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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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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齐不但不肯分享肉肠,甚至还不让阿琥再提肉肠的事,她琢磨了半天后有所明了:看来这家伙也是一个相当护食的主儿啊!
护食是动物的天性,阿琥也十分护食,将心比心地理解了萧齐:算了,本琥大虎有大量,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行,不说就不说,我另外去找吃的。”
萧齐拄着拐杖跟着阿琥身后,在绿被茂盛的深谷中艰难跋涉,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一条挡道的蟒蛇。
那条蟒蛇足有一丈余长,肥壮的腰身有水桶那么粗,惬意地摊在草丛里晒太阳。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它立刻蠕动着身子高高竖起蛇头,冲着走近的两人张开血盆大嘴。
如此巨型的蟒蛇让萧齐都悚然一惊,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命休矣”。
别说他现在身上带着伤,就算是没受伤,与这种大蟒蛇交手也是九死一生了。
阿琥却是眉开眼笑:太好了,有了这条蛇,今晚就能饱餐一顿了。
萧齐扔掉拐杖拔出腰中长剑,打算与蟒蛇拼死一战。
谁知那条蟒蛇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突然就从原本杀气腾腾的进攻架势,秒变为怂得要命的掉头就跑。
“想跑,没门。”
猫科动物乃自然界的敏捷之王,蛇类完全无法匹敌。蟒蛇就算蹿得再快,也逃不出阿琥快准狠的追杀。
阿琥与那条蟒蛇的交战可以用秒杀来形容。
虽然蟒蛇蛇尾一甩缠住她试图将其勒死,可是它的死亡缠绕还来不及完全发力,就已经被她一巴掌拍烂了蛇头。
看着那只脑袋顷刻之间就从立体变成平面模式的死蛇,都来不及加入战局的萧齐,整个人就是“目瞪口呆”四个字的忠实写照。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初季绍德只是被夫人打掉几颗牙,实在是她手下留情了!否则他的下场只会跟这条蟒蛇一样惨。
阿琥随手抓过几片藤叶擦拭着手上的污血,满意地歪着头对萧齐说:“今晚有蛇肉吃了!你快生堆火,一会儿把它烤熟了吃。”
自从当上摄政王后,还从没有人敢对萧齐如此这般颐指气使。但他啥也没有说,默默地去捡树枝生火了。
这个冯琥比想像中还要厉害,想要在深山老林中安然无恙地活下来,就算是尊贵的福王殿下,也不得不学习一下如何抱大腿了。
*
虽然萧齐贵为亲王,但他经常外出狩猎,对于如何生篝火、如何烤肉还是有所了解的。
在一条小溪畔生起火堆后,萧齐抽出宝剑开始削尖一根树枝,准备把蛇身串上去烤熟。
刚削了没两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阿琥一个堪称豪放之极的举动。
“你……脱衣裳干吗?”
萧齐大吃一惊,孤男寡女一起在荒郊野外独处,本来就与男女大防格格不入了。可是这位奇葩的冯大小姐居然还在他面前主动宽衣解带。
阿琥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衣裳都湿了,我脱下来烘干啊!”
“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你穿着湿衣裳不难受吗?”
萧齐哭笑不得:“男女有别,不可袒裼裸裎相对。”
阿琥在记忆库中搜索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做人可不像做老虎,不穿衣服可是不能见人的,不由低声嘀咕了一句。
“唉,做人有时候也真是麻烦啊!”
做人的规矩太多了,这方面远不如当老虎时自在。不过阿琥现在也变不回老虎了,也只能既来之且安之。
“不能袒裼裸裎相对的话,那我总可以把外衣脱下来烘干吧?”
阿琥一边说,一边径自脱下了身上的绯色窄袖骑装,仅着一袭贴身的白色单衫。也被水泅得湿透了,隐隐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如果是其他女子这么做,萧齐会认定对方是成心想要勾引自己。
不过冯大小姐嘛,他的判断只有一个——这女人恐怕真是脑子有病呢!不然哪个正常女人会在男人面前脱到只剩贴身衣裳?
阿琥脱了外衣后,又坐下来开始脱鞋子。
“这双靴子里也全是水,也得好好烘一烘才行。”
脱鞋子比脱外衣还要逾矩。因为女子的玉足也属于身体的隐秘部位之一,与贞节挂钩,如果被男人看到了就算是失节。
萧齐再次下意识地阻止道:“不可。”
“为何又不可?”
“女子的双足,除夫君以外的男子不可见。”
阿琥似懂非懂:“意思是不能被你看到是吧?”
“对。”
“那你不看不就完了嘛!”
阿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倒让萧齐无言以对。
两只马靴东一只西一只被扔在火堆旁烘干,阿琥再脱下一双罗袜,尽情释放在湿鞋子里泅了好半天的双脚。
“唉呀,舒服多了!你也把外衣和鞋子脱下来烘干吧,你身上带着伤,要是再着了凉,伤病交加可就麻烦了。”
既然阿琥身为女人都如此不在乎,萧齐作为男子就更没什么可顾虑的。他放下手里长剑和树枝,也开始宽衣解带。
因为是男子,萧齐不只是可以褪去外袍,还能脱到赤膊状态,只留一条用汗巾系着的亵裤。
阿琥脱去外衣和鞋袜后,萧齐就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非礼勿视的端方君子作派,连眼角余光都不朝她那边瞥一下。
不过他打上赤膊后,她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打量。
因为虎大王在这方面没有见过世面,还是头回见到男子袒露的身体,这等稀罕物当然要好好瞧个新鲜了。
萧齐露出的上半身,是个完美标准的倒三角形身材。
宽肩窄腰,肌腱分明——胸肌、腹肌、肱头肌都鲜明如雕塑,堪称男子人体美的典范。
阿琥看了又看,暗中心想:原来男子的身体是这样子的,虽然没有我们老虎强壮,不过看起来也还不错了。
“喂,你看够了没有?”
被阿琥没羞没臊地盯着反复打量,萧齐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语气自然也不太好。
察觉到了他的神色不悦,阿琥脱口问道:“怎么,莫非男子的身体也只有妻子才能看吗?”
虽然继承了冯琥的记忆库,但是阿琥这方面的很多知识点都只有一鳞半爪,所以她也就一知半解。
“没错。”
萧齐硬梆梆地吐出这两个字,希望阿琥能自重一些,别再这样没脸没皮不知害臊地盯着自己看了又看。
一听这话,阿琥立马一副严正声明的样子指着他嚷嚷起来。
“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我看了你的身子,但是绝对不会做你的妻子,你可别想赖上我啊!”
阿琥刚一脚蹬了季绍德不久,才不想这么快又嫁人呢。
女子嫁人后规矩太多,既要伺候公婆,又要相夫教子,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事?一个人过着不愁吃喝的富婆日子不香吗?
京城如果有钻石王老五之类的排行榜,福王萧齐绝对是榜首第一名,无数名门闺秀争相欲嫁的头号人物。
这是他首次惨遭来自女子的嫌弃,而且阿琥还是当着他的面毫不掩饰地表达嫌弃,他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你……想得美。福王妃如此尊贵的身份,岂是你一个再嫁女能高攀得起的?本王才看不上你呢!”
虽然萧齐加倍反弹了自己的嫌弃,阿琥却完全没有接受到,反倒是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我没这么想,你也没这个意思就好,那咱俩相安无事,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的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阿琥拿起被萧齐削尖的树枝,抓过一段清洗洗净的蛇身串上去,开始架在火堆上烤肉。
她就坐在萧齐眼前忙活,就算他垂着眼帘不去看她,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还是动不动就擅自越界,闯入他的视线范围内。
那双手白如凝脂,嫩似柔荑,再适合美人用来拈花一笑不过了。
然而这样的纤纤玉手,刚才轻轻松松就拍扁了一条大蟒蛇的蛇头。此刻又如同拈去一瓣花叶,信手就从蛇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塞进嘴里。
萧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道:“肉还是生的,你怎么就吃啊?”
“我饿了,想先吃一点垫一垫了。”
“生肉不能吃,快吐出来。”
以前当老虎的时候,阿琥都是吃生肉的。现在肚子饿了,就很自然地想先吃点生肉安抚一下咕咕乱叫的胃。
不过品尝过美味可口的熟肉,她也觉得生肉真是不好吃,又腥又膻,就顺从地张嘴吐掉了。
奇怪,以前她都不觉得生肉难吃啊,现在居然咽不下去了。看来世人有句老话说得很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你好歹也是侯门千金,怎么吃起东西来如此百无禁忌。就算是寻常百姓,也不会像你这样吃生肉的。”
萧齐真是难以理解阿琥的脑回路,她也不便解释,只能再次重复道:“人家饿了嘛!这肉还要烤多久啊?”
“烤肉没那么快,耐心再等等吧。”
萧齐转动树枝,让串在上面的蛇肉均匀受热,这样才不会烤焦。
表面的蛇皮熟得最快,没一会儿就开始滋滋冒油,肉香也开始飘出来了。
阿琥眼巴巴地守在一旁,那副垂涎欲滴的馋嘴模样儿,让萧齐看了真是好气又好笑:她怎么馋得跟小孩子一样啊!
“那日在皇姐府中举起水缸时,你的力气还没有完全使尽吧?”
阿琥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烤肉,心不在焉地点头道:“嗯,还有余力。”
“蟒蛇头被你一巴掌就拍烂了,你这一双手,看来足以拉动上百斤的强弓硬驽。”
“那肯定没问题了。”
西楚霸王项羽当年有着“力拔山兮气盖壮”的美誉,一张霸王弓用玄铁打造,重达一百二十斤,一般将士的臂力都无法拉开此弓。
萧齐却毫不怀疑阿琥能做到这一点。尽管她的外表是个娇怯怯的小娘子,但她的臂力——此刻惨变烤肉的蟒蛇就是最好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