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蟹居布衣

73、多铎终归还是“多铎”

　　不知道该如何叙述这段聚首的日子我们俩人心底最深的忧郁。我们既不能像新婚小夫妻那么密中带羞，又不再如婚后多年的老夫妻那么平淡温馨。俩人更像相知多年的老友，情人呵呵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总之我们日日如老藤一般缠绕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在杭州有个回廊九转十八弯，三百多丈长，一般人不愿去，嫌寂寞可我俩缓步并肩走下来却觉得怎么那么短。
　　那日关于灵魂与□□的角逐，让本来就有太多空隙需要弥补的我们更加恐惧！他害怕我还会放手就走，我怕他~~~唉~~~
　　总之，我们都被这段感情弄成了胆小鬼。尽可能的待在一起不是因为分不开而是因为~~太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这么些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那么清闲。范文程那么能，京城的多尔衮也有意给他放放假，多铎乐得个“闲职”统领全局即可，小事大事不管，只在关键时候出来稳稳局就成！

　　有一日实在他“视觉疲劳”，正好逮了个空儿，乘他说晚上有正事儿要办，我偷闲只带上几个女眷，丫头出门儿逛夜市看夜景。不是说秦淮河夜里才真别有一番韵味儿嘛。
　　“吓！！！！！~~~”
　　“怎么了？！”
　　“啊？！哦~~哦呵~~呵呵呵，没~~~没，没什么！！没什么！可能~~~可能黑天灯蒙的我看走眼儿了！！！”查玛一惊一乍慌乱的把头扭朝一边，不敢和我对眼儿也不看旁的，直盯着自己的脚巴丫儿看。呵，还真是怪了，见了鬼也不该是这个样儿吧？！
　　朝着四周这么一瞧~~嗨！！还真见到了个熟悉的侧脸！！
　　“咦~~？！！这不是~~~~他不陪着多铎，跟这儿晃悠什么？！”轻声自语，这回轮到我慌神儿了，侧身一瞧身旁的铃铛~~唉~~~~~~~~~
　　男人呐~~都ＴＭＤ最会装傻，女人呐～～～都TMD真傻。
　　他对你海誓山盟说~~你是我眼里的唯一，心里的太阳。他说你就信！！呵，这不是真傻是什么！
　　还好我抓得快，否则，这丫头还真蹬了双驼铃眼儿就能当时此地开唱一出弼马温大闹天宫！

　　“哎！！~~~你就这么着过去同他闹？！让一群相干不相干的都看了你们的笑话儿不说，和群婊子争风吃醋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你给我丢人呢！！”
　　话是这么说，理儿是这个理儿，只是，大家都是女人，谁看了这种事儿能不气。
　　不说她是自幼就随我伺候我的贴身丫鬟，从科尔沁陪着我这么一路走来，就单单瞧她那一双愤恨委屈的泪眸我就不能袖手不管。

　　还好，今儿一群的女子出门连个侍卫都没带，所以大家穿的都是男装，进那种地方也方便。
　　“走着！！！咱‘爷们儿’今儿也瞧瞧，这江南的妹妹是怎么个风韵迷人，勾人魂魄！！“说着领头大步朝花船那边儿就去。
　　刚踏上甲板，只见一半老徐娘，扭着个老腰就贴上来
　　“哎哟喂这位小爷，奴家这里有礼了~~~瞧着您眼生，您不是咱们杭州人吧？！“朝着她搭过来的闲手上前一挡，我只撇开眼，昂头淡笑，不搭她话茬儿！！
　　老鸨什么人没见过，说句话粗理不粗的，官的商的，富发贵的，她见的怕是比我这个在皇圈圈儿里摸爬的还要多哩。瞧我这副“清高”模样儿，想来不是一般身份。眼骨碌一转儿，她拽起香巾凑于鼻前轻咳俩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儿：
　　“咳咳~~呵，要说爷们儿们来咱们这儿找乐子那是自然的情理儿，更是给足了咱们面子，是瞧得起咱们。咱们就是说出个大天儿来，也没有挡各位爷驾的理儿。只是~~~~~~~~~~”眼睛往我这儿一瞟，见我仍跟那儿撑着不变颜色。续说道：
　　“只是~~~今儿个~~~今儿个内有贵客，您瞧见没~~~就~~眼前儿这艘，这艘~~哦，对了还有那只，对对，还有那边儿那艘。您眼跟前儿这一溜儿花船和船上所有的姑娘，都被足金足银的包圆儿了~~~~“
　　“嚯！！！好大的手笔呀！！~~旁日就听说江南人美物丰，别说富贾大户儿的金玉包绫罗裹了，就连这脚底下的土，要是使劲儿攥一把还能捏出一手的油珠子来！！！今儿个一瞧，还真是不假！！呵，长见识，真是长见识！！！~~~~就是不知，这位贵人是个什么来头啊？？！有个名姓儿，不如也报上来，让咱们这些个外乡人也开开眼！！！日后说起来，咱们也不枉了来你们这花柳繁华地走了一圈儿不是！！“阿布话说得溜儿，出手也快，说话儿就往老鸨手里塞了一个足斤够劲儿的银锭子！！
　　若非为钱，谁爱做这卖笑咽苦，逗乐儿了爷们儿轻贱了自个儿的生计！！老鸨见了银子自然是眉开眼笑儿，更拿我们当了个真找乐儿不要钱的主儿。
　　“呵呵呵呵~~~瞧这位小爷说得！！！听您这口音，您几位都是从京城来的吧？？！呵~~~京城那才真是天子脚下寸土寸金的地儿呢！！！呵呵~~~~要说您几位远道而来，奴家也不好驳了各位爷的面子~~~只是~~~只是，咱们这行儿的规矩，这些事儿啊~~呵呵，没有随便就同人说儿的道理！！“
　　说了一大堆，全ＴNND废话。看来这池子深了，朝阿布抬了抬眼。阿布头一点，一张百两银票迎风招展，老鸨子刚一伸手，我眼快手急扇把子一挡。
　　“呵，我说呢嘛~~~这人你看不准，难道这银票子你也能老眼一花，看走咯眼？？？！~~~只是，这银子是好看~~~却不好拿哟！！！”
　　她可比谁都精明谙世，衣袖一挥，拿了银票塞进广袖里，怜媚一笑“为难可怜的哭诉道“：
　　“哎呦喂我的亲小爷爷哟，这舱里的，跟前儿的，您们可都是爷。给的都是银子，要说嘛自然都是一样儿的，是咱们的衣食父母，贵人恩客！！！只是~~~~行行都有各自的规矩，虽然咱们这儿的都是姑娘们卖笑陪酒，辛苦赚来的身子钱，可咱们已然贱了皮肉，就不能再贱了骨头违了行当里的规矩不是。~~~咳~~咳~~今儿实在是不方便，奴家也只能得罪了。下回~~下回，各位爷再来，阁里最红的姑娘，最最上等的席面儿，都算在奴家账上。若是伺候得不如您心意，您就拆了我雨花阁的牌匾字号儿，臭了我杭州花雨莺的名声。“
　　霍！！！人说婊子无情，但却有义，这下九流的青楼妓馆里，反还能出这么几号儿“富贵不能屈“最贪财爱钱却又最视银子做粪土的人物！！！只可惜了我这些银子，这回可算是扔黑洞儿里了，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反正钱是盐，不吃不行吃多了也不行，吃多了会渴的。渴死你！！
　　不过，心疼的不如心急的，这不，我身边这位草原小母狮已然憋太久了，再不吼俩声儿真得闷出个心病来！！
　　“哟！！！看来这位贵客不止名头大，财气大，就连这‘精神’也大得可以啊！！！啊？！这一溜儿的花船，里外都是灯火通明，琴音笑乐，交杯换盏的~~好不热闹！！！这么一大群的姑娘都巴巴儿侍候这一位贵客！！！ ~~~~看来这位，可不止身份‘贵’就连这包的花酒‘艳’席也是往死里贵！！！这往姑娘怀里扔银子眼都不眨一下儿，如此的大手笔~~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哟！！！这热闹，这场面，这大名鼎鼎的‘贵人’，咱还说什么下回啊？！~~就这一回了，这个热闹咱是凑定了！！！哼！“铃铛越说越搓火儿，最后那句，几乎是提着嗓门儿朝船舱里面儿喊进去。
　　点一个炮仗捻，听一声儿响，这才算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你我都不亏。
　　咚咚咚匆忙的脚步踩得床板儿都咯咯儿响，贴实有力的步伐，弄得船都开始晃荡了。
　　“外面嚷嚷什么呢？！谁~~~这么大胆？！”高响的谁字儿后面那部分，几乎是遭霜打了蔫儿被博尔果当他媳妇儿面儿，愣是生吞活咽回了肚里。
　　这还只一小吓吓，瞅清楚了站在他媳妇儿身边儿那位昂头挺胸转扇而立的“小爷”，他就再是一位跨马能战，下马能打的满洲八旗硬汉，也立马儿吓得腿软。
　　哐一跪地，规规矩矩，该干嘛干嘛！！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福福~福晋吉祥！！！”这回老实了。我微扯了扯右嘴角儿，轻点头算是应了。
　　“好你个没脸皮的，我不想同你在这儿闹，无端端让人看了笑话儿，有事儿咱回家掰扯！！！你不要脸不打紧，我可还嫌你给我丢人，给福晋丢份儿呢！！！哼！！”扔下话来，铃铛转身下船就走。
　　挥手拿扇，轻一敲他肩膀，我有点恨铁不成钢，也有点儿~~~~看好戏的小心眼儿，好心的劝他道：
　　“唉，还愣呢？！快追了你媳妇儿去吧！！！你主子那儿，我还能帮你遮掩着，可你媳妇儿那儿~~~呵，这回你可是被抓了个现行儿，就是神佛也爱莫能助咯！！天救自救者吧~啊？！呵呵”
　　多铎自己寻美问花儿的乐此不疲可是对下属是管束极严的！！他是太懂靡靡之音之力，消魂窝更消磨的是人的意志啊！
　　可惜了，我有好心却扔给了一个不可教的孺子。灯芯儿都拨那么明亮儿了，他居然无动于衷，瞧也不敢瞧我，一脸的怪样儿都有点儿扭曲了，额上都冒着毛毛汗，手足无措，全然没有平日的沉稳内敛，看来真是被吓着了。
　　“博尔果！！~~博尔果！？~~”
　　这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