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41、皮就皮 小果子

　　小果子和小四见杨靖来了，猫在原地不愿起身，杨靖也没说话，就等着他们两个。

　　除了还看不懂气氛的小六之外，其他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就这样僵持住了，就在这时，明月收拾好碗筷过来找小翊了，然后就瞧见杨靖三人站在门外，不动也不说话，迟疑一会儿，还是走上前。而后就见到了满屋凌乱。

　　“这，这是怎么了？”明月有些惊讶，说着就想进去收拾屋子。

　　杨靖拦下了她，点了点小翊和小五：“你先带他们两个去洗漱。”

　　“还有那个在傻笑的，一起抱走。”杨靖示意杨竘将小六抱出来。

　　眼下情况不对劲，大家都不敢有很大动作，杨竘蹑手蹑脚地带着小六穿过了满地凌乱，将小六交到明月手里，小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在指着屋内，“啊啊呀呀”地不知说些啥。

　　杨靖瞧了瞧还不会说话就知道看热闹的小家伙，在他头上呼撸了一把，“去把你小脸儿洗干净，今晚别再‘呃呃啊啊’地不愿意睡觉了。”

　　之后明月就带着人走了，屋内重新陷入安静。

　　杨竘站在他三哥身边实在是受不了了，主动开口承认错误：“三哥，都怪我，怪我当时没有阻止他们，我是他们的叔叔，我，我就不应该让他们打起来。我知……”

　　“等等等等……”杨靖叫停杨竘的检讨，一脸疑惑：“扔积木的又不是你，你做什么检讨？刚才我也看见了，你在护着小六，一没拱火，二没起哄，有什么错也轮不到你来揽。”

　　杨竘瞪大了眼睛，“可我是他们的叔叔，我，我有教育他们的义务，我就，他们打架了，这是错的……”杨竘语无伦次地想要表达大的应该照顾小的，小的犯错大的没阻止就是有错这一观点。

　　杨靖今天第二次觉得孤单，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在这里是格格不入的。

　　“不，你没必要为小果子和小四的错误买……受到惩罚。”杨靖给了杨竘回答，“同为一家人，在某些时候若有人犯错，可以互相帮忙，但绝对不是毫无底线地帮着认罪，就像眼下的情况你没用错，那不用帮他们认错。”

　　“嗯？”杨竘没懂，但其实杨靖自己也还在组织语言，他还没到絮絮叨叨的年纪，“人生哲理”还没学完，现在自己要变成“教育家”，真是令人头大。

　　“就像我刚才说的，在这小混乱中，不是你开头，不是你拱火，不是你起哄，相反，你在护着小六，你有呵斥他们停下来，他们不听你的，这错不在你。你无需为这场小混乱负责。”杨靖尽量说得清晰易懂。

　　杨靖又给举了一个反例：“又比如，他们在外面跟人打架了，这下，你就可以去帮他们。你这第一时间就要，先看看他们身体上有没有打出毛病。”

　　“啊？”杨竘先是疑惑，而后想通了什么：“哦，知道了。”

　　“接下来，不管输赢，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们为什么打架，”杨靖仔细思索着，他也没什么经验，就要给其他人传授经验了，真怕自己讲错了：“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觉得打架是不好的，于是就开始骂人，万一他们是见义勇为呢？对吧？”

　　杨靖接着道：“在了解事情真相的同时，去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是被打伤了？伤到那个程度，或者直接，就打死了？”

　　“啊？”杨竘张大嘴表示惊讶。

　　“比喻，比喻，不是真的。”杨靖摆摆手，接着讲：“之后就要分情况，要是我方是正义的，对方伤得很重，我们可以表示慰问，打人至重伤是我们的错，要认，但之前打架的原因，没错就不能强压着他们认。若是我们错了，那就该打打，该罚罚，要是衙门上门，就将人交出去，我们最多监督一个公正的结果，嗯……再想办法让他们好过一点吧。”

　　杨靖在心里抠破了头皮才讲清楚，他知道实际生活中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但他是真的很难将那些蝇营狗苟的事讲给小孩儿听，“大概就这样，你先悟着吧。”

　　“哦。”杨竘点点头，脑子里又被塞进一堆杨靖的私货。

　　“所以我刚才留你在这儿，也不过是想知道，刚才的事发经过。”杨靖又解释道：“你要不现在就给我讲了吧，不耽误你睡觉。”

　　杨竘就给杨靖讲了一下刚才事发的经过，跟杨靖听见的差不多，一开始两人互扔还是带着气，之后就只是单纯觉得这是个好玩的游戏，一扔便停不下来了。

　　杨靖将杨竘打法走，杨竘走之前还挺担忧：“那小果子他们也该到点儿睡觉了。”

　　“没关系，今日事今日毕，就晚睡一回，事情不大。”杨靖将想要顺带将两人带走的杨竘打法了，而后才进门将认一个一个地逮了出来。

　　也不是杨靖等不下去，杨竘给他提了个醒，到点儿睡觉了，他要是继续耗着，说不定两个小的直接猫在角落里就睡着了。

　　然后小果子和小四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了，他们三叔的手掌心炽热的温度，能够让他们从屁股，“暖到”心里去，而后两人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留杨靖一个人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他的教育就这么差劲吗，上次跟他们就说了不能做有危险的事儿，还列举了，喝酒不行，扔东西不行，玩火不行，玩水不行，靠近井边不行，上山不行，犯贱欺负动物不行……林林总总他说了而三十条不行，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他无比唾弃自己打屁股的教育方式，可他还是觉得，今天这不揍一顿，都对不起他们那么今天扔积木时的开心，虽然在这过程中杨靖也重拾了他儿时的回忆，当然，儿时的视角跟现在不一样，但也算是“回味童年”了。

　　第二日一早，杨靖就起床去叫梁谦两师徒来吃早饭，然后就被问道，昨晚临睡前的鬼哭狼嚎是怎么回事？

　　杨靖颇为无语地跟两人说了说昨晚的事，梁谦还好，开导杨靖，四五岁的小孩儿都这样，以前在杨家的时候，有杨老太爷在，身边还有专人看着，每次有什么危险举动，都会有人拦下。但他现在近乎是放养，小果子他们只是恢复了小孩儿的天性而已，需要的是杨靖的引导。

　　杨靖忍不住问道：“梁叔你难道不觉得他们，有些太皮了吗？”杨靖虽然自己小时候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他除了自己小时候，其他时候都没接触过小孩儿。

　　在他有限的印象里，小孩儿除了用鞭炮炸下水道，就是穿得整整齐齐在比赛上领奖，当然还有跟杨竘差不多大的孩子，会在放学后帮着摊贩家长杀鱼，帮着打包卤菜，杨靖就有些不知道，到底哪种孩子才是最好的教育结果。

　　“皮吗？”梁谦不解，“他们不就是吵了个小架而已。”

　　“你是想他们都变成以前的样子？”梁谦有些摸不着杨靖是怎么想的，其实杨靖只是没有准确的对照组，他不知道正确的养娃模式该怎么养。

　　“不是，”杨靖摇头，“我就是觉得他们太闹腾了点儿，三天两天的闹出事儿。”

　　“那你就只要每天多对他们说说就是了。”梁谦这次大概是懂了杨靖的意思。

　　“说什么？”杨靖有些好奇，养孩子他还是得多学习学习。

　　“说你们家如今家道中落，比不得以前，鸡鸭肉是辛苦赚的，要不是为了他们你都舍不得买，今后还得省钱让他们娶媳妇，让他们要听话，不然你处理完外面的事儿，还得回家理事儿，每天累得不得了，要不是有他们，你现在生活不知道多轻松，他们要知道感恩……”

　　“停，停，停！”杨靖打断梁谦的话，这听起来血压都开始升高，他都想怀疑他们是不是老乡了，还是从古至今家长教孩子的方法都差不多？

　　“不是你在问我吗？”梁谦表情无辜，“你这样多说几次，他们总是能记得的，到时他们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乖孩子了。”

　　“不了不了，就这样吧。”杨靖断然拒绝，他小时候是没经历过这些来自家长的“情感绑架”，他家条件还算好，他的需求基本都能被满足。仔细想想，他小时候都那么皮，为什么一定要要求小果子他们懂事儿？都是孩子，没谁比谁高贵的。

　　“老师说的不对，”在一边听了一路的刘奇库突然说道。

　　梁谦和杨靖都看了过去，刘奇库眉目不动，平静地说道：“不是所有懂事儿的孩子，都是被父母念叨出来的，老师你们出身都是不错的，所以你们不知道父母每日早出晚归，辛勤劳作，但只赚得到寥寥无几的铜板，省吃俭用给你买糖葫芦时，巴掌大的小鱼，一人鱼头一人鱼尾，但鱼肉都挑到你碗里时，小孩儿的感受。要是经历过，那你就能够知道，自己该懂事儿了。”

　　梁谦和杨靖顿时沉默，梁谦在想什么杨靖不知道，但杨靖想到了会帮着刮鱼鳞卖鱼、打包卤味的孩子，比起梁谦说的情况，也许刘奇库说的，才是这些孩子如此懂事儿的原因。

　　于是杨靖决定了，皮就皮吧，这个年纪，就是该皮的时候，他在一边看着别长歪就是了，不用那么早懂事儿，不然显得他多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