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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点意思 ...

  •   “荷风村前些日子出了命案,一个世家被灭门了”

      尚重楼紧紧的盯着尹岁桉那双漠然的眼睛,仿佛想从那张冰冷的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因为在尚重楼心里,尹岁桉少年混迹江湖,按道理来说江湖之事是瞒不过她的,可瞧见她那微微颦起的眉,尚重楼试探之意竟消失了大半。

      “姑娘不知道?”

      “不知”尹岁桉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转身就朝走廊尽头走去,显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流。

      “尹姑娘不想知道是何原因吗?”看出尹岁桉对此事的敷衍,尚重楼仍不死心的追问道。

      然而,尹岁桉只抛下一句“江湖之事,讲究中规中矩。事出有因,得此境地,乃是常理,何须妄断。”后,就自顾自的走了,连过多的眼神都不曾给予。

      望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抹傲影,尚重楼那双温柔的眸子霎时变得异常沉重。

      得此敷衍只得作罢。

      东宫—

      太子元翊捏着一个人的下巴怒目圆睁。

      “欺人太甚!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恶吼一声后,将那人拖至大殿中央,强行按住他的脑袋,一下接着一下。

      血顺着脸颊,滴落在泛着金光的地面上。

      “殿下息怒”简温白一进来就看见那人满头是血的佝偻在地。

      刚到东宫门口就听见不停的谩骂声,吓得门外小太监瑟瑟发抖地对他一声声地叫唤“简大人!简大人!”

      说里面这主正在气头上,让他赶紧劝劝。

      看到简温白来了,元翊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人身上,仿佛是怕他挡了简温白的路“狗奴才!死一边去!”

      简温白看了眼那吐血的人,朝元翊拱手道“殿下,不知裴大人所犯何事?惹的您如此震怒。”

      元翊咬牙切齿地盯着那趴在地上无法动弹地人,仿佛像是在看一条令人唾弃的狗!恨不得立马掐死他。

      真让人恶心!

      “呵”元翊轻笑道

      “他犯了何事?你好好问问他!你千辛万苦自祟阳找回来的烈马,如今被他养的半死不活!死的死,废的废!父王离宫前将政事交于我,千叮万嘱要我好好理政,可如今呢!单凭这点他就该被碎-尸-万-段!”

      “殿下息怒,距离陛下回宫还有半个月,如今该是想想应对之策,就算你把裴大人杀了,也没啥用啊”

      元翊一脸焦急的盯着简温白“那……那你可有什么补救之法?要不你让天枢的人再去崇阳找找?”

      天枢是朝州王朝最大的情报网!主要就是负责暗杀和收集情报,而简温白就是天枢缔造者。

      当年简温白刚拜师不久,师父就遭人暗杀了。后来被师兄,也就是面前这位未来的朝州王带回了天家,养在身边,教他识字,教他习武……才有了如今的他。

      天枢是他能给他最好的了。

      简温白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了,上次已经是极限了。这样,到时候陛下回宫要是问起,你就说你把马牵去了校场。”

      “校场?这是为何?”

      元翊已经急的来回踱步了。

      简温白却不慌不忙的说“朝州在北,孟州偏南,你就说论地势我们处于上风,所以先改行水路,让将士们先去,支援前线,马匹随后我让天枢的人从大道送过去。水自上而流,休整之时,也可以顺水而下,既能养精蓄锐,又可减少时间,一举两得。但是话术如何,还得看你怎么说,才能让陛下信服。”

      元翊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没办法了,那就依你所言。”

      元翊冲简温白笑了笑,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几下后,搭上了他的肩膀“你好不容易回来,咱们把之前那棋下完如何?”

      顺着元翊目光,简温白看见了临走之前他和元翊下的那盘残棋,过了半年,仍旧丝毫未变的摆在那西北角上……

      望着搭在肩膀上的手,简温白嘴角上扬,朝外喊了句“来人!加些炭火。”

      ……

      “近日,江湖上有琉璃引一说,殿下可知情?”

      “琉璃牵,引江湖?”

      “正是”简温白望着那波澜不惊的眸子,仿佛对方并不在意。

      “有些消息,荷风村有一户人家被灭了满门,恐怕也和这事有关”

      棋落,两路拦。

      “听说此事还和宫里有关?”

      “是啊,我已经让池烨去查看了,可如刚才所说,父王不在,本王也不过是临持朝政。那殿中元老些,说实话!本王,还真是一个也不敢得罪啊”

      “那王爷可有回信?”

      “还没有”

      一棋横切,生路隐。

      落完一子,元翊面露忧色“父王给本王的考验还真是多啊,不过,你回来了,本王倒是觉得……还不算是太难了。”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当年,那棵梨花树下,两小儿博弈

      ……

      荷风山庄是皇家的避暑圣地。由玉石相嵌,朱瓦墨柱的楼阁规模宏大。耸立于翠湖中央,曲廊纵横交错,斗折蛇行,迤迤的延向岸边,亭檐悬以细铃,微风吹过,珠帘微动。正如是珠帘初卷处,人倚阑干,被酒刚微醉……

      这时一个身着翠绿轻纱,梳着马尾小辫,脸上还略带稚气的小姑娘端着一壶酒快步向立于曲廊之上的一个束发男子跑去,打破了该有的宁静。男子银白外袍,金带裹腰,靠湖而立,湖面倒映出其修长纤细的腰身......

      “郡主,酒来了”闻言“男子”转身,朱唇粉面哪似男子?妥妥的一个绝世佳人!

      “冬至,你小声些!”芊芊玉手死死的捂着冬至的嘴,咬牙切齿道“这酒可不好找,就连皇帝舅舅都舍不得喝呢!一会给人发现了,我还怎么给师父带回去!”

      “郡主,你这翻台搬玉玺的胆子还怕讨不来一壶酒么?”冬至斜眼笑着打趣。

      晚笙曲手敲了敲冬至的脑袋“你这脑袋瓜子平日里转的飞快,今日怎的这么不灵光?都说这酒千金难买,就算是向舅舅讨来也不见得会比这烈!”说完便夺过酒坛转身向亭内跑去。

      “郡主,您慢些跑!”冬至望着拐角处消失的身影撅嘴,见色忘义!

      来到后院,晚笙探头探脑的跨进屋子“师父?”

      赵池烨此时正负手立于露台之上,望着某处冥思,淡漠的眼眸中倒映着满池荷花,倒显得是周身唯一鲜活的地方。正值傍晚,他霞光拂面,侧影打在屋内的朱墙上,显得轮廓分明。

      晚笙此时已经换回了女装,望着同着玄衣的周池烨微微红了脸。

      这是她的师父,亦是她心中仰慕的人。

      他少年便驰骋沙场,戍边多年立下了许多赫赫有名的战功,每一场都惊天动地,无不令人称道。他是坊间的闲谈话题,是妙龄女子心中的少年郎……可这样如神话般的人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师父,想来许是上辈子有恩,今世得以相遇,让她报恩来了。

      “师父”见赵池烨毫无反应,晚笙欠身又唤了一声。

      赵池烨转过身来就看见晚笙双手扶膝,低垂着脑袋,微微皱起了眉头。

      “言明多次,郡主乃皇家女子,不必向我这种外姓王爷献礼”

      晚笙摇了摇头,缓缓道“父母言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每日晨昏醒,不可忽视亦不可懈怠”

      又是这句!赵池烨也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向书案走去。

      “那郡主随意吧”

      见他向内走去,晚笙急忙提起裙摆跟在他身后“阿笙带了好东西,师父猜猜看?”

      赵池烨坐在书案边,看着晚笙一脸神秘的朝自己笑着,便应承着说了几句,结果都被否认了。

      “哎错了错了!是这个!当当当当荷风村的招牌”说完便把放置在一旁的酒坛搬了出来,边找杯子边说“荷风酒!所谓的荷风酒啊可是近几年荷风村的新头牌,千金难求!就连进贡给荷风山庄的数量都是极为有限的,听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原料融合精湛的工艺才做的出来呢!而这一坛可比其他几坛更纯更烈”晚笙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到几个琉璃杯,想来是太久没用都蒙灰了,擦拭干净后替赵池烨斟了一杯递给他之后,坐的端端正正两眼放光的望着。

      “如何?”

      “回味悠甜,适合小酌”赵池烨淡淡地说。

      晚笙刚想说话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嘭嘭嘭......

      “进”赵池烨放下手中杯子朝门口说了句。

      “赵老弟好生繁忙,几日都不......”来人是尚书之子严忠济。严忠济应声而入,原以为只有赵池烨一人,结果发现竟然还有个姑娘!于是一脸好奇的凑上前来。

      “这是......弟妹?”晚笙一听诧异的望着赵池烨,而严忠济也顺着目光望过去,二人就这么齐刷刷的将赵池烨看的好不自在。

      “这是东黎郡主”

      “对对对,我......我是......我是我”待晚笙反应过来后,急忙摆手道“他是我师父”

      “师父?东黎郡主!你就是东黎郡主!”

      看着严忠济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睛,元晚笙苦笑着点了点头,结果严忠济一脸严肃地砰的一声就行了个大礼。

      “臣严忠济参见郡主”

      整这么一出,晚笙只能苦巴巴的说“起来吧”

      “谢郡主”

      赵池烨此时已将杯中酒尽数饮尽。

      “忠济是个识礼之人,郡主初来此处,倒可以让他带你四处走走”

      “啊?”听到这句严忠济不光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楞是可以干掉一柿子了。

      “师父,你不陪我么?”晚笙扯了扯赵池烨的衣袖。

      “就是就是!陪郡主臣自然是乐意的,可是先不说这朝州近几年大变样,我这才刚回来一时半会你让我……再说了这郡主好不容易来趟山庄,你这当人师父的不亲自陪着,怎么也说不过去吧”严忠济皱眉道。

      赵池烨沉默了一会“那明日我带你四处看看,先回去休息吧”

      “好”见赵池烨答应,晚笙开心的应答着“那我先走了,师父再见!”

      望着晚笙的背影,严忠济开口道“东黎郡主咋成你徒弟了?我离开这几年你是开窍了?”说完一脸期待的等着赵池烨答话,结果换来了一记白眼......我的王爷啊。

      ……

      “郡主?郡主!”冬至看着浴桶边从刚开始沐浴就一直傻笑到现在洗完了还在傻笑的人一脸的无奈。

      “啊?啊!”晚笙茫然的把将冬至看着。

      “我的小主啊!你这一回来就一直傻笑啥呢?”

      晚笙娇羞地说“冬至你知道么!师父答应明天带我出去走走!”

      冬至翻了个白眼“先前不知道,现在倒是清楚了,不过......将军有没有说要带小主去哪约会啊”

      “什么跟什么,这怎么算是约会呢!别瞎说!”晚笙脸红的都可以滴血了。

      “那是不是只有你们二人?”

      “是吧”

      “那不就是啰”说完还撞了撞晚笙的肩膀,一脸的戏谑。元晚笙恼羞成怒地朝冬至一下又一下的泼水“你这丫头欠打”

      冬至一边用手挡水一边用手抓着桶沿“哈哈哈郡主,哈哈哈哈好.....我的好郡主我错了,您当心些哈哈哈哈”

      “知错了?下次还敢不?”

      “哈哈哈不......不敢了,郡主小心着凉”

      闹了一会主仆二人衣衫尽湿。

      白洗了!

      入了夏的天异常烦闷,晚笙昨晚翻来覆去睡的迷迷糊糊,以至于今儿个顶着两只异常明显的熊猫眼出了门。

      “师父,我们去哪啊?”看着赵池烨出了山庄正门,晚笙一脸茫然。

      听到身后人开口,赵池烨微微偏过头对她说“你来山庄也有些时日了,想来怕是连偏院旯旮都逛遍了,所以带你去外面走走”一听要去外面,晚笙顿时来了精神,快步走到赵池烨身边。

      “那准备去哪?”晚笙偏着头问

      “荷风村”

      刚进村子,晚笙就被眼前所震撼。荷风村!顾名思义是个村落,只不过啊这个村落风土人情不管是从着衣还是举手投足间来看都透露着一股清流劲儿,来之前她已经想了各种各样的场面,可如今看起来就像是进了一大家族,每家每户房廊上都挂着轻纱门帘,随风飘动妥妥的一股书香气,不过和名字倒是挺搭的。往来的小贩吆喝着,一声接着一声却无半分急躁,倒不觉得败了这文雅。

      “师父,这里就是荷风村么?”晚笙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扰了这宁静。早就听说荷风村与旁的村落不大一样,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嗯,先寻个地方落脚”赵池烨转身进了一家酒楼,晚笙抬眼望去:初倾心遮雨巷,晴风阁舍时光。横批:花影梦

      如花影,梦一场。好名字!

      进了酒楼他们寻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身穿白色衣衫的小二缓步走来,一袭白衣白的些许刺眼。

      “二位吃点什么?”

      “来点你们这的招牌”赵池烨将茶倒好随手递给了晚笙。

      “谢谢师父,对了小二,我们初来此地,可有何好玩的?”

      小二皱了皱眉头“二位外来的?最近可有些许不太平!这还是......”

      看见小二支支吾吾,赵池烨抬手朝桌面上放了一碇银子“舍二两,探实虚,荷风村的规矩不能破!说吧,怎么个不太平法?”小二笑了笑,将银子收入袖中缓缓道“所谓的不太平,无非就是前些日子死了些人罢了”

      死了人罢了!听着这句波澜不惊的话,晚笙微微的朝赵池烨靠了靠。看着身边人的小动作,赵池烨笑了笑,笑容虽然极浅,但依旧让晚笙红了耳根。

      赵池烨收回目光看向小二示意他继续。

      “几天前,我们村一个极负盛名的世家被人一夜之间灭了全族,那死状滋滋滋......”

      “可知是何人所为?”晚笙开口问道。

      小二摇了摇头“不知,听说来人只有四五个,全部都戴着面具看不清楚模样,身着黑衣,腰悬细铃!”

      “仇家寻仇?”

      “亦不知,不过这个世家与当朝一位大将军之间好像有些联系,恐涉及朝廷,村里人都不敢声张!二位外来即是客,大可不必涉入其中丢了性命!这朝廷之事也不是你我百姓可定夺的。不过说到好玩的,我可在行。二位今日来的巧了!本村一年一度的簪花会开始了,热闹的很,若感兴趣的话可以往西走走”说完就下去准备酒菜了。

      “这既然是涉及朝廷之事,舅舅和表兄怎会不知情?前几日的事,道理来说不可能半点消息也没有!还有那个将军又是谁?”

      见小二走远晚笙疑惑的看着赵池烨,想看看他对此事的见解。

      结果赵池烨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着“不急,朝中既无消息那便说不定是什么不知名的小将军,又或者是这小二胡编乱造,没有证据不可随意定夺”

      “那师父一会去那个世家看看吗?”

      “冬至和穆封来了,先与他们汇合后再去吧”

      “那好吧”

      ......

      暗夜如魅

      太监掌事邢公公靠在太子殿前假寐,可从他那时而低,时而仰的头看来,人还是疲倦万分的。

      耳边传来脚步声,邢公公猛地睁开眼睛,在灯光的照映下,来人一身寒气,呼出的气体仿佛都结了一层寒冰,和那殿里的炭火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王爷,您怎么来了?”邢公公看清来人后,行了个安。

      “公公,殿下可在里面?”

      顺着他的目光,邢公公望向那紧闭的房门,答道:“夜深了,殿下早早的就歇下了,王爷若是不急,明日再来可好?或者奴才替您转达?”

      赵池烨微微皱眉,刚想答话,静寂许久的屋子里传来了一声低语“本宫没睡,池烨你进来吧”

      邢公公一听,急忙打开了门“王爷请”

      待赵池烨进去后,门又如刚才一般关上了。

      赵池烨将房中灯火点上,抬眸望向身着中衣由床上缓缓坐起的人,行了一礼“问殿下安”

      元翊抬脚朝他走来,挥了挥手“就我二人,不必拘礼,坐下吧”

      两人对立而坐,余光瞟向角落里的一处,赵池烨感觉心漏了一拍,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万分。

      残棋终了!也就是说~那人回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元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有节奏。

      “荷风村一事,我去看过了”

      “如何?”

      赵池烨叹了口气“村民们怕招惹是非,不肯多说什么,我从一小二口中得知,约莫四五人,看不清楚模样,但是有一条线索可以查查”

      元翊一脸肃穆的盯着赵池烨“什么线索?”

      “腰悬细铃”

      赵池烨将袖中铃铛递给元翊后,又说道:“那些刺客身上,都带着铃铛,这是在现场发现的”

      元翊摸索着手中的铃铛,对赵池烨说“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晚笙?”

      “殿下放心,郡主不清楚我去崔府后的事情,而且荷风村的事,我让她先瞒着,王上不知情,她好动,过不了多久就会打消念头的”

      元翊默默的点了点头“算算日子,你们也该回来了”

      赵池烨起身“殿下,这件事恐怕涉及到了江湖流言“琉璃引”,若是不及时解决,怕是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元翊颦眉“还真是烦人!那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不如找个可靠的人好好查查”

      赵池烨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元翊回头,望向床榻的目光瞬间失神,明亮的眼睛变得十分凝重。这件事赵池烨说的,的确在理!必须得查,如今连这虚头都能传起来,江湖中人简直就是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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