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87、我爱我家 第二天

　　第二天，杨靖便没有再去街上逛，因为考试的几人今天第一场便考完了，杨靖得和梁谦一起到考院门口接人。

　　他们的院试是先考两天半，然后休息一天后，还得再考两天，才考完。这规矩跟前朝并不一样，但杨靖也管不着啊，这次算是扩招，但很明显，朝廷即使想要扩招，同时也希望考上去的，是有真材实料的。

　　童子试都是县令出题，每个地区的想法不一致，难保没有想要浑水摸鱼的，所以院试考得就要严格一点。

　　等杨靖他们在考院门口接到三人后，便见三人脸上神色都甚是沮丧。

　　“走，回去好好吃一顿，再好好休息一天，后边儿还有一场考试呢。”杨靖赶着牛车，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我，随便吃点儿吧，”先开口的是杨竞，“老师，等会儿到了客栈，我有些题想请教您。”

　　“对，对，我也有不会的地方。”杨乐也道。

　　三人都渴望地盯着梁谦，梁谦道：“先好好吃顿饭，你们现在的状态，能听进去什么？脑子还能动吗？”

　　杨靖一边赶车，一边听着周围考生的哀嚎，还有的出了考场就在对答案，因着周围都是人，牛车也走不快，车上考试的三人也都听见了源源不断的讨论。

　　杨乐忍不住在车上小声沮丧道：“我比刚才那人写得还要差，我后边儿那场考了也是白考。”

　　梁谦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杨靖在前边儿赶车，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杨竞也是身心疲惫，但还是安慰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的破题方式才是对的呢？万一你写的刚好撞上考官的喜好了呢？后边儿那一场要是不去考，你回家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嗯。”杨乐埋着头，闷闷的声音传来。

　　将人带回客栈后，先让三人回屋洗了个澡，而后才叫小二将杨靖特地准备的汤品和清淡菜品端到客房里。

　　三人洗了个澡，状态好了不少，至少杨乐不再沮丧得连考都不想去考了，杨靖和刘奇库两人外表也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几人在饭桌上还跟杨靖和梁谦两人聊到考场内的事儿。像什么臭号果然不负其“臭”的名号，杨乐去了一次，差点被臭晕在茅房里，最后臭号旁边的考生，是被抬出来的。

　　不过没聊多久，很快大家就散了场，考试的三人被杨靖催着回去睡觉，杨靖则是在大堂里向小二问着，若是他想要雇佣几个姑娘，要去哪儿找中人？或者有没有类似劳务市场的地方？

　　小二被杨靖的话给逗乐了，“这位客官，您要是想卖奴婢，那得去人市或者牙行瞧瞧，那边儿的小姑娘多，不过要是十四五岁的姑娘要价都不低，您要是有那心思，还不如买个七八岁的回去，大不了多养几年就是。”

　　“我，等等，”杨靖一下子被惊住了：“你刚才说的是买卖人口的地方？”

　　“对啊。难道您不是想买个丫鬟？”小二打量了杨靖一下，做这行的，不会看人看眼色那可不行，杨靖这一行人，看起来都是从乡下来的，但几人中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梁谦那是一身气质，还是几位能来考院试的学生的老师，那再怎么说，都是一位秀才，这是必定得尊着敬着的。至于三位考生，那就是农家子来府城的正常样子，虽然这几位特别年轻，而且也挺沉稳的，但跟这位少年比起来，那还是要差一点的。

　　这位既不是参加科举的，看起来也不是家里送来专门给几个考生打下手的，更像是顺路出来见见世面的地主家的小少爷，而且这小少爷还挺随和，家教甚好，对着几位科考的堂兄，能帮衬上。对他们这些下人，也不苛刻。对府城，有好奇，有惊讶，但从不瑟缩自卑，人挺开朗大气，想必家里还是比较宠的。

　　所以小二在杨靖问话时，才会以为杨靖是想在府城买丫鬟回去，地主家的少爷手里，钱是不差的，想要个府城的暖床奴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不过他没想到，杨靖确实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雇佣一两个姑娘帮我办几件事儿。”

　　“这，”小二尴尬了一瞬，然后很快调整好情绪：“要不您去城北看看，那边儿大多是穷苦人家，在府城又没田没地，所以家里的姑娘从小就在外干活儿，帮着补贴家用。您要是想找会干活儿的姑娘家，去哪儿看看吧。”

　　“诶，成，谢谢了。”杨靖了解完信息后，就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刘奇库已经在屋里打起了鼾，大概是真累着了，毕竟考试时的脑力劳动，消耗的体力和精力也不比体力劳动差，他之前考试时就深有体会。

　　只是这声音也太大了点，杨靖没法，睡也睡不着，而且都这个点儿了，快要宵禁了，再出门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只好在客栈的院子里无聊数星星。

　　“这么晚了还不上去睡觉？”说这话的，是拿着个小酒壶准备在院子里小酌几杯的梁谦。

　　杨靖猛地回头，见着梁谦，才放松下来：“您不也没去睡觉？”

　　“我都是大人了，你一小孩儿，不睡觉，小心长不高。”梁谦在杨靖对面坐下，就这酒壶的口子，喝了一口，眯着眼道：“这梅子酒味道不错，虽然没有你那酒香醇，但带着梅子的香味。”

　　“少喝点儿酒，伤肝。”杨靖无奈。

　　“你一小孩儿管得还真宽。”梁谦意味深长地看了杨靖一眼，道：“怎么，又在想着怎么解救众生了？”

　　“您说什么呢？”杨靖莫名其妙。

　　“那你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在想些什么？想你家里的小媳妇还是你家那几个捣蛋鬼？”梁谦挪揄道。

　　“都没有，”杨靖很是诚实：“在想怎么卖货。”

　　“噗，咳，咳，咳！”梁谦被一口酒呛到，好半晌才平复，也是无语：“你倒是诚实，不过你什么时候对做生意这么上心了？你是不是缺钱了？”

　　梁谦进来一心扑在学堂上，对杨靖在干嘛只是略有所闻，他对杨靖这么短的时间就要重新开铺子，还是觉着有些不妥的，觉着杨靖有些心急了，但杨靖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好再强硬搅局，所以一直是在关注着。

　　“你那拼图没卖出去？”梁谦问道。

　　“不是，说道这个，还得谢谢梁叔，我在您介绍的那‘悠闲杂居’批发出去不少，回去就得叫村里的叔伯们加紧赶工了。”杨靖端起一杯茶水，像模像样地敬了梁谦，然后一饮而尽。

　　梁谦则是一脸嫌弃：“你着用茶敬算什么？要敬就得用酒。”

　　“您说得对，是我不诚心，您等等，我这就去拿酒。”杨靖说着，酒打算去找小二要酒，然后被梁谦直接按到座位上。

　　“得了，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喝你的茶吧。”梁谦一拂袖，然后自己喝了起来。

　　“你后天跟我去个地方。”寂静了一会儿，梁谦先说话了。

　　“去哪儿？”杨靖有些好奇，莫不是要去梁谦老家？当然这是杨靖的猜测，毕竟梁谦对府城，或者说对曾经的府城挺熟悉的样子，说不定人家老家是潭州城的，只是长大之后搬了家。

　　“去牙行瞧瞧。”梁谦说得漫不经心，但杨靖却是呼吸一滞。

　　“您去哪儿干嘛呀。”杨靖笑得有些僵硬。

　　“带你去开开眼界，顺便卖个书童，我每日收拾屋子也太过麻烦了点。”梁谦给出了理由。

　　杨靖这下维持不住自己的假笑了，带着几分赌气道：“我去那地方开什么眼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您要是想带我开开眼界，咱们还不如去嫣红楼呢。”

　　“你要是想去也成，我给你保密，回去一定不会跟明月那丫头说。”梁谦咂摸着酒，像是说着醉话。

　　杨靖听得心里一跳，“什么叫帮着保密，我去哪儿干嘛跟她说？您也是，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您都乐意带我去。有您这么做长辈的吗？”

　　“不是你说要去的吗？”梁谦不乐意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那不是您先说带我去牙行见见世面吗？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见什么世面。”杨靖反唇相讥。

　　“能让你没那么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世面。”梁谦道：“你一直被世叔养在家里，你没见识过什么丑恶罪恶。但今后你要是做买卖，做杨家的当家人，难不成买个丫鬟小厮你都要心软？或者叫你家那个小媳妇来，她看起来比你合适。”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杨靖语塞，他从小二提到开始，就在回避关于“人市”“牙行”的事情，他连将林县的女性地位提升起来都还做不到，哪儿还能但得起在封建社会，废除人身买卖这一制度呢。

　　杨靖一时说不出话来，望天好久，才憋出一句：“我想家了，我之前的想法太中二了，要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就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我爱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