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55、查探 杨靖忙

　　杨靖忙活着栽红薯，小翊交朋友的事儿，他一开始还关注着，但很快就无暇分神。

　　等到小翊和另一个高瘦的女孩儿一起到田里之后，杨靖已经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不过他们大概今天就能把红薯都种下去。

　　“三叔，吃饭了。”小翊给杨靖端来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碗菜，明月想着路上颠簸，就没给盛汤。

　　杨靖在水沟里洗了把手，毫不在意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埋头苦吃，一边竖着耳朵听小翊那边的动静。

　　小翊则是跟着刚认识的小姐妹到了一旁的草丛边。

　　“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花儿。”杨田指着一小丛淡黄色小花说道：“这花茎软，又没刺儿，用来做小的手环最好不过，要是戴头上的花环，还得再等等，等到柳条长长了，编上，再把花插在里边儿。”

　　“你可以教教我怎么做吗？”小翊主动问道。

　　“当然，”杨田一边上手薅花，一边跟小翊说着注意事项。

　　小翊手没明月那么巧，但她性子好，一次错了，她就再来，一直很沉得住气。

　　而杨田也乐意交好小翊，因为改进曲辕犁的事情，她家一家都很感谢杨靖，她爹如今还在家里接活儿，他得趁农忙来到之前，多干点儿，她娘便提前借了牛在地里犁地，以免她们家今年农耕进度被拉下，也是现在犁好用了，她娘一个人干活也不慢。

　　所以在杨竘他们带着小翊过来时，她便主动上前带着她一起，也恰好小翊是个好性子的姑娘，她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虽然小翊对什么游戏都挺陌生的，但哪怕是在一边儿看，她都能看得很开心。

　　对小翊来说，那当然看得很开心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玩儿，而且还不用注意仪态，不用克制自己笑的幅度，虽然人多她有点放不开，但能在一旁看着，也是好的。

　　等杨靖一心二用吃完饭，小翊手上也带上了两个手环，她还拿了两个，说是要回去给明月。

　　杨靖看着编的歪歪扭扭的手环，其实很想说要不你直接采一捧花回去，让明月自己来，但杨靖还是没有那么讨人嫌，只是嘱咐了小翊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小翊就被杨田拖走了，说是要给她介绍村里其他小姐妹，杨靖看着明月提着裙摆，跟在跑跑跳跳的杨田身后，不禁长出一口气，有个好开头。

　　种红薯没花几天时间，毕竟就种二十亩，且最开始是育苗，等红薯苗长出来之后，还可以扦插种植，所以前期的种植工作不算辛苦，虽然这不算辛苦的工作量，就已经让杨靖腰酸背痛。

　　杨靖还和沙大一起用稻草编了一条“毯子”，在现代用的应该是塑料薄膜，白日里透光，晚上保温。但现在没有这玩意儿，就用稻草“毯子来代替”。

　　可惜他们俩编的太丑，稀稀疏疏不是这儿漏风，就是那儿打结，杨靖觉得这东西盖红薯苗上没有半点儿用处，后来还是沙大媳妇解救了他们俩。虽然是因为看不惯他们浪费稻草，这东西他们都是拿来当床垫的，冬天了多塞上些，总是会暖和点儿的。

　　接下来白日了掀开，晚上再盖上的活儿也就交给了沙大媳妇，因为沙大要去犁自家的水田了。这田是沙大家赁的，杨靖就没有掺和。而是回家懒懒散散地活络自己的筋骨。

　　但在家缓了几天后，族田又该犁了，在犁地之前，六叔公每家每户都问过了，有谁家的娃今年是需要进学堂的，分给他家的活儿就得多一点儿，还有家里有几个十五岁以上，五十以下的壮劳力，剩下的活儿得均分。

　　杨靖家只有杨竘一个人会在上半年上学，小果子下半年才满六岁。于是分给杨靖的活儿不算多，再加上杨家的那份，也就两亩地。杨靖这次便赶着牛，架着犁，自己歪歪扭扭地花了一天半天时间将活儿给干完了。

　　村里的木匠不是要帮杨靖干活儿吗？杨靖表示，现在他们手里还有一些木匠活儿，虽说这门技术已经暴露出去了，邻村已经有人开始学着做了，但更多的是听说东西是从杨家村传出来的，犁这种比较重要的农具，还是到“权威”一点的地方去改动比较好，所以来人越来越远，甚至临县都有人拎着犁跑到杨家村来，让木匠帮忙改动。

　　所以帮杨靖干活儿的事儿，还是等到插秧，收割的时候再说吧，更何况现在来改犁的，都是等着犁地的，大家都是种地的，谁不想在这次春耕种就用上好用的犁，省时省力。

　　杨靖这话一出，大家就觉得，杨家三小子虽然今年才第一回下地，但杨老太爷教的好，他心里没有瞧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他还知道关心咱们呢。

　　只有六叔公指着杨靖笑了笑，但也没说什么。杨靖心虚，六叔公一定是看出来了，他这样做，其实还因为，犁地的时候他家牛可以下地帮忙，但插秧、收割的时候，牛就不顶用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就紧凑起来，族田犁了后，而后就是水稻育苗，这个杨靖没有经验，就是杨靖主动要干，村里人都不会放他一个生手上去，不开玩笑，水稻苗要是育不好，苗子弱了歪了，影响到的是整一年的收成。

　　于是杨靖虽然没事儿做，但也被带到田埂上，看着他们怎么育苗，跟他一起来的，除了打算科考的那几个外，其余杨家村十几岁的少年都被带了过来。

　　杨靖跟着村里的汉子热热闹闹在学种田，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跟着曲辕犁扩展的脚步，已经传了大半个林县。甚至再次传到了伍县令的耳朵里。

　　“你说这东西是谁改的？”伍县令有些难以置信，就那张口就说能有六百亩产的连常识都没有的书呆子？

　　“就是杨家村那杨三，就是杨家村县里那户亲戚家的。”托堂叔们所赐，因着每次提到杨靖改进了犁，都会被大伙质疑，一十五岁的小孩儿，年纪还没大伙下地年纪大，还能知道怎么改犁？

　　而后堂叔们就会提到在县里的杨老太爷，你们知道什么，杨靖可是我们杨家村出去的杨老太爷家的三少爷，人家在县里的见识，不比你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多，人家算不下地，那也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的，会改进个犁怎么了。

　　于是大家就直接将杨靖叫成了“杨三”。

　　但这对伍县令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虽然是小小的改进，但对他来说，也是一笔政绩啊，这玩意还是具有普适性的，不光他们这儿能用，他上报了朝廷，朝廷再将图纸抄送天下，这不管对他，对朝廷，还是对天下百姓，可都是大好事儿啊。

　　于是伍县令招来手下，仔细吩咐了几句，便接着巡视今年春耕的情况。而他的手下，却是直奔杨家村而来。

　　当然伍县令想看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杨靖并不是什么种田神童，当伍县令手下到杨家村时，杨靖正被村里的种田好手耳提面命，下脚的时候得注意，不要将稻种踩进泥巴深处，免得到时候长不出来。

　　手下装作打听新犁的富人管家，找村里的木匠寻根探底，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杨家村为了什么目的而安在杨靖身上的，问了第一户，说是杨靖下地的时候，看着沙大的犁，灵光乍现，想出来的。问到第二户，说是地下的杨父心疼儿子从没种过地，专门找阎王讨要了法子，托梦传授给杨靖的……

　　伍县令手下一脸你莫不是看我傻的表情，走完了杨家村十几户木匠的家，搜罗到的故事千奇百怪，但对于犁是谁拿出来的，口径出奇的一致——杨靖给拿出来的。

　　伍县令手下奔着最后一家，也就是沙大家走去，综合所有说法，大家都有提到这东西是杨靖跟沙大在一块儿时，改出来的，万一这是沙大的想法，但被杨靖以东家的名义夺了去呢？

　　等他到沙大家时，沙大带着几兄弟正在外面干活，家里只有几个女性在，看见来了生面孔，都警惕起来。

　　“各位大婶，我是隔壁县王家老爷的管家，请问沙大兄弟在家吗？”伍县令手下还挺会伪装。

　　“你找我家的什么事儿？”沙大媳妇，也就是陈三丫问道。

　　“是这样的，”伍县令手下解释道：“我家老爷听闻沙大兄弟改进了直辕犁，做出了曲辕犁，造福了林县庄稼汉子，我家老爷惜才，想请沙大兄弟到我们王家去教教下边儿人，让他们也开开窍。”

　　陈三丫眉头拧成结了，“你家老爷找错人了，那玩意儿不是我家男人弄出来的，是我家东家弄出来的。”

　　“你家东家？是那个叫杨靖的小娃子？”伍县令手下笑着调侃，“据我所知，他不过就一个从来没下过地的书呆子，怎么比得上沙大兄弟种地经验丰富呢，他能够改出曲辕犁，你莫不是在骗我，还是你家东家受了什么指点？”

　　“指点，什么指点？”陈三丫双手一插腰，直接道：“我说了是东家弄出来的就是东家做的，我家那憨货，只知道埋头苦干，他想不出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