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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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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清河大长公主下了帖子邀请冯家大小姐一起去狩猎后,萧齐都有些意外。
“皇姐,狩猎这种活动并不适合女子参加,你怎么会想到邀请她啊?”
“因为她有一身神力,我想看看她在狩猎场是不是也能大放异彩。”
萧齐不以为然,“狩猎空有一身蛮力是不行的,马术箭法她并不在行,恐怕过去后都不能下场狩猎,只能陪着你在山林间跑跑马了。”
“能陪我跑跑马也行啊!毕竟京城这些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都走端庄娴雅路线,会骑马的都找不出几个。”
“可是皇姐,冯大小姐以前也是养在深闺的弱质女流,她未必会骑马呢!”
“没事,不会可以学呀,我乐意当这个师傅。总之这次的狩猎,我就叫她陪我了!不然一个人也有些无聊。”
“皇姐,我每次都有安排女侍卫陪你啊!”
“算了吧,那些女侍卫在我面前连头都不敢抬,无趣得很。冯大小姐就不一样了,她跟我说话时也不是不恭敬,却有种比别人要更自在随意的感觉,而非处处巴结讨好。”
清河大长公主是出身尊贵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见多了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人。
所以不上赶着巴结讨好的阿琥,反倒让她有些欣赏。再加上她也是爱猫的同道中人,就更加看得顺眼了。
*
次日上午,几辆马车在两队银甲侍卫的护卫下,徐徐行至终南山下。
领头那辆华丽非凡的大马车中,坐着清河大长公主,第二辆朱轮华盖车中坐着阿琥,剩下的几辆车都是装行李的。
抵到目的地后,阿琥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看着眼前苍翠欲滴的绵延青山,她真想仰天大啸的“嗷呜”一声——本琥又回来了!
清河大长公主扶着侍女下了车,笑吟吟地看着神色激动的阿琥问:“你这么开心,是头一回来吗?”
阿琥只能点头称是,心里却暗笑道:哪能啊!这座山我太熟了,以前还是占山为王的虎大王呢!
萧齐着一身玄色织金缎的劲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腰悬长剑,手持弯弓,端的是英姿勃发。
几十骑精悍的银甲卫士簇拥在他身后,旗帜招展,骏马奔腾。
“皇姐,我带人进山狩猎去了,你今儿想吃什么野味?”
“平嶂,我想吃新鲜的烤鹿肉,还有兔肉。”
“好,皇姐等着吧,鹿肉和兔肉都会为你安排上的。”
“对了,冯大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野味吗?”
阿琥是清河大长公主唯一邀请的一位客人,又对她青目有加,自然也含笑问了一句。如果是其他人才不敢当真,可是她却很棒槌的当了真。
“大长公主,野猪肉也很好吃的,如果是烤熟的话就更好吃了。”
以前当山大王的时候,阿琥最爱吃的就是野猪,肉质那叫一个肥美鲜嫩啊!
品尝过烤全羊后,她想野猪肉如果也如法炮制的烤熟了吃,肯定更是美味无比。
清河大长公主还没开口,萧齐先凉凉地瞥了阿琥一眼,是“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的意思。
京城上下无人不知福王是位不苟言笑的冷面王,寡言,表情少,眼神凛冽,常有寒光隐现。
哪怕只是随意瞟人一眼,那个人都会突然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阿琥看懂了萧齐那个眼神,是嫌她多嘴了,其他人早就缩起脖子装鹌鹑了,她却是不会害怕的。
“福王殿下,这是大长公主问我我才回答的。”
萧齐不想再理会这个人形棒槌,扭头吩咐身后的王府侍卫统领凌柱道:“留下一半人马护卫大长公主,其余人跟我进山狩猎。”
“属下遵令。”
*
凌柱留下一半银甲卫士护卫清河大长公主,带着其他人追随萧齐进了山。清河大长公主让人挑选两匹骏马,准备和阿琥一起在草场跑马。
马夫送来的两匹骏马一黑一白,都是性格温驯的母马,最适合女子骑行。
清河大长公主很顺利地纵身上了那匹白马,可是黑马被牵到阿琥身边时,它却躁动不安地尥蹶子嘶吼起来,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怎么回事?这匹马怎会如此不安?”
侍卫首领质问马夫,马夫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色。
“属下不知,它刚才都还好好的啊!”
阿琥心知肚明地站在一旁跟黑马做着眼神交流:别怕别怕,本琥没想吃你了!你乖乖让我骑一骑就没事了啊!
黑马就算还是很害怕,也只能哆哆嗦嗦地配合阿琥想要骑它的意思,还不无巴结地蹲下去,方便她上马。
侍卫首领有些意外:“你小子几时训会了马儿这一招啊?”
马夫更加意外:“我没有啊!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问一答间,阿琥已经欢快地扬鞭策马跑了,清河大长公主还在前头等着她跟上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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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头一回骑马,但是阿琥没用别人怎么教就骑得又快又好。清河大长公主都十分惊讶。
“冯大小姐,没想到你在骑术这方面如此有天赋,一教就会。”
阿琥一点也不谦虚地笑道:“谢谢大长公主夸奖,我也觉得自己好有天赋呢。”
沿着山脚下的草场跑了两圈后,清河大长公主就觉得累了,打算返回驻扎的营地休息。
阿琥依然兴致勃勃地继续骑着那匹黑马纵情驰骋。
虽然清河大长公主派了两名卫士跟着保护她,但是她嫌他们碍事,让他们守在草场一角即可。
骑到一处密林下方时,突然有个银甲侍卫连滚带爬地从林子中蹿出来,身上还带着伤,形容十分狼狈。
“咦,你是跟着福王进山狩猎的卫士吗?出什么事了?”
“不好了,山中有埋伏,福王殿下遇刺,属下是奉命下山求援的。冯大小姐的马匹可否借我一用?”
“行,给你,你快骑去营地报信吧!”
阿琥二话不说就跳下马,把马匹让给了受伤的卫士。他骑着马离开后,她扭头钻进了山林,打算去瞧瞧山上是什么光景。
*
终南山是阿琥的大本营,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熟悉。就是变形为人后,在山野间行走不像往日那般如履平地。
一身精致的丝绸骑装动不动就被荆棘丛刮出口子,好在一双马靴还是很结实,还能让她走得大步流星。
山上已经乱成一团,阿琥还没见到人影呢,就耳力敏锐地远远听到有人在大喊。
“不好了,福王殿下的马惊了!”
老虎的耳朵很灵敏,在野外森林中能听到两公里以外的叫声。就算阿琥眼下不是虎是人,听力也要比一般人要强多了。
混乱中,一支流箭射中了萧齐□□的骏马,吃痛受惊的马顿时发了狂,撒开四足狂奔一气,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凌柱正率领人马与一批蒙面刺客杀成一团,一眼瞥见萧齐单人单骑跑散了,大惊失色。
“速速跟上殿下,不能让他落单。”
几名心腹侍卫一直形影不离地跟在萧齐左右,不用凌柱吩咐也会死追不放。可是惊马跑得太快,密林的视线又受阻,还是没有追上。
阿琥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捕捉着上方传来的各种声音。
乱糟糟一片的嘈杂声中,她听到了一声格外凄惨的马嘶声,夹着一丝人的惊呼,来自北侧的山面。
山北那面有面刀削斧砍般的断崖,受惊乱跑的马匹应该是慌不择路冲去了悬崖。
它也不知道到了悬崖边要刹住,就那样马失前蹄地摔了下去,所以才会叫得这么凄惨。
人的惊呼来自萧齐,不用问,他肯定跟着一起马失前蹄摔下悬崖了。人要是一倒霉啊,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做出这一判断后,阿琥不再急于上山,而是抄近道去了北山的断崖下面。
崖壁上生长着不少枝干横逸的树木,崖下方还蓄着一潭碧水,两者都意味着生机所在。萧齐能不能捡回一条性命,就看阎王爷收不收他了。
阿琥来到断崖下时,发现萧齐一动不动地侧卧在潭边,半边身子还浸在水里,显然是竭尽全力才挣扎着上了岸。
——咦,这人到底是死是活啊?
阿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走到双眼紧闭的萧齐身旁蹲下来,低头凑上前在他的鼻口处轻嗅了两下。
如果是人的话,这种情况下的正常操作是用手去探鼻息。
可是阿琥习惯性地运用了野兽的技能,所以采取了这种骚操作——以前做老虎的时候,判断猎物是否死翘翘了她都是这么干的。
她的鼻尖几乎要触到萧齐的鼻尖时,他突然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一震:“你干吗?”
阿琥一时间没有弄明白他的震惊点是什么,像安抚那匹黑马一样给了他一个温柔和气的笑容。
“放心,我不是要吃你了。”
萧齐当然不会认为阿琥靠得这么近是想要吃他,也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何会出此言,几乎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离我远一点。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阿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世人有男女大防的说法,她刚才和萧齐靠得太近,容易被他误会成行为不端。
“别担心,我也没想要非礼你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安抚不到位,阿琥赶紧又换了说辞。还以为萧齐这下总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谁知他的脸色却更难看了。