。”
“噗，哈哈哈……”少女扯着开裂地嘴角，笑的有点站不稳，手扶着墙面。
“笑什么？”顾星辰紧握剑鞘，眉头微蹙看着近似疯癫的少女。
少女笑累了，握拳凑在嘴边，干咳了几声。
“这小孩吃不到糖，就会哭闹着抢糖吃。突然觉得小少主还真是可爱呢？”声音绵长慵懒带着几分讥笑。
话音刚落，顾星辰转身挥剑就是一记横劈，却落了空。
少女早已跳落在柳树上，“小少主，后悔有期。
几经跳落，燕过无痕，留下一道灰白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