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53、稻种 “那是

　　“那是犁，不是梨。”杨靖摸着脑袋，觉得就算不穷养，也不能养得他们五谷不分，四肢不勤，下次去田里干活儿带上一起，哪怕脏点儿呢。

　　“什么梨不是梨？”一群小的都被杨靖绕晕了，见着杨靖要到堂屋去，赶忙跟在后边儿。

　　堂屋没两步路，杨靖很快就到了，然后就见着六叔公正端坐在主位上，等着他过来，杨竘在一旁给他倒水，“六叔公。”杨靖喊人。

　　他身后的一群小孩儿也跟着喊人，“六祖祖好！”

　　“诶！乖孩子！”六叔公笑眯眯地招呼小果子他们到身边坐下。

　　“六叔公，您有事儿找我，我去您那儿就是了，怎么还劳烦您来找我呢。”

　　“怎么？我老得走不动道了？还是你不欢迎啊？”六叔公问道。

　　杨靖赶紧解释：“哪儿啊！您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今晚就在我们家吃饭呗，我给您露一手。”

　　“行了，说正事儿。”六叔公不想接杨靖的茬，“我听他们说你到杨槽那儿做了个更加省力的犁？”

　　“啊，对，那是曲辕犁，也不是新做的，就是改了几处地方。”杨靖回道，“现在我手头也没有，我是直接改的沙大哥家的那个。”

　　“我已经去看过了。”六叔公摆摆手，他带着一群老家伙刚刚才去了沙大家，还下地试了一把，那犁果真不错。

　　“那，六叔公你来找我是为了？”杨靖不解，这东西价值在那儿，也不难，就改了几个地方而已。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东西能不能让村里人一起学着改改。”六叔公问道。

　　杨靖根本没想藏私，“当然可以啊，杨槽堂兄是知道怎么改的，上次我还听见有人说要找他改犁呢。”

　　六叔公见着杨靖一脸坦然，心里有些感慨，十三啊，心思太纯净了，比他二哥差远了，这次的东西其他人看到了，琢磨一下也就知道怎么改了，要放他二哥手里，他会将东西都交给村里人，不在祠堂门口郑重其事地将图纸交给村里人，都算他吃亏。

　　“这东西不能这么来，杨槽会做这玩意儿，也是因为你提出了怎么改，这门技术算是你的，其他人不算，但咱们村，不会白昧了你的东西去。”六叔公又道：“我听说你那压水井，那铁匠不也是买了你的图纸去吗？他一个外人都知道不能白占你便宜，我们一个祖宗，还能抢你一个孩子的东西不成？”

　　杨靖觉得两样不是一回事儿，“话不是这么说，那铁匠铺是要做生意的，那东西其实也不难，买一个多琢磨琢磨就能做出来，我看他是怕到时候大量铺货的时候，被我知道了，我直接将图纸散出去，那他的东西就砸手里了。”

　　“欸，”杨靖突然脑子一转，“咱们村的兄弟叔伯也想做这么生意？”

　　杨靖道：“可这东西比不得压水井啊，压水井还得拆了研究研究，可这玩意儿一眼就能看透。”

　　“可会木匠的人只有那么多。”六叔公这句话倒是让杨靖从技术层面清醒过来，是的，改犁的技术不难，但是基础的木匠技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六叔公不比杨靖了解技术，但他比杨靖了解农民，“还有你那压水井是全铁打造，没多少能买得起的，但这犁，家家户户谁没一架？改个犁十几文，抛开材料的开销，一天能多赚几文对村里人来说，都是意外之财。”

　　“这要真是村里人自己改改，我说不得还不会过来。”六叔公想着村里那群心里打着小主意，有些还已经接了一两桩生意的，也是生气，但又不得不出面给他们擦屁股。

　　现在天下太平了，各家也都放松下来，想要撒手不管的，想要力争上游的，各家的心思都不一样，他也怕今后村里人拧在一起，防卫外敌那股劲儿会散了。

　　“那就用呗。”杨靖反正是无所谓，这玩意，防君子不防小人。再说了，像肥皂这种，他打算拿来办事儿的，他还可以昧着良心保密配方。但曲辕犁这东西也不是他发明的，他也不会做，扭着不放就小气了。

　　“成，我回头就跟他们说说，谁打算用这门技术赚钱，今年族田里你的活儿，就让他们帮着分担了。”六叔公做出决定。

　　“这就不用了吧，那多不好意思啊。”杨靖笑得不好意思，嘴里说着拒绝，脸上笑容灿烂。他这几天干活时干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是干活的料，自家地里随便折腾还好，族田这种公共财产，他可不敢随便种种。

　　“别跟我装，”六叔公上下打量杨靖，“你下地什么样，我还不知道，这几天传得最多的除了犁，就是你个大个子，半亩地都干不下来，长得板板正正的，干活还赶不上石头。”

　　“那儿的事儿啊！”杨靖不服，“谁在外边儿败坏我名声呢？”

　　六叔公不理他，转头对已经自己玩儿起来的小果子他们道：“小果子，带六祖祖去看看你们家的压水井好不好？”

　　小果子欣然应允，跳下板凳就在前面带路，小四和小五紧跟其后。

　　留杨靖和杨竘在堂屋面面相觑。

　　接下来，杨靖出门时，就时常看见外村的人带着自家犁过来，找杨家村的人改犁，杨家村的名声越传越远，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生人太多，杨靖都没敢让小果子他们出门，但因着小果子一直念叨，他跟村里娃约好要一起去玩儿，他出不去就失约了，没办法，为了让小果子不失信于人，杨靖将小孩子都邀请到家里来，本来小果子就说过个他们一起看看积木和压水井来着。

　　等小果子的“party”过去了，杨靖就带着他这些天晚上的成果去找沙大了。

　　“沙大哥！！”杨靖扯着嗓子喊正在水田里的沙大。

　　杨靖声音大，旁边拿到新犁正兴致勃勃在田里劳作的叔伯们都循声看了过来，还有的上次跟杨靖有过交流，也吼着调侃道：“十三，你也别太偏心沙娃子一家啊，咱们可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根，有好东西也想想我们呗！”

　　杨靖正打算回答，就有人反驳他了：“杨树，你一大早脑子就不清醒啊？！！靖娃子那儿没偏心咱们了？你弟弟这几天时用人家的犁，可赚了不少吧？”

　　“对，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有人扯着嗓子应和道。

　　杨靖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没能吼出去，他其实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他这次确实又是来给沙大“送温暖”的。

　　“东家。”沙大也从田里上来了。

　　杨靖跟周围的叔伯们打了招呼，然后就带着沙大到了他家。

　　“东家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沙大喝了口水，问道。

　　杨靖拍了拍提着的小篮子，道：“给你看样东西。”

　　而后就从篮子里拿出一串饱满的稻穗。

　　沙大看到稻穗后，则是不可思议，而后急匆匆从杨靖手中接过，放在手里仔细看了起来。

　　这稻穗正是杨靖从“桃源”里拿出来的，从他生出了将稻种拿出来的念头，他就开始在“桃源”里采摘稻穗，是的“采摘”，因为“桃源”不能带没有生命的东西进去，于是他可以靠的，只有他的双手，勤勤恳恳十几二十天，终于弄出了二百来斤稻穗，他还很细心地在“桃源”里将稻穗晒了七八成干，才拿出来。

　　“东家，这稻子你哪儿来的？”沙大有些激动，这稻子可比他们现在种的好多了，稻穗颗粒饱满，摘下一颗咬在嘴里也是一阵清甜，不管是产量还是品质，肯定都是上上品。

　　是的，杨靖最后还是没有选杂交水稻，杂交水稻后代性状不稳定，之后的麻烦太多了，还是先稳着点儿比较好。

　　“我找人买的，”杨靖随便糊弄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看，今年种这种水稻，可行？”

　　“可行！”沙大先是狠狠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猛地摇头：“不，东家，不能全种这东西，毕竟咱们是第一次种，还不知道这稻子的习性，万一种歪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杨靖也没失望，不将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去，是很正常的表现，“那成，我这儿一共有二百来斤种子，你看看你需要多少，报个数，我还要给六叔公家留一些，他们应该也是愿意种的一两亩的。”

　　“村里其他人说不得也会要，”杨又想到了刚才在田里看到的那群汉子，跟沙大嘱咐道：“等会儿你就把这一筐稻穗带到地里去，他们问我找你干什么，你就直接把东西给他们看。”

　　“那他们不就都来找你了吗？”沙大觉得这样会给杨靖惹来麻烦。

　　“没事儿，都是自家叔伯，分给他们也没什么。”杨靖本来就想把这些种子都分了，正好乘着曲辕犁的东风，大家都盯着他手头的好东西，把稻种一起分出去。

　　“那成！”沙大不知道是悟道了什么，拍着胸脯道：“我一定让他们知道，东家手里的东西，就没有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