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47、拜见 杨靖知

　　杨靖知道刘奇库的担心，他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光是赚钱是不够的，还得让衙门对她们上心，怎么上心呢？那就靠商税！”

　　“商税？”刘奇库的眉头一直没能放开。

　　“对，就是商税。”杨靖道：“我们就要让女子工厂的商税占到衙门税收的大头。税收这种东西，对哪个县衙来说，都是一笔政绩，当女子工厂的税收占比较大时，衙门都不会让女子工厂随随便便地倒闭。”

　　杨靖灌了一杯茶后，继续说道：“更何况，一个县，有一个工厂，可以带动周边其他商业的发展。就用我跟你说的肥皂工厂举例，因为它原材料需要用到油，我计划用的是猪油，那么按照林县的情况来说，若是不开一间养殖场，那肥皂厂的原材料定是供应不稳定的，从其他地方收购，容易出现意外不说，还容易被卡脖子。所以就可以再开一间养殖场，专门养殖猪。”

　　刘奇库见杨靖停下来等着他消化刚才的话，忙摆摆手，让杨靖继续，他是第一次听见这些言论，他觉得像是迷迷糊糊地摸到了什么，可自己又说不清楚，现在只想让杨靖继续讲下去。

　　“你看，养猪场也要缴税，对吧，这又是县衙的一笔收益。”杨靖一边说，一边看刘奇库的表情，“而制作肥皂只需要油，那剩下来的肉，就得卖到市场上去，那你要问了，肉那么贵，买得起嘛？”

　　刘奇库不禁点头，对这是个问题。

　　“这就要回到工厂了，工厂里的肥皂拉到外县卖掉之后，就会给女工发薪水，养殖场收了肥皂厂的钱之后，也会给员工发薪水，对吧？”杨靖问道，刘奇库下意识点头。

　　杨靖接着道：“那工人有钱了，难道就不会馋肉？更何况，猪肉还能做肉干、肉脯，加上肥皂，一起做成咱们县的特色产品。到时咱们县的特色产品名声传出去了，自然就会吸引行商到咱们县里来，那么一些客栈、小商户的生意不就起来了？客栈生意起来了，对农产品的需求量就会增大，村里的乡亲们自然就会动脑子扩大养殖种植面积，收入不就提高了。

　　就这样一环扣着一环，让钱流动起来，也让工厂在林县占据重要地位，如果工厂出事儿，那林县良好的商业循环就得崩溃，到时牵涉到的可不仅仅只是工厂里的女工，这可就涉及到多个产业。”

　　杨靖用最浅显的例子跟刘奇库解释了半天，他觉得自己之前只想着商税了，这样一捋，商税说不定都不是最重要的，像百姓生活水平，生活好的时候，人口数会增长，人口决定了一个县是上县还是下县，有钱了送去读书的孩子就会增加，中举人数会上升，对县衙来说样样都是好处。

　　刘奇库也很认真地在听杨靖的想法，这些东西对刘奇库来说非常新鲜，他从未听过这种言论，与书上说的以“仁”、“德”治天下相比，这种思想无比“市侩”，对就是市侩，全程不离银钱利益，但刘奇库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白，他就是在市井中长大的，自然是知道，杨靖这一套虽是拿不上台面，但思来想去却没什么破绽。

　　哦，不，还是有的：“你说这一切都建立在，你那什么肥皂能够卖出去的基础上，要是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人买呢？这个循环就根本建立不起来。还有养猪的养殖场？是这个名字吧，若是猪瘟一发，养殖场可就得全军覆没，你能解决这些问题嘛？肉干肉脯的制作方法你有吗？”

　　刘奇库细想之后，便发觉杨靖所说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简单：“你说的建立工厂、养殖场，并不是上唇磕下唇就能办到的，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在林县乃至临县都是没有先例的，没人知道该怎么下手，你觉得有谁可以来办这件事，官府？还是你？”

　　刘奇库看着杨靖，而后便得到了杨靖的回答，“我。”

　　“但当然，我肯定会去找官府要福利……嗯，寻求官府的帮助，毕竟是造福林县的事儿，不可能只由我出力是吧。”杨靖说道。

　　可惜“招商引资”这个词儿在这儿就没出现过，不然他要是跟林县县令一说要办厂，那地皮、厂房说不定林县县衙自己就提供了，今后的招工也不是麻烦事儿。

　　“至于你担心的肥皂卖不出去什么的，我明日就买些材料回来制作。到时成品出来了，你看了就知道能不能卖出去了。”杨靖对此有着无比的自信，是的他的杀手锏其实是肥皂而不是“绒花”和“缠花”，这两样是为了商品的多样性而提出来的，而且都适合女性来做。

　　“这事儿，你跟我说我也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议，我觉得你还是得跟老师商量一下，或者是你家那几个辈分大的亲戚，人年岁大，你多听听他们的意见也是好的。”刘奇库仍旧担心，只是他自己阅历还够不上，没办法帮杨靖出主意。

　　“知道了，就你关心我。”杨靖见谈话差不多了，就将火盆里的红薯挖了出来，递给刘奇库。

　　“我是看在小四他们的面子上，才说的，你尾巴都快翘到添上去，呼……烫……呼呼……”刘奇库没有防备地接过烤红薯，被烫的像耍杂技似的，将红薯左手倒右手。

　　“放下，放下。”杨靖也是赶紧让他将红薯脱手。

　　两人在堂屋将红薯解决了之后，便去洗漱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梁谦带着刘奇库去了学堂，杨靖则是出发去了县里，这次没有大部队，于是他就靠两条腿走着去。

　　出发前，带上了梁谦友情贡献出来的蒸馏酒，梁谦再三叮嘱，杨靖回来后，一定要还他一瓶。杨靖连连点头，并占他什么便宜都不会占他这瓶酒的便宜。

　　这次除了要跟铁匠铺老板谈压水井的生意外，他还要弄头牛和板车回去，还得上衙门拜访县令买肥料，自己的事情有些多啊，想着，杨靖加快了脚步。

　　到县里之后，杨靖最先去的，就是县衙，最难办的事情，最先做。这……才不是杨靖的座右铭，只是因为走过来就已经算得上是“风尘仆仆”了，再到铁匠铺走一圈，然后牵头牛到县衙，造型肯定更加凌乱，给人留下坏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将梁谦给的拜帖递进去后，杨靖就站在衙门大门口的耳房中等着，守门的衙役是认识杨靖的，他的面子不够这个待遇，梁谦的拜帖才是。虽然梁谦是前朝举人，但有功名和没有功名还是天差地别。

　　没一会儿，杨靖就等到了出来传话的小吏：“你跟我来吧。”

　　如此简洁嘛？因着小吏说话一脸严肃，杨靖一时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工作习惯还是工作态度不好，索性就不放在心里去，反正找的也不是他。

　　小吏将杨靖带着到了县令办公的地方，杨靖精神已经高度集中，虽然梁谦说像买牛粪之类的小事，县令并不在意，这次是借着这个名头，将酒赠与县令，先在县令这里走一遭，留个印象，毕竟追缴叛军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林县内部也差不多安抚下来，接下来就到了安抚受害者的时候，怎么安抚，这里边儿也有讲究。

　　杨靖自然是知道梁谦的想法，无非是多得到些抚恤金，但杨靖觉得他虽然现在却银子，可他想要快速来银子还是挺容易的，“桃源”里的花花草草不少，虽然新奇的品种很少。最主要是他买不起。就像牛、羊、猪，他都咬牙用着自己的积蓄买了，为着这个他那两年可努力了，年年拿奖学金，每家拜年必去，拿到手的钱都花在这些东西上边儿了。

　　靠着那些不怎么名贵的，也是能快速换一笔钱的，所以他更想的是，在县令那儿露出一点点有用的东西，让县令分出一点关注，一点点地获取县令的信任与期待。厂一时之间是办不起来的，但县令什么时候交好都是划算的。

　　“草民杨靖，拜见县令大人。”小吏听从县令的话，将杨靖放进房间，杨靖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

　　伍县令在公务本上勾勾画画，头都没抬：“嗯。有什么事儿，说。”

　　杨靖听出了伍县令的冷淡，“县令大人，这次劳烦梁叔帮我写拜帖求见，主要是有一事，想要求得县令大人的许可。”

　　“有事儿说事儿，别他娘的唧唧歪歪的。”伍县令很是粗犷，他打心底不想让杨靖进来，但梁谦的面子又得给，毕竟是林县为数不多的读书人，还是有功名在身的，虽然是前朝的，但学识总是实打实的，他若是想将县里的学堂、私塾开起来，说不得还得去找他帮忙。

　　“草民想要买下牛羊市里边堆积的粪便。”既然是县令叫他直接说，那他也就直接说了。

　　“不行……啊？你说什么？”伍县令不行都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杨靖不是来诉苦，求补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