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太宰，改造横滨》布姒叶

22、等待 太宰，去做

　　昏暗的酒吧里客人并不多，安静有序的氛围加上舒缓的音乐恰到好处。

　　急于在这个动荡的城市里寻求一席之地，忙碌了一天的织田作之助斟酌着给自己点了一杯酒，惬意地放空大脑静坐。

　　太宰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苍白的脸色上，带着急于寻找什么的惶然。在酒馆里寻觅的眼神在看见织田作之助的那一刻，陡然沉淀下来，那是带着点不明显的安心的眼神。

　　水珠划过杯子，流淌在桌面上，织田作之助却没什么心思去喝上一口。他犹豫地在脑海里回忆起面前裹着绷带的青年，刚刚看见自己的一霎那浮现的，做梦一样的欣喜。

　　微微侧头看去，太宰治的脸上此刻，却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似乎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的视线，太宰治看了过来："怎么了，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唔，我在想……"

　　似乎是很好奇，太宰治高高挑起眉梢，身体也跟没骨头似的歪斜靠了过来："纳尼、纳尼~"

　　"我在想该怎么感谢你，太宰。"织田作之助一边反思着这样说真的好吗、一边组织措辞："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就请告诉我吧。"

　　"欸？突然这么说也太…我很好哦，织田作。"

　　这话织田作之助是不相信的，或许是开口前还有些犹豫，可一旦开了口，织田作之助就已经没有丝毫顾虑了。只是真诚地由衷期望面前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可以不再露出刚刚好像是被抛弃的眼神。

　　是的，抛弃，犹如孩童般的无措与茫然，了然的痛苦与自厌。织田作之助希望打破这样的他。

　　"是吗，可是太宰看起来很难过，是发生什么了吗？"

　　太宰治鼓起脸颊抱怨："真是的，合格的社交礼仪不是点到为止吗？追根究底可不像你的风格哦。"

　　织田作之助一愣，他不知道从心底涌现的莫名的冲动从何而来，但向来不喜欢思考这些的他只是顺应这股冲动：

　　"确实，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太宰的话，就没办法视而不见。"

　　"欸？！！我、我吗？"

　　眼睁睁看着太宰治突然脸色大变，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织田作之助颇为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孩子们看的津津有味的电视剧，'太宰他，似乎很有天赋啊，关于演技这方面'。

　　太宰治痛心疾首地控诉："可恶！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我最讨厌直球了啊、犯规犯规！"

　　织田作之助："是吗？那第一个是谁？"

　　"是个笨蛋！"太宰治说的信誓旦旦，却立马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话说，感谢什么的，我可没帮过你什么，要感谢的话就去找那个眼镜仔吧。"

　　若有所思的织田作之助："说起来，你们关系真好呢。"

　　"才不啊！！织田作！"太宰治激动地一拍桌子，手舞足蹈、身体力行地企图向织田作之助表达自己有多讨厌对方："那个眼镜仔、邪恶的堕落者！织田作，你不知道，那个家伙*&^、这样￥%^、那样^&……！"

　　吧台边太宰治喋喋不休的身影落入织田作之助的眼里，松散的笑意浮现在脸上。织田作之助想起来上一次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人后，发生的事。

　　明明两人自称第一次认识自己，却帮忙解决了大麻烦。横滨诡异事件爆发后，城市全面戒严，政府也理所当然地彻查所有横滨内居民，挨家挨户人口调查。进出横滨的渠道也都被严格把控起来。

　　织田作之助清楚的知道，自己也是横滨诡异事件里的事件之一。

　　从时间上来看，甚至有可能是最早的那一些。即使神经再大条，再怎么不去想，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从坟墓里爬出来、再把孩子们挖出来意味着什么。

　　他包括小孩们都是死者复生的一员。黑市里的悬赏织田作之助也是略有耳闻。

　　在所有人都要被检查的情况下，织田作之助虽然有办法躲过去，但是带着一帮小孩的织田作之助不能一直躲着。

　　而那天在面馆认识的坂口安吾却在第二天，主动联系织田作之助，帮忙解决了身份问题。避免了被发现的可能。

　　明明是第一次认识、也有可能不是第一次认识……毕竟织田作之助现在可是失忆状态，但也极度怀疑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织田作、织田作！" 回过神来的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

　　"真是的，是我不够有趣吗，织田作还要走神。"太宰治气鼓鼓地抱怨。

　　织田作之助："干杯吗？"

　　"……要！"

　　重新安静下来的太宰治戳着杯子里的冰球，注视着杯子的视线涣散漂浮，一时之间气氛沉默下来。

　　"呐，织田作。"太宰治单薄的身影倚靠在吧台上，"你说……什么是好人呢？"

　　鸢色的眸子里空无一物："我现在做的是正义的吗？怎么做才是正确呢？"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

　　注视着这样的太宰治，织田作之助颇为头疼。虽然他确实有当小说家的想法，但自认没有这样的才能，自然也没有劝解别人的口才。只能干巴巴地说些没用的话了：

　　"虽然认识不久，但太宰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好人与否的定义，正确也好，错误也好，这样的判断是没有意义的。"

　　"就算不做正义的事，但只要结果对自己来说是好的，那也就是正确的事。"

　　"太宰，去做你不会后悔的选择吧。"

　　－－－－－"嗯，我知道了，织田作。"

　　在两人絮叨着喝酒时，另一边的千叶道一在与太宰治在酒馆门口分别后，第一时间回到了家。

　　打开门后空落落的屋子里黑不见光，他似有所感地向窗外看去，朦胧间好像看见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身影若隐若现。

　　回顾这个短暂住了一段时间的屋子，冷清又寂静的的公寓里甚至没有多少千叶的私人物品，毕竟对于千叶来说，这里只是一个短暂的落脚点而已。

　　收走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进行了最后的扫尾，千叶道一带着那封来源不明的【邀请函】离开了原地。

　　'你会阻止我还是接受我呢，太宰。'

　　'你知道的，这样的世界。可以随意拥抱死亡、没有遗憾、没有失去的世界，干净透彻的完美城市是我送给你的真正礼物，不要拒接它。' 不要拒绝我。

　　港'黑内部监押梦也久作的隔壁，中原中也被特殊材质的束缚带牢牢捆住。被布置成医务室的房间里，心电图机平稳的曲折线突兀地快速波动了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连绵不绝，病房里负责监控的人却在对上【中原中也】睁开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机会，被强大的重力压趴。

　　栖居在安全屋里的千叶感知到这一点，加大了异能输出。一瞬间，以【中原中也】为中心，无形的重力因子扩散开来。凡是靠近的人员通通扑倒在地。

　　反应灵敏的尾崎红叶禁止了众人继续上去送人头，快速思考安排布置。

　　直到【中原中也】不顾受伤地挣开束缚，肆虐的重力因子席卷而来。来自首领的命令才姗姗来迟："尽全力留下他！绝不能将失控的重力使放走。所有人、听从尾崎干部的调遣。"

　　众人闻言一惊，深觉这个命令难以完成。

　　只有尾崎红叶知道，这个命令的真正含义。在接回昏迷的中原中也之后，为了防止对方再次暴走，除了每天定时定量的麻醉之外，森欧外亲自操刀在中原中也的体内秘密安装的三层保险装置……

　　除了脖颈的麻药注射以外、还有如果不起效的第二道保险：控制在不致死却容易致残的一瞬间释放超强电流。

　　以及最终保险……心脏附近瞬间致死的微型炸弹。

　　攥紧手中的刀刃，尾崎红叶紧紧盯视着前面医务室里的身影：中也……

　　而众人包围之下的【中原中也】在挣开束缚之后，却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暴走，而是呆立在原地，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迟迟不敢靠近的黑'手党们面面相觑，只有刚加入港'黑没多久的立原道造却一副坏脾气的样子，直接莽了上去。

　　却没想到，比立原道造的攻击先到的，是【中原中也】对着自己来的一拳头！

　　"港口！黑发棕眼！男……额！"

　　腥红的眸子里钴蓝的色彩一闪而逝，转瞬间，重力的因子再度暴走，掀翻了持枪对着自己的黑'手党们，余波振破整层楼道的玻璃。

　　噼啪啪的背景音中，最终放弃控制器的尾崎红叶失控出声："中也！！"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窗口，【中原中也】已经踏上窗沿快速跳窗离开了。

　　这时广津柳浪越过倒了一地的港'黑众，握着手机递给尾崎红叶："首领传召，尾崎大人。"

　　"是。"

　　无人可知的地下角落里，千叶道一现在正在一处早先准备好的安全屋内，打现在开始，他就已经不能够再随意外出了。

　　拨弄着邀请函的千叶道一勾起唇角，围绕着停留在面前的港'黑重力使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地喃喃自语："我一开始可没打算控制你，实在是巧合啊，我可是迫不得已哦。"

　　中原中也，双黑，背靠背的、默契的…搭档。

　　实在是因为你，太碍眼啊。

　　将邀请函好好地放进了【中原中也】套着白手套的手里，千叶道一颇为愉快地宣布："过几天，就由你去港口赴约吧~记住，这是邀请你的。"

　　【中原中也】眯着红眼睛，随意地看了一眼千叶道一，不置一词地点头应下。

　　被改变了认知的【中原中也】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谁都好，发泄他无处安放的暴力因子。

　　千叶道一也不在乎【中原中也】的冷眼，挥手让对方离开。

　　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千叶躺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平息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莫名情感。

　　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千叶道一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没有人比他更会等待。

　　等待这个词，自有记忆以来，几乎贯穿了他的一生。

　　从前几年一无所有地醒来，他就在等待。像一个幽灵一样等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改变。

　　哪怕是被太宰治捡回家的那几年，千叶道一也习惯了等待。在那栋太宰治准备的屋子里，日复一日地等待太宰治回家。

　　那个时候的千叶道一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方，无所谓太宰治是什么身份，在干什么工作，甚至不知道太宰治究竟是什么心态圈养了自己。

　　他无心打探、无意知晓。他把自己放在角落，对外面的世界不屑一顾，充耳不闻。

　　直到太宰治失踪，打破了这个静谧的角落，逼得他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世界，逼得千叶道一不得不再一次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现在，他又要等了。

　　等待他的太宰先生，重新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