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长刀将军14 杨毅不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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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营帐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自己的桌案前了。虽然他理当留下来，替雨烟收拾这个烂摊子。可他突然觉得，雨烟带着他的心，他的热忱，甚至他的仇恨离开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行尸走肉，看不见未来，也不想看见未来。
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骑上玄雪，奔驰在城外了。他依稀想起来，他把自己在边城的经验和计策写在了几张纸上，让副将好好招待大统领，便牵了玄雪驰出城内。玄雪有些灵性，知道他是想去找雨烟，跑得很急。杨毅却不常骑马，这样的速度对他来说负担很重，他却始终没拉一下缰绳让玄雪停下，反而加紧了马腹，让玄雪快些，再快些。哪怕等着他的是狼群，是心爱之人的残尸。
两旁的大漠黄沙如留影而过，与雨烟的过往也从杨毅眼前一一略过。刚见面是她的长刀悍勇，她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她得知自己升官的惊喜，升官后的勤奋，得知她是女儿身的诧异，她为了服众月月登演武场的自信洋溢。多少次去找她的时候，她在梅花树下挥刀，梅树绿叶繁茂，她汗水如雨，不知是梅树浇灌了她还是她的汗水浇灌了梅树。只可惜她还从未与梅花相映便凋零。
等玄雪终于放慢速度，杨毅的发髻已经散了，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上，飘飘如仙的白袍上沾着扬起的土，接近一个时辰的奔波让他趴在玄雪的背上气喘吁吁，如仙居士的杨毅现在倒像是街边的叫花子了。
两侧是峭壁，中间一条三驾马车能经过的道路，尽头是一片草原，偏偏峭壁与草原的分界上，是许多尸骨，一些布片散落在四周，远远地，有狼的嚎叫。这里是北国人口中的死亡地带，凡是进入的人兽，必定葬身狼腹，无一例外。
杨毅下马，听着狼嚎由远及近，目光却始终在扫视那些尸骨。狼嚎声的靠近没有让他惧怕，半片染血的布片却让他一下跪在了地上。他认识，那半片染血的丝绸，是雨烟用来擦刀的。她从不更换，只是每日清洗，以至于那丝绸是棕褐色的，谁也无法想象那原本是一片蓝色的丝绸。杨毅将那布片紧紧攥在手里，即便那是他曾经避之不及的血腥。有赵雨烟先后和他搭档，他的复仇之路上从未沾染鲜血，以至于他误以为血腥是肮脏的，触碰血污的人也是肮脏的——其实是有人替他挡下了血污。可惜他意识到，想要珍惜那人时已经为时已晚。
在杨毅兀自惋惜的时候，狼群已经渐渐围了上来。就在一只狼准备冲杨毅扑上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停下！”紧接着是一声狼哮，身边的狼群竟就慢慢散开，虽然仍围着杨毅，却又让出一条路来。杨毅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雨烟就站在他眼前几米处，她还穿着那身潜入北国军营的北国军服，手里也提着一把北国制式的弯刀。她穿着杨毅最痛恨的衣服，可是看到她的眼睛，杨毅就知道，她和他热爱着一个国家。他们有同一个坚定的理想。
“你怎么过来了？”雨烟有些惊讶地走过来，“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看到杨毅手中攥着的丝绸布片，雨烟明显愣了一下。
杨毅没有回答，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雨烟，口中喃喃着：“是梦吗，还是幻觉？这幻觉未免也有些真实了。”杨毅仔细打量着雨烟，她一身血污，却不再是他避之不及的模样，自己蓬头垢面，倒是和她般配不已。
“行啦，不是梦。”雨烟和他稍稍拉开距离，也上下打量着杨毅，“你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
杨毅则突然握住雨烟的手，雨烟吓了一跳，想起以前杨毅躲开她接触的样子，当即就想把手抽回来，但察觉到杨毅在用他有的几乎所有力气握着她的手时，她还是决定等等看，杨毅嫌她脏她就骂他。
“我其实……”杨毅垂下头，不敢看雨烟的眼睛，“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我还是想要和你长相厮守。”杨毅的手在颤抖，雨烟皮肤的温度传过来，却让他更紧张了，但他还是抬起头，迎上雨烟的目光，“就像这一次，我本来应该留在军营，好好辅佐大统领，等待你的消息，坚守阵地，守护着边城。我发誓我以后不会这么不理智了，可我真的很想……哪怕是和你死同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长刀将军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