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配角》阿弥撒

6、马屁精

　　血鸦吸食地足了，成群结队的飞旋在上空，抬头，形成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路上围观的人群络绎不绝，这种场面几十年不见一次，一旦遇上就意味着不知哪一处又发生了大规模的屠杀，死亡的血腥感觉让血鸦神经兴奋起来，像在进行着魔幻的舞蹈有规律地飞旋下降。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瞬间就被乌云大规模地占据起来，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雨水倾盆注下，“啪嗒嗒”地往下落，车水马龙的人群也纷纷四散，逃去躲雨。
　　真是神奇的景象！
　　坐在车里的陆卡琳不由地发出一声感叹，完全把刚才生命受到威胁的场景忘却脑后，心大地数着外面还在单飞的血鸦。
　　林森开着车对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他就是从死人堆下活下来的幸存者，听到她的一声惊呼猛打方向盘又重新将车子固定住稳牢，他习惯用这种方式消除自己的怨念，那是他痛苦的回忆，已然成了一道疤刻骨地记录在他的骨头上，永远抹不去。
　　但，陈值对他这种方式更加不平而鸣，他的脸上像外面乌云密布的天一样阴沉、可怕，薄削的唇瓣缓缓开口，自己身边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表达自己的情绪。
　　“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念想最好早早给我断了。”
　　车里的温度瞬间又冷冽了下来，他的话如刀利利在刃，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像城堡的陈院里，一路疾驶，院子很大每每都要开车进去，才能减少时间的流逝。
　　“嘭”如同黑夜的白天车前直直撞到一个细小的身影。
　　空气，死一般的宁静。
　　陆卡琳心里顿感不妙，抢先一步下了车，就看到衣着单薄上半身几乎接近裸露的女人躺在地上，地上的女人用微弱的声音紧紧拽住她的衣袖，双眼泛白在黑色的天色中尤其亮眼。
　　“救救我......”
　　凑近一看，这人分明就是当初和她一起带回来的马条！
　　自打回来后马条就被不知被分配到了哪去，也打听不了她的任何信息，今个见她，似乎更加耀眼了。
　　她有了全所未有的危机感。
　　陈值又像小孩子一样又抢先一步下车，看着地上半死不活微微喘气的可怜女人，一下子生出了怜悯的心，屈身半蹲着身子探着她的鼻息，被马条一个抓手的动作活生生骇了一下，骨节分明的大手发出颤颤的动作，可见，被吓得不轻。
　　见外面没有过大的动静，察觉疑惑，林森也急忙跳下了车，这不下车还好一下车就感觉周身凉风瑟瑟，大雨像是受过严格的训练有灵性地淋散了头发，眸子正好与陆卡琳被浇湿发丝掩盖脸的黝黑面孔对上，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先抱她进去，把刘亮野给我叫过来。”
　　看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身影，陆卡琳终于忍不住爆出了粗口，还往上翻了一个白眼，满脸都是不服的表情就差把这俩字写在脸上了。
　　“妈的，真当我是只听话的狗啊，一个口哨就得由他发号施令。”
　　“走吧，一起去找刘亮野。”
　　林森即使比她有更多的不满也畏惧这个权势高高在上掌握他生死的老大哥。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马条声音颤抖、充满恐惧，声音像只百灵鸟一样好听。
　　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拽住陈值的衣袖，一遍一遍地发出可怜的哀嚎、求助声，妩媚的模样标准的美女形象泪眼汪汪，我见犹怜。
　　林森和陆卡琳一高一矮的身形呆滞滞地站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屏蔽了起来，这俩人出奇一致的在这无聊的环境下选择了——咬指甲，用这种幼稚的方法打发暂时的无聊烦闷。
　　“哇！这装的也太有感觉了吧。”
　　陆卡琳悄无声息地将林森拽低了几分，凑近他的耳畔惊讶，声音小到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
　　这俩人疯了吧！
　　刘亮野一边在骂骂咧咧指责的声音中，一边又在治疗检查的空隙中抽出一个鄙视的眼神回怼了说说笑笑、没个正形的两个狗东西！
　　要不是这俩屁颠屁颠地跑到他住的小破房间叫醒了还在做着有美女的美梦中，他也不会如此记恨这两个没点职业操守的俩玩意！
　　刘亮野是在她几个月前出事后迅速花高价买来的私人大夫，据说他的医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甚至可以不要一分钱就免费为劳苦的普通民众医治，外面也称他为“活神仙”，只可惜生在了这样动荡、草菅人命的世界里，每天死的人让他救助的人不成正比。
　　他的眼睛总是忧郁的不散发任何色彩，也从来没有人见他笑过。
　　“没什么大碍，撞的不重，多加休息就能调息好。”良久，活神仙一如往常地不耐烦开口。
　　马条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不同陆卡琳总是心事重重的眼睛，她的眼睛及其美丽就像不羁的社会里一朵努力绽放地最后惊艳的艳丽玫瑰。
　　“陈，陈先生，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娇软的小声音，带着厚重的声色，呼吸声也在眼睛的一张一闭中忽隐忽现。
　　男人轻蔑冷喝一声。
　　“我到要看看你会怎么报答我。”
　　陈值混迹商业圈一直注重利益，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考虑，想要过他的眼除非要最特别最优秀的，因此也让他形成了对物还是人尤为挑剔的习惯。
　　刘亮野带着防细菌手套不慌不忙收拾着工具，随后转身离开，离开的速度极为迅速。
　　真烦！
　　陆卡琳悠闲地躺在了舒服的浴缸里，肆无其肆享受着热乎的舒适感，她非常不喜欢大雨，只要一闭眼，她就可以清晰地响起白街的屠杀——血流如注。
　　这场雨不休不止下了三天三夜。
　　外面像一座死城一样寂寥无人，只有天天活跃的夜总会夜夜笙歌，不思乐蜀，陆卡琳穿着轻薄的黑色包臀裙一个人坐在吧台前买醉，喝的敏酊大醉，脸颊微红，她摆着酒杯趴在吧台上手指轻轻点在酒杯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灯管舞娘衣着火辣暴露，跳着热舞勾引权贵蠢蠢欲动的心。
　　“别喝了。”
　　林森及时止住，一把将她喝的只剩半杯的高浓度烈酒一饮而下，辣爽的感觉烧的他的肠胃滚烫烫的。
　　刘亮野挎着他专属的医疗包像个小乖乖一样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倒贴的陌生女人不断围上来，一身正气的模样击退了不少卖艺女。
　　“你来干嘛？要是劝我的话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女人醉的迷糊不清，口齿却清晰的很，说话有条不絮。
　　自打马条凭空出现后，她的地位变得低下，甚至连说话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在院里的就连一个下人都可以欺辱的份上，她敢怒不敢言，看到如影随形 ，如胶似漆的俩人心里就如同针灸一般刺在心里隐隐作痛，简傲绝俗的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同狗一样摆摆尾巴撒娇争宠。
　　林森一本正经，顺势将她拥到怀中，指头勾了勾她的下巴：“你在怨恨什么？怨恨自己没了宠爱还是自己的位置被别人代替？”
　　他比她更清楚地知道地位、权势、名利的重要性，弱肉强食的社会没点地位没有值得依靠的靠山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就连反抗都会危机到家庭的其他成员，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当不了靠山也给不了她安全的臂膀。
　　女人轻轻回应了一声，像极了无痛呻吟，滚热的身子让她贴近男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